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早餐后八点整,大巴准时出发。天是灰青色的,细雨如丝,不打伞也湿不了衣衫,只在眉梢、肩头留下微凉的印子。我们一路说笑,车窗外的山色渐渐由浅青转为浓翠,竹影婆娑,水汽氤氲。到了第一站,一座古朴的石牌坊静静立在竹林前,青石斑驳,刻字遒劲。大家纷纷下车,抖抖肩头的雨气,笑着聚拢过去——红横幅一展开,“47军140师师直炮兵指挥连战友第四届安康联谊会”几个大字在微雨中格外鲜亮。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有人踮脚,有人挽臂,有人把帽子往后一推,露出晒得微黑的额头。三十年没变的站姿,还是当年列队时的松与挺;笑纹深了,眼神却还亮着,像没被岁月磨钝的弹壳。</p> <p class="ql-block">午后雨势未歇,转至一处临河观景台。青山叠着青山,河水泛着柔光,像铺开一匹青灰的绸。我们三人倚着木栏合影,风里带着草木清气,衣角微扬。左边老张穿了件白底蓝花T恤,说这是媳妇儿硬塞进包里的,“图个吉利”;中间老李衬衫熨得一丝不苟,笑说“站讲台站惯了,不挺直腰杆儿反倒不自在”;右边老赵黑Polo衫配旧军裤,手搭在栏杆上,腕子上那块老上海表还在走——滴答、滴答,像在替我们数着没走散的光阴。</p> <p class="ql-block">我独自在河边多站了一会儿。栏杆微凉,手扶上去,能摸到雨水沁出的潮意。远处山影淡如水墨,河上几只船静静浮着,船头圆拱形的顶棚像一枚枚青瓦扣在水面上。更远处,一座圆顶建筑静静立着,灰墙白檐,在阴天里显得格外沉静。我没拍照,只把这画面记在心里:水、山、圆顶、微雨,还有自己呼出的一小团白气——原来老了,也还能被一片寻常风景轻轻托住。</p> <p class="ql-block">湖上泛舟是午后最松快的一程。船不大,木舷微晃,水波一圈圈漾开。我们三人挤在船头,笑声惊起几只白鹭。老李脱了外套搭在栏杆上,露出里面洗得发软的蓝T恤;老赵掏出保温杯,倒出两杯热茶,茶气袅袅混进雨雾里;我伸手拨了拨水面,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船行处,青山倒映在湖中,被水揉得柔柔的,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谁也没提当年拉练走过的山路,可当船身轻轻一荡,我忽然想起背包带勒进肩头的疼,和那时抬头看见的、同样青得发亮的山。</p> <p class="ql-block">傍晚回酒店前,我们在室内匆匆拍了一张合影。红幕布前,“韶华留军旅,五月安康”八个字烫在眼底。我们穿着统一的绿Polo衫,挂绳鲜红,奖章沉甸甸压在胸前。灯光不算亮,可每个人的脸都清晰——不是演出来的庄重,是心口自然浮上来的热气。有人悄悄把领子理了理,有人把奖章往正中挪了挪,还有人笑着对镜头比了个小小的、只有我们才懂的手势。那一刻,阴天、细雨、微凉的空气,全被这方寸红布挡在了外面。</p> <p class="ql-block">车停在“美丽豪酒店”门口,电子屏上红字跳动:“热烈欢迎:47军140师师直炮兵指挥连战友第四届安康联谊会的嘉宾下榻美丽豪酒店”。我们仰头看了几秒,没人说话,只彼此碰了碰肩膀。雨丝斜斜飘着,落在肩章上,也落在笑纹里。有人掏出手机拍下屏幕,有人掏出钥匙串晃了晃——那上面还挂着一枚小小的、早已褪色的连队徽章。</p> <p class="ql-block">回程路上,雨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始终没停。车窗蒙着薄薄一层水雾,我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小小的五角星,又抹开。后排传来低低的哼唱,是《战友之歌》的调子,走音了,可没人笑。窗外,石牌坊、竹林、青山、河水,都融在青灰的雨幕里,像一张未干的旧照片——底色微潮,影像温润,人站在里面,不老,也不走远。</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战友们在兴高采烈的游玩中结束了今天的行程安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2026.5.25</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摄影战友爱好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制作刘学军</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