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记忆两只麻鸭

明治时代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明治时代</p><p class="ql-block">美篇号:375336851</p><p class="ql-block">写作时间2026.5.30晚</p> <p class="ql-block">懂事的记忆,是从两只麻鸭开始的。</p><p class="ql-block">那大约是七八岁的光景,奶奶从集市上捉回两只雏鸭,黄茸茸的毛,扁扁的嘴,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憨态可掬。奶奶说,这是麻鸭,会下蛋的。</p><p class="ql-block">于是养鸭子便成了我每日的功课。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尽,我便赶着它们往田里去——那收割完水稻的田里,散着些遗落的谷粒,正是鸭子上好的吃食。它们在田里快活地寻食,我便坐在田埂上等着,看它们扁嘴在泥水里搅得咕咕作响。约摸一两个时辰,再赶着它们回来。这活说不上重,却要耐得住性子,小孩子家哪里静得下来?可念着那蛋,便也肯乖乖地等了。</p><p class="ql-block">功夫不负,养了三四个月后果然在窝里捡着温热的蛋。更奇的是,到了傍晚,常常还能再得一个。一日两个蛋,在我们家,实在是了不得的进项。我们对鸭子也格外上心,放学后便提着个小铁罐,到屋后潮湿的墙根底下挖蚯蚓。那蚯蚓又肥又长,鸭子见了,抢得可欢了。</p><p class="ql-block">鸭蛋攒得多了,奶奶便做起咸鸭蛋来。她做蛋时神情极郑重,黄泥拌了盐,糊在蛋壳上,码进坛子里封好。过些时日开坛,洗净泥,煮熟切开,那蛋黄红得流油,看着就馋人。只是我们自己是舍不得吃的——奶奶要拿去卖,补贴家用。</p><p class="ql-block">后来读到汪曾祺先生写高邮的咸鸭蛋,说“质细而油多”,便想起奶奶做的蛋来。只是他写的是故乡的风物,我忆的却是那段帮衬家计的时光。一样的红油蛋黄,不一样的心境罢了。</p><p class="ql-block">如今日子好过了,咸鸭蛋随时吃得着,却再没有那样的滋味。有时想,我们所怀念的,大约不只是蛋的味道,更是那个为两颗蛋便欢天喜地的年纪,那个懂得替大人分忧的自己。</p><p class="ql-block">两只麻鸭,一枚咸蛋,便是童年里最踏实的滋味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