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约饭多

小满梧桐🌿

“西贝”的酸奶，“云海肴”的菜……还有，人到中年的话题——永远是那么让彼此心领神会的话题：
“说了很多次，冰箱里生肉和冰淇淋不要放一起……”
　　“然后呢，人家就说，没有放一起啊……都单独套了塑料袋。再多说两句，说‘我辛辛苦苦把冰箱打扫好，就是为了让你按照分类放东西的’。……（接下来）他就会生气了，说，难道你打扫了冰箱我就不能放吗？”
　　好友平静地述说着家务事，仿佛与自己无关。

　　是周五的晚上。早早的在中午，好友就微信上留言问今晚有时间约饭不：“你出差这么久，一直想找你吃顿饭。”然后我们便选了伊藤洋华堂的四楼——在一溜寿司、拉面等日式风格的饭馆里，没什么好选的，最后决定吃云南菜“云海肴”，附带还在一墙之隔，风波过后的“西贝”买了他家的酸奶和沙棘汁——这两样总不能冷冻两年以上才解冻给顾客吃了吧，哈哈哈。
　　但终究，还是感到了伊藤洋华堂整体的萧条——除了一楼超市人气很旺，二三楼的服装区是寥寥无几的人；四楼，正是周五晚上饭点，也没见哪家门口排队，甚至还让我们发现这里有家做川菜的“巴蜀桃源”兼营喝茶，价目表上的价格低得不像是在成都：普通的几种茶，都是8.8元到9.8元一杯，竹叶青、滇红等茶叶也才12.8元到18.8元……真是很良心价了。

　　似乎，随着城市的扩张，曾经老牌的百货商场，注定要因居住地分散而流失不少顾客群，也注定在新兴的各类综合体商场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就和我们起起伏伏的人生，“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感情，也差不多吧。一方面总是在回忆中美化了过往，另一方面，也一定是因为今日有了不如意，才让人有了去美化过往的可能。

好友的“冰箱置物论”刚说完，我的诧异就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其实，也是因为深有同感：“我家也一样。说了多少遍，熟食和生食不要放一起啊，要隔层放，不是你裹了保鲜膜就没问题了……没有用，不听，永远都是那样。”
　　“如果说多了，也会不高兴，说你下班回来就指责他。一旦将正常的建议，当成是指责，那基本上你说什么都会有抵触情绪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那个很近又很遥远的人，像个丘陵，就在不远的路上横着。是你多年前的一个选择，却在岁月中慢慢露出鸡肋般的模样——不如高山能仰望，不如平路如坦途，被我们两个常常把自己都要拿出来自我评判一番的人的细细研磨成，那就当他们是丘陵吧——总会在生活中起起伏伏，引起人的情绪波动。
这时，好友幽幽地来了一句：“有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虽然职业不同，但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工作不用像我们在公司这样。我们每天要面对各种人，所以，再不开心，也要忍住不发火。”
　　没有经历，当然就不能锻炼自己在这方面的耐力了。
　　“不高兴不做就是啦！”

　　“更可气的是，总是中午给我发资料，让我帮忙看合同。”好友的话题一转，又说到一件生活小事。
　　有没有发现，许多生活中的摩擦，看似不算个什么事的摩擦，其实来自更早的原生家庭教育。比如深夜回家要放轻脚步，别吵醒已经睡觉的家人啊；比如不是着急的事，不要在午休时间发信息，让人以为你十万火急，只能休息午休帮你解决啊……

好友甚至说到了一部老电影《廊桥遗梦》。我说，书我看过，电影反而没看过。好友说她刚好相反，于是说到电影里一个让她印象深刻的场景：“女主角天天都在操持家务，而家里每个人，一出门，都会把门大声地关一下……这时镜头就会切换到女主角的表情，会让人感到，她的无奈和忍耐。这种每天都要忍受的生活细节，已经让她精神十分痛苦。”
我懂，我懂。虽然书的情节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好友描述的这个心理感受，我太懂了。就和我们刚刚讨论过的“冰箱烦恼”差不多。
　　“后来，电影里，那个来问路的男主角，从她家厨房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就那一瞬间，女主角有一种忽然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啊，人到中年真好。我们已经有一些阅历和积累，来讨论《廊桥遗梦》。对影视剧的判断标准已经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正如生活根本就是热气腾腾却又灰蒙蒙！

　　饭吃到八点，话聊到八点。各自回家。好友还要赶在孩子回家前到家——家有正值青春期叛逆的孩子，对善于自省的母亲来说，似乎永远有值得改进的空间，有小心翼翼调节或营造家中气氛的义务。
　　我们的一顿饭里，其实也聊到过父母。与好友不太一样的是，虽然赞成她说的，我们这一代人，既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在年轻时少了许多锻炼的机会，同时又被父母干涉生活太多，以至于有些选择并不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但是，我不抱怨父母——至少以母亲来说，她已经她能力范围内，给了我最好的保护和教导。至于眼界这个问题，不要忘了，他们也是第一次当父母，大家都是缺乏经验，在这世上来跌跌撞撞，试试探探而已。

　　这时，忽然想到了许多年前，妈妈闲聊时说起，大意是看到街上饭馆里年轻的女孩在一起吃饭聊天——“还是年轻一代人好啊，有心事，可以和朋友一起出来，吃个饭聊个天。”聊完，心情就会好很多吧，就有力量去抵挡一会生活的不愉快了吧。
　　就为这个，比我们上一代人，上一代女性多出来的自由和放松的渠道，我想，我们至少还是幸运的——别看烦恼，有自以为是的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