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潇湘楚儿<br>美篇号:156893800<br>图/网络(感谢原摄影老师)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红山文醉老师的原文如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潇湘楚儿的评析如下:</span></p> 春分过后,白昼一天天长起来,碾坊前那棵老榆树的影子却一天天短下去。二牛拎着马扎坐在树荫里,腿脚不比往年,二三十亩田已经包出去,儿子在城里买了房,留他一句"没事溜达溜达"。可他哪儿也不去,就坐在老榆树下仰头看树——<br> "唉!它也老喽!"<br> 这是小说开口第一缕气息:安静、苍老、带着一点不肯说出口的空落。整篇文字写的便是这份"空落"因何而来——因为那个从小跟他"二人抬"了一辈子的拴子,过了年去深圳帮儿子带孙子,至今未归。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一."二人抬":以抬杠为誓的管鲍之交</span></p><p class="ql-block"> 二牛和拴子同庚同胡同,光屁股一块长大,十岁上学念三年半赶运动辍学,从此形影不离又句句相怼。村里人笑称他俩"二人抬",三句话不过就抬杠,只怼得脸红脖子粗的。后来人们管他俩叫'二人抬'……他俩一抬就抬了一辈子,有时旁边围一圈人叫好助威,他俩就像公鸡掐架一样,无止无休了。</p><p class="ql-block"> 生产队年月,拴子当众炫富说自家肉多到喂猪,偏被二牛当场揭短:</p><p class="ql-block"> "你不上膘,那你家猪也没上膘啊,我就纳闷了,过年谁家都杀猪,你家咋没杀猪呢?没杀猪,你哪来的猪肉?"</p><p class="ql-block"> "你好,你家杀了,一开膛才知道,痘猪,白养了一年,估计两年没沾肉腥了吧,你们看,我一说,他那口水都快流出来了。"</p><p class="ql-block"> 众人起哄不劝,皆知"别看眼前争得面红耳赤,一会儿功夫就好了"。这种以呛声为亲昵、以拆台为牵挂的相处,是北方乡野男人最素朴的情义形态——不挽臂不盟誓,只要你愿接我这句碴,咱俩就是一辈子的伴。</p><p class="ql-block"> 《史记·管晏列传》载,管仲曰:"吾始困时,尝与鲍叔贾,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公子纠败,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鲍叔不以我为无耻,知我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世称管鲍之交,贵在相知相恕、不较细故。 二牛与拴子恰是管鲍精神的泥土版:一个戳你穷底、一个笑你吹牛,转头照样共看棋局、同饮劣质烧刀子——鲍叔知管仲贫而不贪,二牛知拴子吹牛不以为忤,拴子亦知二牛嘴毒心热。真正懂你的人,不必温言软语,肯陪你拌一辈子嘴便是最高规格的懂得。</p> <font color="#167efb">二.范张鸡黍与杏花短信——千年之约的乡土续写</font><br> 小说里有一幕极妙:俩老头凑到碾坊前看人下棋,红方将败,二牛忍不住用膝盖顶那人后背支招,背后拴子立刻喝止——"'二牛,你是蹲多少年大狱不懂狱规吗?''我管他是鳖还是龟呢?''观棋不语真君子,你知道吗?''见死不救是小人!你个臭棋篓子!''你在我面前过不了三个回合!'"<br> 红黑双方安然无事,这对冤家先掐上了。还有喝酒:二牛偷酒埋草棚,老伴倒进猪槽气得咒"把你泡酒缸里",二牛转头又买又藏;拉拴子共饮,拴子再炫儿子深圳"五层别野",二牛照旧一枪扎回去:"别丢人了,那叫别墅……你坐,你儿子那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三千粉黛你咋办?"——怼得拴子半天哑口无言。<br> 古有范式、张劭"鸡黍之交"——《后汉书·独行列传》记范式与张劭约定二年再见,"巨卿果到,升堂拜饮,尽欢而别",后人以此颂朋友之信、死生不负。 二牛与拴子大约从不杀鸡为黍郑重设宴,他们的"鸡黍"就是河滩闲步、碾房看棋、偷酒对饮、日日抬杠——我未必等你千里赴约,但我永远等你下一句回嘴。这便是庄稼汉版本的范张鸡黍:你不在,我把春天替你收着。<br> 拴子一去深圳数月,二牛闷坐老榆树下,看杏树打骨朵、柳条抽芽,忽然觉出——"杏花桃花为啥都是五个花瓣呢?可能桃杏是近亲吧,或者他俩本来就是朋友,就像他和拴子。"朴素比附温柔得叫人鼻酸。末了二牛掏出手机,满村子跑着拍:"他掏出手机爬上后山的杏花丛里啪啪啪拍了好几张,又跑到河堤啪啪啪拍了几张如烟的柳,到田埂拍了青草和野菜……再拍流动的小河,老榆树上的鸟窝,发给了拴子。"<br> 不打电话问"你啥时回",不诉苦"我闷得慌",只把整个春天原原本本发给老友——这是数字时代农民对"鸡黍之约"最笨拙也最赤诚的续写:你不在,我把你那份春光也替你看着。 <font color="#167efb">三.掏喜鹊蛋与老榆树:消逝中的乡土伦理与留守之殇</font><br> 作者用回忆插叙补全少年影像:拴子激他将喜鹊蛋掏下来换抄作业,二牛噌噌爬到树顶,见喜鹊盘旋护窝,想起老人说掏蛋会瞎眼——"这二拴子分明是在害我",于是噌噌下来。那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北方村庄日常的野趣,如今麻雀成保护动物,"小时候那些行为简直就是罪过,听电视说了,那叫破坏生态平衡。"时代翻篇,乡土伦理也在翻篇。<br> 更深处的隐痛是人口迁徙对乡村人情的抽离。空心化浪潮把"二人抬"拆作一人留守一人南下——田流转出去了,老伴走了,儿子进城了,拴子也走了——老榆树、碾坊、下棋人都在,独独少了那个接你话茬的人。二牛最后那句心里话最堪玩味:<br> "好久没人和他抬杠了,也好久没人和他喝酒了。这拴子过了年就去深圳了,咋还不回来呢?他当真坐了金銮殿?拴子啊拴子,你真把我这牛拴苦了。"<br> 《古诗十九首》云:"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古人写离别多绮靡,此篇只用乡佬白话道出同等重量的思念——你走了,我连吵架都没对手,老榆树下空马扎,便是现代化进程中乡土最深的那道裂痕。 <font color="#167efb">四.结语:泥土里长出的情义丰碑</font><br> 这篇小说文辞清淡似白描,不煽情不评判,只老老实实呈现北方村落一隅的日常:掏鸟蛋、抬杠、炫富挨怼、醉酒出丑...... 表层是村夫琐事,内里却在凭吊一种正在消散的乡村道义——老友在侧,抬杠即是温情;老友远走,沉默才是孤独。<br> 《论语》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而乡野给出另一重注脚:有朋日日在此抬杠拌嘴、共看一局残棋、分饮一壶劣酒,方是此生最大"不亦乐乎"。古人以管鲍知心、范张守信为友道极致,而二牛与拴子用一辈子互怼告诉我们——寻常岁月里肯陪你无意义地争辩到白头的人,才是真正的鸡黍之交、管鲍之知。<br> 那棵老榆树还站着,鸟窝还在,杏花年复一年开。等拴子从深圳回来,二牛大概只淡淡瞥他一眼,继续骂:"五层别野——先能活着认出别墅两个字再说!"然后挪一挪马扎,给他留个座。<br> 这才是乡土中国最后的情书。 <font color="#167efb">原文作者简历</font><br>吴振明,笔名红山文醉,内蒙古赤峰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哈尔滨作家协会会员,赤峰市作家协会会员,美篇文学领域顾问,诗人,演员。<br>主要作品散见于《牡丹》《延河》《新晚报》、《哈尔滨日报》《百柳》《中国诗歌报》《红山晚报》《红山融媒体》《华夏孝文化》《海河文学》《东方散文》《天安门文学》《丰镇文艺》《当代中国诗词精选》等几十家纸刊。 <font color="#167efb">评析作者简介</font><br>潇湘楚儿:美篇文学领域优质作者,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万唯教育》语文科主编,《中国语言文字报》《真语文》《新作文.中学作文教学研究》《全国科学规划课题管理办公室》主要成员。尤其擅长阅读和作文指导的教学,所带班级的学生文章分别发表在《中国语言文字报》《新课程》《小作家选刊》《满分作文》《中考面对面》《永州新报》上。她坚信:爱是打开学生心灵的钥匙,没有爱就没有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