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人的乡愁

平

“乡愁”，是亘古不变的情思。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墨客为此提笔，留下了脍炙人口的千古名句，白居易对月轻叹“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杜甫在战火中写下“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余光中在海峡的那一头长吟“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乡愁是明月，是家书，是邮票，是……这一缕淡淡的愁绪，让古今的炎黄子孙心绪难平，望断长空。

于我这俗人来说，乡愁是一碗饭。这碗饭，是搅团，是燃面，是床子面，是土暖锅，是辣子水水，是洋芋疙瘩，是黄米干饭……是离开家乡再难吃到的那一碗饭，是离开家乡再难吃到的那个味道。一碗碗家乡的特色食物，把小孩喂大，把老人养老，喂饱了肚子，也喂馋了肠胃，远行千里万里，吃遍大江南北，总馋着家里的那一口。

乡愁是一句话。你听，“你组撒起呀”，“额把你个瓜怂”，“你把外啃起码擦放快些”，“你悄悄哈”，“你日眼死了”，“看水里外侯马勾奏子多滴”，“外走木攮死咧”，“这都斯气咧，么斯吃咧”，“阿达哩——在咓哩”，“组撒么哈数嘛”……这一句句充满地域色彩的方言，是独属于我们本地人的加密语言，多么亲切，多么奇妙，只有老乡才能听懂。而异乡遇老乡，往往是两眼泪汪汪。

乡愁是年节时的习俗。过年耍社火，红红火火热热闹闹。锣鼓一响，全村出动，平日里在田间地头忙活的叔婶子侄摇身一变，成了花旦成了英雄成了狮子飞龙，好不威风好不神气！

端午节戴在手腕上的花花绳，戴在小孩胸前后背上的耍活，淡雅的香气在周身幽幽的散开。还有那一碗香甜软糯的燃米饭，甜了口，润了心，解了暑。

中秋佳节，母亲用面蒸出来的月饼馍，好看，好吃。只是吃之前，记得先请天空那轮载满人间情思的圆月尝鲜，不然，月神会生气的。当然，中秋节嘛，光吃月饼馍是不够的，还要吃羊肉一口肉一口蒜，只吃得胃肠暖暖额头冒汗。

乡愁是啥，乡愁是游子对故土那份深沉的爱恋，是对故土上的人事深切的怀念，是对故土上一草一木深深的依恋，是眼眸中噙着的泪，是血液里流淌的根，是骨子里镌刻的魂，是诉不完的衷肠，是忘不掉的记忆，是割不断的亲情。

故乡很大，大到我伸开双臂却难拥她入怀，

故乡很小，小到她稳稳地站在我的心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