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外登山登顶遇见粽叶。在等风也在等你。

心静如水

山巅风起袖翻飞，旗展云边笑未稀。

拇指朝天是登顶，挥手向远即归期。

我们站成一排，背靠苍茫，面朝光亮——

不是征服了山，是山把欢喜，轻轻别在我们衣襟上。

山径盘云脚未停，忽见青翠破苍冥。

枝摇影碎风先至，叶展身轻露欲凝。

拨开藤蔓那刻，斜坡静立一丛粽叶，

宽如掌，韧如弦，绿得像未拆封的春天。

原来登顶不必等云开，

有时风未起，你已遇见整座山的馈赠。

小径蜿蜒入深青，人随叶影共浮沉。

树高不遮天光落，步缓偏听鸟语深。

那条路不是画在地图上的线，是脚印叠着脚印，

在苔痕与松针之间，悄悄把方向还给直觉。

我们走着走着，就走成了山的一部分，

而山，正把最柔韧的绿，悄悄别在我们肩头。

竹影筛风过衣襟，指尖轻触叶脉醒。

她抬手一折，不是索取，是认领——

认领这山野的节气，认领这青翠的契约。

竹叶在掌中微颤，像一句未出口的应答。

原来“等风”，不只是仰头听松涛，

更是俯身，听一片叶子在风来前，如何先把自己舒展成信。

木桌温厚承青翠，泥痕未洗亦生辉。

一捆粽叶卧如舟，载着山气与晨光归。

根上沾的那点褐，是泥土的签名，

叶面浮的那层润，是山露的余韵。

我们把它轻轻放在桌上，

像把整座山的呼吸，安顿在烟火可触的地方。

竹叶浮碗碧如水，糯米卧盏白似云。

手未动，心已卷——

卷起山风、溪声、竹影，卷起半日清欢与一整个端午的伏笔。

配料静列如约而至的故人，

盐是海的余味，枣是秋的伏笔，

而此刻，山野与灶台之间，只隔着一双手的温度。

青裹白绳束玲珑，棱角分明亦含情。

它们静静躺在竹匾里，像一排排小小的山峦，

叶是峰，绳是脊，糯米是山腹温厚的脉。

包进去的何止是料？是登顶时的喘息，

是风停那刻的凝望，是山把绿意托付给手的郑重。

锅中微沸气氤氲，青影浮沉似归人。

粽叶在水里慢慢褪去生涩，

像我们卸下背包，卸下山径的陡峭，

只余温润、柔软、饱胀的暖意。

水声咕嘟，是山在低语，

而风，终于穿过窗棂，轻轻掀动灶台边那页未写完的诗。

箸尖轻挑见真章，叶开糯软馅生光。

肉红如霞染山色，豆黄似粟落斜阳。

一筷下去，是山野的筋骨，也是人间的软肠。

原来最硬的峰顶，终将化作舌尖一寸柔韧；

最远的等待，不过是一叶青翠，等你俯身，等你拆封。

筷起一隅春意动，盘中青白两相融。

叶未尽，香已游走于唇齿之间；

风未至，心已先被山野轻轻托住。

我们坐在桌边，不说话，

只看那青绿与雪白在光里呼吸——

原来“在等风也在等你”，

从来不是两件事：

风是山寄来的信，

你，是信里未落款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