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文学

知青文学主编

2026.5.30 星期六第360期 （43）煤炭不长眼睛撞伤邢书记，部长下基层挑中陈蓦晨，电车站售票口陈蓦排队买票。“陈蓦！”陈蓦回头一看，是他的同校同学李秀丽（女，19岁）。陈蓦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李秀丽站在 回忆，舞台上 “俺是个公社的饲呀么饲养员哎嗨哎……”李秀丽边唱边舞，绘声绘色“养活的小鸭子一呀么一大群哎嗨哎……” 闪回李秀丽还是那么活泼，尤其是嗓音，就像从扩音器里功放出来的一样，尽管她有意压低了音量，但依然清脆而洪亮。“还一个人生活呐？”李秀丽问。“啊，是……”“傻瓜！”“你说什么？”“没说什么。”“你说了。”“我说‘好哇’！”见陈蓦扭回身去，说“跟我上我家吧！”李秀丽把两个“我”字说得很重“我给你做好吃的！”“你会做啥？”“什么都会做！不信，我做给你看！”“对不起，我要请我师傅看电影……”“你师父？你师父真的那么重要？”陈蓦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他把钱递进售票窗口，扭回头来，只见排着长队买票的人群，李秀丽早已不见了踪影。夺煤大战，井下采煤掌子面魏福生端着矛头的一端，向陈蓦努了努嘴，示意他端起另一端。陈蓦会意，不慌不忙地和魏福生一左一右端起矛头，俩人的另一只手握着钻杆护套，配合默契地把钻杆贴近乌黑发亮的煤壁。魏福生握紧矛头开关，钻杆在煤壁上飞快地旋转，很快就钻进煤壁里去，魏福生向外拉出矛头，陈蓦也随之用力向外拉，钻杆又指向另一个钻孔位置。魏福生笑了，问：“干过？”“没有。”陈蓦笑着答道。“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可不！”“谁信呢！这么熟练，连一句废话都不用，我还以为是千年的媳妇熬成婆，至少也是轻车熟路的半大老婆子！”胜利煤矿采煤一区151队会议室队友们在开坑前会。陈蓦在写黑板报邢书记（男，45岁）兴奋不已地说：“区里给咱们队一台新矛头。给谁呢？当然给青年突击队了！”不等邢书记说完，魏福生就捧着新矛头走回座位上，对着矛头亲了又亲。“是你新娘子啊！”唐艺伟（男20岁）阴阳怪气地笑着问。“这是吃饭的家伙，黄嘴丫子好没退呢，你懂个屁？”转对唐“待会儿下井的时候，你带一块黄泥！”“那你带啥？”唐艺伟反问道。“我带矛头，钻杆、装炮杆还要和放炮员分担雷管……”“我不愿意带黄泥，那玩意脏兮兮的，我带雷管……”“你行了！上次你带雷管，走到小川下帮，见到直冒火星的煤尘，你他妈的一手拎着雷管一手捧起直冒火星的煤尘，还对着我嘿嘿直笑……”“净瞎扯！那煤尘火星根本捧不起来，一伸手，它就飘走了……”“没飘到雷管上，飘到雷管上，看不炸你个血肉横飞！”“你能好得了！你是铁人呢！”说着，把眼睛瞄向黑板报。陈蓦举着黑板擦，刚想把上期题目“魏福生是钢铁巨人”擦掉，停顿一下，只把“魏福生是”擦掉，在“钢铁巨人后面继续写到“与新矛头亲吻”“怎么这里还有我？”唐艺伟问。“我不成了反面教员了？”“你当得起教员们吗？”陈蓦边写边说“充其量是个陪衬！“就是陪榜的呗！比如枪毙魏福生，让我陪榜！你可真会妙笔生花！”“妙笔生花也得实事求是不是？“陈蓦，你下（井）不下？”“下！”陈蓦应道。井下，采煤掌子（工作面）陈蓦手捧电钻，边在煤壁上钻孔，边高声歌唱：“革命人永远是年轻，他好比大松树冬夏长青……”“唱啥呐！”矛头另一端的魏福生问“没累着你哈？”掌子面炮声隆隆。陈蓦敛完炮，煤壁被切下一大截，他又操起镐头，从入口开始将松动的煤壁刨下来。突然发现入口处有灯光闪亮。“等一下再过来！”陈蓦朝入口处喊道。而后挥镐将多余且松动的煤壁刨下来，一块连顶煤炭随着镐头坍塌下来，陈蓦拔腿就跑，煤炭翻滚着追赶在陈蓦身后，魏福生瞪着惊恐的眼睛看得目瞪口呆。煤炭眼看就要压在陈蓦腿上，只见陈蓦猛然下蹲，而后，旱地拔葱，跳将起来，待煤炭落地后，伸展双腿，稳稳地踏在追踪而来的煤炭上。“这篮球没白打！”魏福生连连叫好。“吱嘎嘎”坍塌处的煤炭还有继续坍塌的迹象，一束矿灯灯光从入口处照进来。转瞬间，一块两个人抱不过来的大块煤炭滚落下来。“别过来！”陈蓦发出警告。随着灯光照进来，一个人疾速跑进来，坍塌下来的煤炭跟在来人身后，不偏不倚地压在来人的腰上。“妈呀！”来人疼得大叫起来，陈蓦等人搬起煤块，来人从煤块下面爬出来。“邢书记！”陈蓦惊讶地叫出声来。邢书记捂着腰，痛得呲牙咧嘴，还开玩笑说：“这他妈的扯不扯，玩了大辈子鹰，末了还是被鹰啄了眼睛！”“你没看见警戒员吗？”陈蓦问。“看见了，不是小唐（艺伟）吗？我问他“放完炮了？”他说“放完了。”“放完了，不是还没解除警戒嘛！我那么喊你‘别过来’你像没听见一样！”“我可不没听见咋的！”魏福生等人找来木棍、草绳，和陈蓦一道很快就做成了一副简易担架。矿医院邢书记佝偻着腰，侧身躺在床上。柳医生（男，40岁）一边坐在床边，一边把X光片举到眼前，比照X光片，沿着邢书记的大腿向腰部捏咕而来，冷不防猛地捏住腰部骨折处，痛得邢书记“妈呀！”一声惨叫，猛吸一口冷气，半晌才缓过气来，随弯就弯地半坐半卧在床上，两手附在卷起的被子上，头贴在两手上，咬紧牙关，眼泪涌出眼眶。陈蓦和魏福生走进来。“咋样？”陈蓦问。医生：“1、2腰椎粉碎性骨折，养好了，也只能一辈子弯着腰，直不起来了……”邢书记勉强扭过身来，歪着头，骂骂咧咧地：“这不成了终身残疾了，我他妈的还想当区总支书记呢……”“好样的！”柳医生拍着邢书记的肩膀，不知是讥讽还是恭维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罢，走出门去。邢书记看着柳医生的背影强压住满腔怒火叫道：“这不是草菅人命吗？”邢书记家院里邢书记两手拄着木棍，弓着腰，陈蓦和魏福生一边一个搀扶着他，随着邢书记艰难地迈出一步而挪动着脚步，刚走了三四步便不耐烦地停下来，骂骂咧咧地“这他妈的还不如死了算了！啥时候是个头哇？”邢书记老伴推开房门，看见这一幕，眼泪扑簌簌流下来。“你俩好好干，行行出状元，我给你们当后盾，总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陈蓦行，能写会画的……”韩队长（男，40岁）走进来。“我造成这样就够喝一壶的了，你来凑啥热闹？”“我一来讨杯酒喝，顺便告诉你安心养伤，区里通知我，暂时让我书记队长一肩挑，你就别着急上班了……采煤掌子，煤壁前陈蓦和魏福生端着矛头默不作声地打炮眼。“咋不唱了？”魏福生问“冷不丁地没了歌声鼓不起劲来。”“邢书记一辈子也直不起腰了，咱俩可要提高警惕呀！”“我看人家都去矿里打篮球了，你咋没去？”魏福生问。“谁叫陈蓦？”忽听身后有人喊。陈蓦停下矛头：“我。”“赶紧升井！”看仓库的鄢师傅气喘吁吁地跑上来“麻溜到矿务局工会报道，参加局里篮球队集训。”（待续） 满江红.赞张桂梅校长执教滇西，云深处，红梅傲雪。穷毕生，育才兴校，初心如铁。大爱无声扶弱女，青丝耗尽芳华叶。望华坪，桃李竞芳菲，情何切。寒窗苦，灯明灭；书声朗，情难却。为山乡崛起，毫无商榷。烛泪成灰心未老，春风化雨恩难谢。待明朝，看飒爽英姿，凌云阙。 知青往事之七　　　　　　 “赤脚医生”叫郝仁我下乡时村里的赤脚医生是一位叫郝仁的四十几岁汉子，因为他在家排行老三，村里人习惯叫他“郝三大夫”。他长着一副偏瘦的中等身材，在标准的倒三角脸庞上镶嵌着一双半眯缝的笑眼，天生就给人一种在幽深的神态中总是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样子。郝三大夫7岁时，随家人自山东老家来到东北，这么多年来，他深谙东北山里人的处事风格和生活习性，平日里他习惯于操着那腔夹杂着以原籍口音为基调的辽东话儿，在与彪悍质朴又不失狡黠的山里人交往的如鱼得水，对其评价甚高。多年来，他依仗着高小文化的底子再加上聪明好学，在攀山越岭的“闯荡”中，对隐藏在大山沟里的中草药材不仅达到了识物说名的本事儿，而且还在理论上颇有一番学问，特别在挂上“赤脚医生”的“头衔”后，郝仁凭借见微知著的扎实功夫和已具有的理论基础知识，经过乡县两级医疗机构的多次专业考试（核）先后获取了初（中）级医师证书。这样一来，山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吃了由他配制的中草药也是疗效明显，这样既便捷又省钱的好事儿，久而久之，山里人对郝三大夫皆大欢喜，身体有恙也就有了依靠。这年冬季的一天午夜时分，村民韩老伯头晕腰疼心口痛的厉害，韩大娘急吼吼踏着冰雪路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郝三大夫家。她把个房门敲打的“咚咚咚”山响，睡梦中被惊醒的郝三大夫问了句“谁呀？进屋吧！”韩大娘踉跄着跨进屋内上气不接下气说道：“麻溜滴，你大伯心口痛的在炕上直打滚。”郝三大夫心里有数，不慌不忙地安慰说“别着急，这是韩大伯又吃带冰碴的冻梨了。”韩大娘满脸疑惑，问了句：“你怎么知道的？”郝三大夫解释道：“白天我看到韩大伯从连襟家拿冻梨了，他胃寒碰不得凉的，哼，说了也白说！”说话间他已穿戴好了衣裳提着药箱子，踏着月光映照下的皑皑白雪登门问诊去了。那年春天，村里耿老爷子家的孙子“老疙瘩”和几个小伙伴，在山村不远处的庙西沟采山菜时，被蛇咬着了小腿，立刻红肿起来，疼得龇牙咧嘴地嗷嗷地大喊大叫，在小伙伴的帮助下来到了村医务室，郝三大夫查看伤口后，凭经验判断是被“野鸡脖子蛇”（虎斑颈槽蛇）咬伤的，他在用生理盐水反复清洗后，又用一根红绳绑扎在伤口上部，然后用常备的糊状物苏子叶、芨芨草等特制中草药厚厚地涂敷到伤口上。紧急处置后，他请求生产队用四轮拖拉机紧急送往附近的林场医院，在注射了抗蛇毒血清和破伤风疫苗等抗疫药物后，由于郝三大夫前期处置迅速得当，“老疙瘩”很快就恢复了健康。事后耿老爷子将自己口挪肚攒的十几枚鸡蛋送给救命的郝三大夫，却被婉拒。耿老爷子对此耿耿于怀逢人就说：“幸亏郝三这小子心有“歹毒”（有数），要不然遇着“麻嗒事儿”（麻烦事儿）还真就抓瞎了”又一年的一天上午，郝三大夫接到胖大嫂就要临盆的信息，因为村里有接生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主动上前，再者说，胖大嫂这已经是三胎了，也就没放在心上。常言道“世事难料。”没曾想这回胖大嫂却摊上大麻烦了。这次胖大嫂不仅是早产还是个“横胎”，一晌午过去了，孩子就是不肯降生，急的屋里屋外忙活的几个人团团转。这时有人提议让郝三大夫过来想想办法。此时正处于无计可施之际，实属无奈家人只好点头同意了。郝三大夫欣然领命前往，途中脑瓜灵光闪现，便心生一计。期间屋里的几个人一顿忙乎，仍然是不见奏效，见到郝三大夫来了忙停住手迎了上去。此时的郝三大夫不慌不忙，还“吭吭”地咳嗽了两声，算是递了个动静。于是一撩门帘子迈步进到屋内，怪声怪气，拿腔作调地高声说道：“我大外甥怎么这样拗呢，老舅接你来了。”说话间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去拽，你说巧不巧在这个紧要关头，郝三大夫“嘭-嘭---吱”连着放了“两长一短”三个响p，屋里人都憋不住笑了。正在受苦受难的胖大嫂也被郝三大夫的举动逗得忍俊不禁地腹部紧缩就那么一用劲“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未想到啊，未想到啊！那孩子竟然随着笑声“突”的降生了。这事儿被村里人传的是神乎其神，说是郝三大夫传承了“龙爷”的特异功能，那几个响p是发功发出来的；还有的不相信真有其事，怀疑是其他人模拟“整”出来的；竟然还有好事者颇为神秘地悄悄问郝三大夫：那p怎么这么赶巧说来就来呢，怕是有啥秘诀吧？对此，郝三大夫只是深沉地一笑，秘而不答。（待续） （3）然而，这些血淋淋的回忆，都不及那条“五公渠”带给我们的切肤之痛来得刻骨铭心！作为整个河套地区的总排干，乌加河承担了灌区全部废水疏排，每年有数十亿立方米废水注入乌梁素海，不仅乌加河不堪重负，且乌梁素海泥沙化，盐碱化也日益严重！而“五公渠”，则是要承担起“第二排干”的重任，解救乌加河与乌梁素海。三套大马车，拉着我们一排的30多人一路向北，直奔工地。头车车倌朱勇，二车车倌赵博生，三车车倌汪应文。我们并不知道未来有多少断肠事等着我们，我甚至唱起“列宁同志”最喜欢的歌曲《三套车》：“冰雪覆盖着伏尔加河，冰河上跑着三套车……”奔赴五公渠工地的人员中，至今我还能清楚记得的，我以为有必要把他们记录下来：复员军人胡庭旺（排长）、李廷军（排副）、付开生（班长）。北京知青王忠群、高军、杜会阜、周增华、云金川、薛岩、高步云、罗民杰、袁二良、黄学谦。呼市知青冯培南，天津知青胡达宽，赵子军，炊事班长黄全官，原厂职工赵红楼。这个赵红楼，值得单独记录一下：此人是原建丰农场干部。其父是民间知名红学家赵德襄，因此一落生，便得“红楼”之名。大概是他父亲望子成龙，希望他成为“俞平伯”、“周绍良”那样的红学大家。加之他本人天资聪颖，高二时便因经常在地方报刊发表文章被“武大中文系”相中，准备跳级录取。怎奈造化弄人，偏偏文革爆发，红楼兄的深造梦断，在建丰农场混个小文员。偏又生性风流与团领导身边女孩私下谈情说爱，团首长一怒之下，将其与另一名叫“李书杰”的，（十连人送外号“揉大厉害”团宣传队台柱子，吹拉弹唱作曲指挥无所不能。也是因为违规和女宣传队员恋爱被罚）两个人一起发配到我们十连。这里因为偏远，条件艰苦。所以犯点小错误一般就把我们十连当“沧州”发配。当然，无论赵红楼还是李书杰，心里都十分不忿：我未娶她没嫁，谈个恋爱怎么了？其实，别说他们不服，我都为他们抱不平：凭什么未婚知青谈恋爱受处罚？而指导员胡宝玉明明有家属有孩子，侮辱、性侵六个女知青仅仅开除军籍还调任团机关工作？赵李二人也急于调回团机关。给英雄的七连长写了一首颂歌。七连长李方萼，镶着一排银牙的现役军人。投弹训练时一女战士慌乱中，拉断导火环，手榴弹甩在身后，连长身手敏捷，一下把女战士扑倒，用身体护住，爆炸之后，李连长身上取出十七块弹片，医生打趣说：十七块重约四两，您可以吹一辈子牛皮......至今我仍然会唱这首《英雄连长李方萼》赵红楼作词李书杰作曲：毛泽东时代英雄多，凌云壮志震山河，为革命粉身碎骨何所惧，为革命敢踏激浪万顷波，你是继续革命的带头人，英雄连长李方萼......歌单送到团长曹兰旗，政委毕武成手上，得到曹、毕二首长肯定，李连长受到通令嘉奖，并晋升为团副参谋长。而词曲作者仍在发配地接受改造。李书杰被连宣传队长老四张季明要去创作小话剧；赵红楼则以他羸弱的小身板跟随我们身强体壮的一排人，北行五公渠工地......马车停在工地现场，我们全傻眼了：白茫茫的一片盐碱滩，没有村庄，没有人迹。虽是四月阳春，满眼冬景全无绿意。我们遇到的第一个难题：住在哪儿？胡排长顺着牛蹄印，在一片干红柳林后面，找到几间废弃的牛圈，我们又割了些碱蓬、芨芨草垫在地上，就成了我们的“大通炕”，但人多地少，每人只有一尺多的空间，有时翻个身都喊“一二三”，更有甚者，冯培南起夜外面撒完尿回不了被窝了——铺位没有了，只能披着被子坐到天亮。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其实每遭劫难更思亲，知青们开始想家了，据说有人在私下商量，打算私奔逃回北京。胡排长虽不是现役军人，但退役时也是“上士”了，政治觉悟挺高，他决定加强政治学习稳定大家思想。因此每天出工前，先有半小时读报或学毛主席语录时间。这些文化水平不高又来自农村的复员兵读报时，才是我们真正的娱乐时间：比如老傅（傅开生）拧眉攒眼盯着报纸读，但根本不认识标点符号，也不会自然断句，一段“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能给读成“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很难理解那一代人的生命态度，明明生活逼着你像牲口一样活着，苦中作乐寻开心时还能发自内心的笑而不止......然而我们显然低估了这条“五公渠”对我们的伤害程度。“反浆”，是北方高寒地区的一种自然现象。简单说就是三月底，四月初开始，随着气温升高，加之日照变得强烈，地表的冻土层融化了，但厚达两米的冻土层下层依然封冻，因此，地表一两尺厚的融化冰水无法向下渗透，就使得地面像湿地、像沼泽。而我们必须踩在泥水里劳作。但倒霉的是，橡胶雨靴踩入泥里就被泥浆吸住，拔不出脚；小伙子年轻力壮，拿出蛮劲，干脆光着脚干活！要知道河套平原的初春，根本不是“春寒料峭”，那么云淡风轻，是能冻死人的！加上我们赤脚踩在泥里，脚底板是踏在冰冻土层上，寒痛刺骨！虽说“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但架不住日复一日地走冰踩水，大约两周后，许多人患上了同一种病——脱肛！那时，我们最怕的就是蹲坑解大手，直肠随时掉在地上！每到此时，唯一办法就是用温水浸泡直肠，用手慢慢托回腹腔。患病最重的是罗民杰，他为了免受脱肛之苦，刻意节食，每顿只吃一点点，人迅速消瘦了。他是个知识分子家庭的瘦弱孩子，母亲是特级教师，父亲是飞机设计师，比我们这些“野生”孩子扛“造”力差很多。我有我的绝招：连里派女医生王俊肖（也是邮电医院下放来的）给大家体检时，我问她：“我想长期拉稀，有什么办法吗？”她很干脆地说：服用硫酸镁。趁她不注意，我把她放在药箱里一盒硫酸镁全偷走了，每天抓一小把嚼服，果然狂泻不止，虽然一个多月后面黄肌瘦，但我硬是坚持着没患脱肛!不久后王俊肖医生调走了，来了一位英气勃勃的年轻军医。他人精神、心地也好。且医识渊博，此人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医学大学高材生，他看到我长期腹泻人已脱形，追问原委，我才把大家难以启齿的“脱肛通病”及服用硫酸镁的情况吞吞吐吐说了。没想到，他大惊失色，结结巴巴说：我向毛主席——保证！你们在拿生命开玩笑！杨医助告诉我们：踩在冰面上劳作，长期浸冷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脱肛。（民间叫“掉叠肚”），严重时引起长期大肠直肠脱垂要做截肠手术！然而这还是轻的！重的会引起严重的“肌溶解”，直接导致尿毒症！像我这种长期服用硫酸镁自主性腹泻，简直就是促发直接导致尿毒症（在当时，医治尿毒症没有特效药）！振聋发聩啊！记得我当场就休克了！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因腹泻的体虚......杨福荫，杨医助（他当时还不是医生，只是医生助理）但是他对严重浸冷——肌溶解——尿毒症的判断如此准确！一年多之后，工地上的一位技术员，就因尿毒症死在了呼市医院。（技术员的故事，我后面再讲）为了解决不能光脚踩水的难题，我们在五六里远的叫“北沙梁”的村里，买了些破旧羊皮，剪好用麻绳绑在脚上，才得以逃脱生天！伙食、饮水也是难以克服的困难。先说饮水，超强的体力消耗，出汗出到什么程度？恐怕常人难以想象：我的衣服通常除了衣角是干的，其他部位全部汗透！这急需补充大量水分，而伙房根本来不及送开水，早上出工的一桶水很快见底，我们不得不喝路边水沟里的污水，我真正理解了人在沙漠里喝马尿、骆驼血的处境！不夸张地说，当我趴在水沟边喝污水时，清楚地看到几尺远的地方飘着马粪、羊粪甚至人的粪便！人在极度干渴时，根本无法抗拒任何液体的诱惑，哪怕它是致命的！再说伙食，那时节内蒙古的春天完全无蔬菜，最多有一点过冬窖里的圆白菜和冻土豆，因是农区，肉食极少。这让我们这些壮劳力总觉得饥饿。因此一种叫“精神会餐”的聊天方式在知青中甚为流行，大家流着口水回忆在大城市吃的美食。老北京推崇的美味中，有一道菜叫“炒木须肉”，万没想到这道菜居然引起了一场风波！其实这道菜很普通，食材是黄花、木耳、鸡蛋和少许猪肉。但我们的领导们是些出身农村、部队转业没多少见识的大哥哥，以为“炒木须肉”就是“苜蓿炒肉”。也难怪他们误会，读音完全一致：木须与苜蓿！这苜蓿是一种北方不常见但在河套地区生长茂盛的饲草，牛马羊驴特别爱吃且极为上膘。于是复员兵们经常到伙房，要求改善生活，吃“苜蓿炒肉”。问题是四月初春，哪里去找嫩苜蓿？后来，炊事班到北沙梁找饲养员买了一捆干苜蓿，先用开水焯，后用冷水泡，竟然奇迹般地让大家吃上了“苜蓿炒肉”，北京知青们盯着碗里碧绿的“木须肉”简直哭笑不得，而平生第一次吃苜蓿肉的复员战士们，则吃得津津有味。我也吃了一口别有风情的“苜蓿炒肉”，说来奇怪，这东西，虽然苦涩，但却清香。工地上来了两个技术员。高个子戴眼镜的叫“麦利”。矮个子秃顶的叫“梅俊”。他们在支绿帐篷时，已经喜提我们赠送的外号：“卖力”和“没劲”。“梅俊”这个人不苟言笑、极其无趣，果然特别“没劲”，后来大家不再搭理他，只记得他的口头禅且川渝味极浓：我是重庆璧山的。“麦利”是个有故事的人。他高额深目，自带广东客家人的深沉气质，文笔极好。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的他，归国后投在著名地质学家彭加木麾下，从事地质勘探工作。在新疆若羌县勘探时，恋上一位吉尔吉斯族少女，遭到女方家族强烈反对！但，木已成舟，女孩怀孕了！在信奉伊斯兰教的家人们巨大压力下，女孩失踪了......数月后，人们在山洞中找到女孩遗体。麦利以“流氓罪”被判五年徒刑，在河套地区“狼山劳改场”服刑。刑满后就地就业，成了河套水利工程指挥部临时工。他嗓音极好，与专业演员无异，最爱唱《在那遥远的地方》、《掀起你的盖头来》，他甚至自称“小王洛宾”，由于对文学和艺术的共同爱好，他很快成为我和赵红楼无话不谈的挚友。我用他的亲身经历，编了一个口述故事：《山洞里的女尸》，每天晚饭后，讲一段给同愁共苦的知青们听。（那时没有电视、手机、不准读书，唯一的娱乐就是把手抄本故事讲给大家听，我常讲《绿色僵尸》、《林强海峡》、《第二次握手》、《一双绣花鞋》、《消失的手帕》等）。两个技术员也常常站在冰水里测量作业。我把剩下的旧羊皮送给他们来效仿我们的方法。偏巧麦利严重的羊皮过敏，腿上脚上全是红疹子。无奈，只得光脚作业，而且没有患“脱肛”病，当时，我还在为他庆幸；却不知，不久后，他便被年轻军医说的“肌溶解”击倒了......五公渠战役结束一年之后，我和赵红楼接到麦利发自内蒙医学院附属医院的信，我两人赶到呼和浩特时，他已处于生命弥留状态：面色瓦灰、气若游丝，尿毒症将夺去他四十岁的鲜活生命！至今我依然记得他留给我们的最后一个浅笑，他说他长兄已经侍候他几个月，并已经准备料理他的后事。“咱们朋友一场，我有支派克笔，留给你们做个纪念”。我把笔给了赵红楼，他更需要，如今，不知红楼是否还健在？如果健在，他肯定珍藏着这支派克笔。后来，赵红楼用这支笔，将胡宝玉的孽债以章回体小说的笔法，写出了一本《红楼梦新传》。人间事就是这么巧合：赵红楼写新红楼，主角也叫宝玉，一个贾宝玉一个胡宝玉，但，此宝玉非彼宝玉！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色中恶霸......我是《红楼梦新传》的第一个读者，手抄本行文流畅、章回严谨、引人遐想。还依稀记得几个章回题目：A.情切切宝玉求欢、意绵绵xx承爱。B.尴尬人难免尴尬事，尴尬女誓绝尴尬情。C.变生不测凤姐泼醋，喜出望外平儿理妆。记得我曾为此章回标题质问赵红楼：与曹雪芹原著一字不差，似有抄袭照搬之嫌？他诡黠一笑：并非照搬，曹雪芹指的凤姐平儿是王熙凤和侍女平儿，我版的“凤姐”和“平儿”也确有其人！我辈愚钝！至今我也没弄明白，此二人是我们身边哪两位佳丽。五公渠遭际，留给我们唯一值得留恋的美，是在工地上北侧一片开阔的水面上游弋的一对白天鹅，洁白而高贵！四月阳春，它们刚刚从南方的越冬地北迁回来不久，因处于繁殖季节，它们常常引吭高歌，恍惚间，你会感觉听到柴可夫斯基所作《天鹅湖》的经典乐章......（结）衷心感谢高军老师赐稿 （31）钱永存也爱和侯亚军斗嘴，他俩经常相互掐，大伙也是各抒己见，说什么的都有。周立群听着大家嘻闹斗嘴；心里产生一种深深的感触，她联想自己以后的工作，以后的人生。几个饭粒，十人十心，风言风语，有风有波，一锅饭，一个社会，一个社会里的人生该怎样经历！柳松对这些背后的风言风语早已灌满了耳朵，大家都揭开了，他倒坦然了许多，坦然了曾经的羞涩，曾经的难为情，曾经的畏惧。又轮到柳松在家做饭，周立群去大队部开会回来，就和柳松谈起了捡饭粒的事，柳松对周立群说：“这话说起来，还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总是要掉许多的饭粒，奶奶都是用手指一粒不落地捡起来放进嘴里。长大一点，爸爸就让我自己捡掉在桌子上的饭粒，我不愿意捡，奶奶也不让我捡，总是她自己捡，慢慢地我就少掉了，掉了自己就自然捡了，现在不改正，长大后就更难做到了。那时一家人吃饭，很少有人掉饭粒的，如果谁掉了饭粒都会立刻捡起，而且吃完饭后，还要用米汤或水冲刷一下饭喝下。因为奶奶不止一次地告诉家人，谁也不能糟蹋一粒米，糟蹋粮食是有罪的，老天爷看着呢；小时候是怕老天爷看见，长大后就懂得了浪费粮食是可耻的。特别学习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课文，现在身临其境，思想意识里更要珍惜每一粒粮食。有一个故事是奶奶经常讲的：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下的不是雪，而是白面，那时的人们丰衣足食，有一天老天爷派天使下界暗访人间，天使发现很多人都不珍惜粮食。特别是看到一家妇人把烙的大大的一张白面饼放在孩子的屁股底下当垫子，老天爷听了非常生气，散发下的白面是让人们不挨饿，人们这样不珍惜粮食，糟蹋粮食，不可忍。从那以后天上下的白面，就变成了今天的雪花，那个妇人知道了是自己造的罪过，万般悔恨就上吊自尽啦。所以每一年下雪的时候，我就想，这雪要是白面该的多好啊！”周立群听着柳松话，深深地沉思着，列宁说过：节约一个铜板，为战争和革命。毛主席也教育我们要节约闹革命。一粒米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我们中华民族老一辈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的好传统不能丢掉，它是关系到我们这一代人，能否忘本，能否变质的问题。帝国主义把复辟资本主义，修正主义的狼子野心的希望寄托在我们这一代人，我们真的要好好改造世界观，决不能让帝国主义的阴谋得逞。思想上怕脏怕苦，不愿和劳动者接触，特别不愿意接触乡下的农民，如果不下乡锻炼和农牧民共同生活，共同劳动，我们十个人说不准哪一个真的会一年土，二年洋，三年不认爹和娘。”周立群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今后的人生路该怎样迈步……到了打羊草的季节，牧区打羊草是一年最重要的生产劳动，男的每天可以挣10分工，女的挣9分工。知青们要上山上砍钐刀杆这一天正好轮到柳松做饭，他有点急，要跟齐淑贤换，齐淑贤头清心明，他是看自己瘦弱，小看自己，就没好气地说：“不换”！柳松觉得不对劲，很少听见齐淑贤用这样口气跟人说话，也就不悦的说：“不换拉到，干啥那样来气，你不换也有人换”。就转向徐静，刚张开笑嘴，徐静也笑着说：“别问我，笑也白笑，别想搞阴谋诡计”！大家立刻哄笑起来。柳松还真有些为难了。周立群知道史文侠有了情况，就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了两句话，史文侠就大声对柳松说：“我知道你一听说上山就急眼，给你个面子吧，今天要没人跟你换，怕今天中午大家要吃夹生饭了。不过有言在先，以后我要有事和你换，你也要做到。”柳松乐得一蹦脚，忙说：“我向毛主席保证，保证做到！”从山上砍回钐刀杆，柳松把自己砍的最直的一根送给了史文侠。大家都忙欢了，磨刀的磨刀，修理刀杆的修刀杆，先用菜刀把杆上的包包结结砍平，再用玻璃片的棱刮，可是茫茫的大草原走出很远才找到一片大一点的玻璃片，只好轮流着用。女生的刀，也还是男生帮助磨的。柳松把史文侠的钐刀磨得闪光发亮，刀杆也是他帮助修理的，齐淑贤就逗史文侠：“这回你换着了，擎现成的一把好钐刀。”史文侠可不是好逗的，立刻还了一句：“谁挡你擎受来，后悔药没处买！还觉得不过劲，”马上又接着说：“你那钐刀和刀杆还不都是钱永存给你修的吗！气包肚子。”还没等钱永存还口，史文侠又说：“黄艳秋的刀是侯亚军磨的，刀杆也他修理的。”侯亚军立刻喊叫：“史文侠我一没招你，二没惹你，干嘛把我扯上了！”“扯你还不高兴啊，那我扯郑向东，让他高兴……”周立群打断了史文侠的话：“郑向东帮徐静磨刀磨斧子来，赵明辉帮我磨刀来，你还想扯谁？”侯亚军趁火打劫：“史文侠你还想扯谁？”柳松听到他们斗嘴哭不得，笑不得，说不得。红红的太阳刚从东山冒出，知青就来到了生产队门口，准备和牧民一起出发。还好，不到一袋烟功夫，牧民都到齐了，知青们感到意外，这是牧民参加集体劳动，首次这样认真守时，意味着打羊草对牧民的重要性。带队的民兵连长白音宝力高先用蒙语说了几句话，又用汉语说到什么地方去打草。知青们扛着长长的钐刀，像扛着冲锋枪去参加战斗。走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到目的地，柳松走到连长身边问：“走了这么远还没到地方，这里不也全是好草吗？”连长笑了笑说：“还得走一会，离家近的草不能打，是留给牲口冬天吃的。”说完又拿过柳松的钐刀看了看笑了：“你这钐刀磨的不合格，刀杆也不光，不好使。”柳松还是挺有自信的说：“这还不快，铮亮铮亮的，磨刀时我全身都出汗了。”来到了目的地，大家一看，哎呀！这地方草长得真好，有二尺多高，有的都已经长出了草穗。侯亚军握着刀在草地上轮了几下，没割下多少草，连长笑着说：“大家先别忙，喝完茶再干，要不一会渴了就干不动了。”知青们知道这叫地头歇。提前到这烧茶的牧主已经把茶烧好了。喝完了茶牧民来了精神，每人站好一趟子，连长告诉知青们不要忙，先看一会，再照着牧民的样子干。知青们看着牧民们打草，都佩服的五体投地，怎么也想不到牧民打羊草竟然有这样高超的技术。只见他们不慌不忙的轮着刀，一轮一收，“嚓嚓嚓”，只听着刀割草有节奏的响声，而割下的草都顺顺溜溜的排成直直的一个趟子，剩下的草茬也都齐齐的矮矮的贴着地皮，像用机器割的一样。知青们学着牧民的样子轮了起来，柳松有些心急，轮的有点快，有时钐刀还碰到石头上，割下来的草不但不多，草茬还是高低不齐，怎么也不能自然的拢成一片。侯亚军还真有点意思了，虽然割下的草连不成片，可剩下的草茬还是挺低的。柳松也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这活争不了强。连长来到知青旁，还是笑呵呵的说：“打羊草这活不能忙，必须一下是一下。”他边说边做示范。大家按照连长的指点干了起来，知青们用尽了全力，累的满身大汗，还是干不好，不要说速度慢，割下的草成不了片，特别是剩下的草茬高矮不齐，浪费了资源。再看牧民的钐刀，都是旧的，只有新刀的三分之二，磨得闪光铮亮，那刀杆更没法比了，一点结也没有了，油亮油亮的。知青们知道打羊草是牧区一年最关键最重要的劳动，草就是牲畜的口粮，质量的好坏，数量的多少，直接关系到一冬一春牲畜的命运。打羊草不仅仅是一种体力劳动，还需要有熟练的技巧。知青全是第一次接触这项劳动很外行，数量质量和牧民差距很大，特别是女生，手都磨起了泡，疼痛不堪。休息时，连长笑着对知青说：“你们不要着急，别太累了，慢慢来，要打半个多月呢。”说完拍了拍柳松的肩膀笑了，牧民们也都看着知青笑了。晚上，齐淑贤躺在炕上睡不着觉，手疼的不能触碰，胳膊疼的也不能抬起来，腰也酸痛酸痛的，浑身散了架。可是一天的劳动几乎没有成果，不要说和牧民比，在知青里他也是最差的，别人割下的草只是不齐茬子高，而她用尽了力气，一刀抡过去没割下几颗草，草只是歪歪斜斜的倒了，再想抡第二刀都很困难。她也不知道是因为劳累的痛苦，还是自己劳动能力太差，难过的哭了起来。眼里在流泪，思想在翻腾！平日里喊口号，要在革命的大熔炉里百炼成钢，可要成钢是多么的难啊！多么的痛苦啊!一次普通的劳动，付出了全部的艰辛和汗水，还没有收获。她意识到了今后路会更加艰难，生活会更加痛苦。也意识到了，如果没有知青上山下乡，自己真的是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事业谁来承担。没有长征二万五千里，没有八年浴血抗战，没有艰苦卓绝的三年解放战争，都怕苦怕累，怕流血牺牲，哪里有今天的新中国！哪里有……齐淑贤浑身的疼痛好像减轻了，他坚信自己能够战胜艰难困苦，一切的艰难困苦，一定能的。她在日记里写道：今天生产队里打羊草，我干的太差了，我真的好难好难，好痛好痛，我哭了，流了很多眼泪，我相信这是我第一次为劳动的苦累而流泪，也是最后一次流泪……我是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知识青年。（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