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河•如心湖--小翠

一醉

青枝微颤落轻痕，

一羽蓝焰破碧痕。

不是飞来寻旧约，

是心湖上认归门。

昌河风软，如心湖静，

它停得那样轻，又那样真——

像一句未落笔的诺言，

停在我每日经过的岸。

倒悬枝上不惊风，

翅尖垂露亦从容。

绿影浮沉皆背景，

它只把身姿，折成一道光的弧。

我常想，那不是倒挂，

是俯身吻了吻湖面的倒影，

吻了吻我们未曾说出的——

“小翠，你回来了。”

岩棱粗粝，它却站成一枚印章，

翅展如宣，落款在昌河之畔。

蓝是远山未化的雪，

橙是晚照余温未散，

而它一振，整片如心湖便漾开涟漪，

漾开我心头那点久违的雀跃。

原来最锋利的喙，

不啄食，只点破水面的假象；

最紧的爪，

不攫取，只认准这一方故土。

石上栖迟片刻，羽未全收，

白眉如画，眼似星初透。

它不避人，也不迎人，

只是把昌河的晨光，

一寸寸，理进自己的蓝里。

我驻足，它不动；

我转身，它亦不追——

可那抹蓝，已悄然落进我衣襟，

成了我日日佩戴的、

一小片不会褪色的湖。

不是飞，是光在枝头跃起，

翅划开绿，也划开我凝望的间隙。

它不向远方，只向湖心，

像一句被风托起的方言，

清亮，短促，却字字落水生根。

如心湖从不挽留，

只以波纹记下它来过的韵脚；

而我亦学会——

把每一次心动，

都写成它掠过时，

那半秒的静。

振翅离岩那一瞬，

粗石与柔羽，忽然和解。

蓝顶如盖，橙腹似灯，

它飞得不高，却把整个如心湖，

飞成了自己的起落航线。

小翠，你不是飞过，

是在如心湖写给浅夏的回信，

墨未干，风已读，

而我，正站在信封背面，

轻轻署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