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

A木眠堂

那时我们总爱把椅子搬出教室，在石墙根下排成一排。不是为了坐，是为了走——排着队，绕着椅子走，跨过去，绕回来，再走一遍。白上衣被风鼓起来，像一小片晃动的云，深色裤子裹着小腿，一蹬一踮，脚步轻得能惊起墙缝里的灰。

走，是那时最郑重的事。老师不说“游戏”，只说“走过”；不说“练习”，只说“再走一次”。我们便一遍遍走过椅子，走过石墙的影子，走过彼此扬起的发梢和笑声。后来才懂，那哪里是绕椅子走？是绕着年少里最整齐的秩序走，绕着尚未被生活打散的节奏走。

再后来，椅子收走了，石墙也渐渐爬满青苔。可每当听见走廊里一串急促又清亮的脚步声，我仍会下意识侧耳——仿佛那群孩子，正踩着旧日的节拍，从时光那头，朝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