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子如何不丈夫

熙洋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这是鲁迅对儿女情长、父爱天性的诗意表达。在六一儿童节即将到来之际，七十六岁的我回顾过去，庆幸自己有一个如鲁迅推崇的那样爱孩子的父亲。

父亲是个学业优秀、事业有成、工作忙碌、无暇顾家的男人，但这并不影响他向儿女及后来的孙辈们倾注全部的怜爱。父亲的爱，是挂在心尖上、刻在骨子里、融在日常生活的每个细节中的。

父亲从不打骂训斥我们，子女犯了错，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下回注意”，后来是“下不为例”。我擅自作主把他的保密文件卖了破烂儿，害得他受到市纪委通报批评的处分，他也没有训斥我一句。

父亲年轻时带我们去西公园游玩，去室外游泳池游泳，领我们去小店喝油茶、吃雪糕、品烧饼混沌。每次出差回来，他都会带礼物给我们，玩具、书本、食品等。记得小时候他把一只上了发条的机械小鸟放到我面前，那小鸟立刻蹦蹦哒哒走起来，吓得我把手缩了回去，他便慢慢拧紧发条演示给我看。六十年代物质匮乏，我们写作业的本子常是那种粗糙到写字都变形的草纸。父亲从北京开会回来，在宾馆给我们买回系着红丝带的精美图画本，带给我们惊喜。还有小兔子面包、苏联大列巴、香草饼干等等。从兰州出差回来给我们带白兰瓜，那是我们第一次吃到，甜得终身难忘。

父亲关心子女的精神生活，常给我们买图书，记得有《我的一家》、《在烈火中永生》、《南方来信》等等，都是有益于青少年身心健康的书籍。他担心“少儿不宜”的书籍侵染我们，很关心我们的阅读范围。记得小时候弄了一本《秋海棠》看，父亲表示现在看这书不合适。二十岁刚回城参加工作时，有人问我是否看过《金瓶梅》，回家和父亲说了这事儿，他一脸严肃地追问是谁问的，并让我远离这人。

我们成家有了孩子后，父亲又把爱给了孙辈。这些孩子，他都抱过哄过给买过玩具。侄女两三岁时，父亲给她做了一个秋千挂在里外间的门框上玩，不顾自己进进出出麻烦。去北京看病，也把小侄女带着。父亲患肺癌住院时，国家经济还没有好转，食品仍年节凭票按人头供应。姐夫从大连给他买了几只大虾，他舍不得自己吃，坚持给五个孙辈每人一只。

六十年代初，父亲与四个子女合影。

1954年，父亲抱着刚出生的小女儿。

1956年，父亲抱着两岁的小女儿在西公园山上。

文革中父亲与小女儿合影。小女儿因拒绝当“划清站”典型（与走资派父亲决裂的典型）而遭受批判，父亲为此非常自责，说“是我连累了你们。”

1974年，父亲抱着两岁的孙女。

1975年，父亲去北京看病，坚持把孙女带上。这是父亲、母亲带着孙女与北京亲属合影。

父亲母亲带孙女在天安门前合影。

父亲与孙女在香山合影。

父亲带着孙女（前排中）参加单位春游活动。

父亲带着孙女与好朋友李永泽夫妇及他们的小女儿合影。

父亲、母亲与两个孙女及好友李永泽的孩子合影。

我的孩子和妹妹的孩子像差20天，父亲喜欢得一手抱着一个。

我女儿出生不到一个月，父亲便给她买了一只红色的塑猫玩具，挂在头上方逗她玩。

父亲抱着我的女儿

父亲抱着妹妹的女儿。

1985年，父亲病中与儿子合影。

父亲病中与儿子、儿媳及孙女合影。

父亲与两个孙女。

父亲与最喜欢的大孙女合影。

父亲与大女儿一家合影。

父亲与二女儿合影。

父亲与小女儿一家合影。

1986年父亲去世前在医院病房里和大女儿合影。

父亲去世前在病房里和大女婿及外孙女合影。

父亲去世前与孙辈“五朵金花”合影。

2026年5月30日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