西云楼的杜公馆

晓晓

杜公馆,系旧上海大亨杜月笙的私宅,建于1926年,原坐落于华格臬路216号,1943年华格臬路更名为宁海路。建国后,杜公馆被用作宁海西路小学的校园,时为宁海西路180--182号。 2000年因修建延中绿地,原址面临拆迁,加拿大华裔商人黄修志为保存杜公馆,不惜花费3倍于市场的价格把整座建筑买下,在建筑学家的支持下,对杜公馆原建筑的每一件构件进行了编号、保存,2005年原貌迁建至嘉定区西云楼。 经历了拆迁、重建、迁移的杜公馆,已有百年历史,见证了城市的变迁。历经20年沉寂,杜公馆得以复原,2025年在嘉定西云楼建成开放,并推出首展“海上经纬”。俱往矣,杜家在这个公馆中住了十多年,而杜公馆建筑则在拆、建、迁的过程中,度过了百年历史。城市和建筑,比人更长久地见证了历史的经纬。 西云楼杜公馆以新的姿态对公众开放,外观以清水红砖墙装饰的海派石库门建筑,融合了西方建筑和中国传统建筑文化的精髓。 半圆拱式门头以西式罗马立柱建构,而门头下则以中式传统石雕雕刻了吉祥的凤凰图案与“竹苞松茂”4字;另一面的门廊雕刻着“长发其祥”4字。 我们走进了这幢传奇建筑,一探究竟杜月笙充满传奇色彩的一生。 杜月笙(1888年----1951),是旧上海青帮大头目,与黄金荣、张啸林并称“上海三大亨”(西云楼杜公馆大厅的一组雕花楠木大樑,便是黄金荣所赠送)。 杜月笙有传奇的发家史,4岁丧母6岁丧父,14岁到上海十六铺水果行当学徒,因嗜赌被开除,后拜入青帮陈世昌旗下入道。1918年进黄金荣公馆,因机灵得到黄金荣老婆林桂生赏识,负责经营法租界的赌场和鸦片生意。1925 年与黄金荣、张啸林合伙开“三鑫公司”,垄断法租界的鸦片提运赚了大钱,同年还当上法租界商会总联合会主席,成为大亨。1932 年组建“恒社”即帮会组织,收了不少政界、商界、新闻界的门徒,势力扩大。‌‌ 杜月笙是近代上海最富争议的传奇人物,他的故事折射出大时代的波谲云诡,既有黑帮狠戾,又具江湖道义:他曾参与“四一二”政变,双手沾满革命志士鲜血;抗战爆发后,他坚决不做汉奸,拒绝日寇的拉拢,投身救国,组织募捐、支援前线,展现民族气节;后来他又周旋于政商两界,兴办学校、热衷慈善,从事对社会有益的事情。 杜月笙一生娶了5房太太,生了8个儿子3个女儿,子女后来大多去了海外。原配沈月英,领养了一子杜维藩;二太太陈帼英,生了3个儿子。三太太孙佩豪,生了2个儿子。四太太姚玉兰,是京剧演员,生了2儿2女。五太太孟小冬,著名京剧演员收养了一女。‌‌ 大部分子女受教育程度很高,有的在美国搞外交,有的在巴西做生意,还有的在加拿大搞地质研究 。解放后有两个儿子杜维翰、杜维宁留在了上海,在银行任职。女儿杜美如后来嫁到了约旦,杜美霞在台湾搞京剧奖学金。 杜公馆室内有各种旧式家具,还有许多资料文献,展示了杜月笙的一生。 黎元洪第一次当大总统落任后,杜月笙曾收留他在公馆里居住了20多天。黎元洪对此感怀在心,后来他专门请书法家郑孝胥为杜月笙写下对联:春申门下三千客,小杜城南五尺天。 杜公馆的楼梯十分华丽,墨绿色的低碳,深褐色的油漆,精致的雕花装饰,是典型的海派建筑。 二楼主议事大厅接待过无数当时的社会名流。戴笠曾在此与杜月笙商议组建忠义救国军进行抗日;上海各界讨论赈灾募捐救援苏北灾区;章太炎、章士钊、黄炎培等文化名人也曾经造访。 杜月笙的长女杜美如目前担任杜公馆的荣誉馆长,杜公馆的不少照片、文物资料都是由她搜集的。《戏如人生》系杜美如的口述回忆录,描述了其父的历史往事、家庭故事及其本人经历。 岁月洪流卷走浮华万千,枭雄的身影终在历史烟云中隐没,当杜月笙的棺木沉入香港的黄土,上海滩的十里洋场已换了人间。唯有那些刻着旧时光的传奇,仍在市井巷陌的谈资里、在泛黄书页的墨迹中,以另一种姿态抵御着光阴的侵蚀,于岁月褶皱间勾勒出不灭的轮廓。 附:“海上经纬”展览分为8个单元,以杜公馆建筑为呈现焦点,并结合历史物证和口述史,多角度呈现上海城市与文化的变迁。一楼展厅陈列民国时期的缝纫机、打字机、密码机等历史实物,展现旧日访客群像;二楼展厅以编年和专题视角,呈现杜公馆在近代商业史、戏剧史、战争史中的见证。 “缝纫机与红帮裁缝”。上海的纺织业发达,上海人则爱穿,旧上海的纱厂都在杨树浦,那里有数以万计的纺织工人,而做衣服的裁缝,则遍布大街小巷。杜月笙的太太常在“云裳公司”买衣服,这算当时上海最好的牌子,在石门二路,旧上海有两千多家成衣店,四万多个裁缝。裁缝里,最好的是“红帮”裁缝,他们都从宁波来。 戏如人生。杜月笙是个戏迷。1931年,杜家祠堂落成,不仅是杜家的大事,也是梨园盛世,南北名伶尽数登台:四大名旦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四大老生马连良、言菊朋、高庆奎、谭富英,武生杨小楼、李吉瑞,老旦龚云甫,小生姜妙香,小丑马富禄,花旦雷艳琴,麒麟童周信芳,这是一部活的梨园春秋。 银行间。 一位朋友求杜月笙帮忙在上海银行找个工作,杜月笙为难。因为上海银行从来公事公办,杜与上海银行的董事长陈光甫又不认识。他试着联系陈光甫,没想到陈光甫爽快答应。不久后,上海银行遭遇挤兑风险,张嘉璈投入大量现金支持,据当时目睹的人谈,这一天运送现洋的独轮手推车,从三马路衔接到宁波路,摆成一字长蛇阵。至于上海各行各业,系由杜月笙出面代打招呼。 镀金时代。我从小的印象就是:父亲很忙,连我们这些孩子见他都要预约。母亲很无奈地向我们解释:他是100多家公司的董事,能不忙吗?----杜美如《戏如人生》 抗战岁月。1945年,东南行动的十八名先行人员,由陆京士带领直飞芷江,在那里等候与我父亲,戴笠和梅乐斯汇合。我父亲葱重庆乘车出发,顾嘉棠、叶焯山等六人随行保护。在贵阳与戴笠、梅乐斯汇合后,最后到达浙江淳安,这里是忠义救国军总部所在地。驻扎在淳安期间,日本人投降了,中国人民联合抗战终于结束。9月2日,我父亲回到了阔别七年九个月的上海。----《杜维善口述史》 旧史新韵。杜公馆原址已不见杜公馆。因建设延中绿地,宁海西路一带的房子全部拆迁,上海音乐厅建筑平移在我们看房子的位置上。----杜美如《戏如人生》。1926年,杜公馆建于华格臬路216号。1943年,华格臬路更名宁海路。2000年,因建设延中绿地,杜公馆原建拆迁,建筑构件被妥善编号、收藏。2015年,杜公馆原样移建于上海嘉定西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