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亲身经历看社会生活的今昔之别（一）

陶鹿魂

文/孟泽辉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至今，已走过七十余载风雨征程。国家在一穷二白中奠基，在艰难探索中前行，历经坎坷却始终稳步发展。自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城乡百姓的生活品质持续提升，精神文化生活愈发丰盈，各行各业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祖国日新月异的发展，如同一面面多棱镜，映照出社会百态，也见证着华夏大地一步步走向繁荣富强。
对于出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一代人而言（作者自幼生活在内蒙古自治区中部的乌兰察布后山地区，文中所记述的社会风貌、民俗风情与地方方言，均以此地为范围），过往的岁月都珍藏在心底深处。倘若将往昔经历与当下生活细细比照，定会生出诸多感慨。接下来，便与大家一同细数那些岁月变迁。
● 过去，凡入学、招工、参军、入党等等，在填写《个人履历表》中都有“阶级成分”（也有“家庭成分”“家庭出身”）一栏；现在，已成历史（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就被取消）
● 过去，统称人民公社、大队、生产队、街道办事处；现在，统称苏木乡镇、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社区）。
● 过去，包办婚姻，媒妁之言，离婚率很低；现在，自由恋爱，闪电结婚，离婚率却逐年攀升。
● 过去，城乡人民在岁时节令、衣食住行、婚娶丧葬、怀孕、生育、交往、馈赠、各类祭祀以及日常生活禁忌积久成习，而且遵循者众多；现在，很多禁忌正在逐渐淡化和消失。
● 过去，城乡没有高压电，吃水辘轳井，吃粮推碾子，煮饭拉风匣，照明麻油灯；现在，这些曾经使用过的老物件很难再寻找到。
● 过去，山乡小村，炊烟袅袅，鸡鸣狗吠，人欢马叫；现在很多村庄只有留守儿童和老人，个别村子已空无一人。
● 过去，城乡露天电影是那个经济匮乏年代的人们对精神文化生活的渴望；现在，已经成为一个时代的烙印和记忆。
● 过去，城乡新鲜蔬菜少，家庭都有晒干菜（譬如：萝卜、豆角、白菜、西葫芦以及各种野菜等）的习惯；现在，四季蔬菜应有尽有，谁还晒干菜？
● 过去，8分钱办日常事，1块钱办急事的书信电报年代与人们结下了不解之缘；现在，鸿雁传书已成历史，人们甚至忘记了写信的格式。
● 过去，女幼童梳朝天辫，少女与青年妇女梳双辫（有长辫子、短辫子，左右两条不辫捆扎为“锅刷子”）或单辫，中老年妇女脑后盘绕成髻；现在，女性均为长、短式马尾巴或烫披肩式发型。
● 过去，不论是工薪阶层还是家庭妇女，普遍手工织（方言称“挑”，诙谐说法为“路线斗争”）毛衣、毛裤、毛背心、围脖、帽子等；现在，手工编织毛线淡化或被机器替代。
● 过去，人们普遍穿毛衣、毛裤（有“单料儿”与“双料儿”之分），绒衣、绒裤；现在，基本被淘汰。
● 过去，新婚女子的嫁妆必有一顶“狐帽”（样式为：黑条绒六片儿缝制成尖顶，帽顶、帽檐与帽耳絮棉花，最后用狐皮挂面）；现在，狐帽早已退出鞋帽行列。
● 过去，城乡家庭办婚、丧宴席讲究6个盘或8个盘，主食油炸糕；现在，家庭办婚、丧宴席都在饭店操办，讲究一桌几百或上千元，高档烟酒自备。
● 过去，人们洗衣服在槌板石或搓板上撒上碱（后来用臭胰子）槌打或揉洗；现在，洗衣机普及并用洗衣液、柔顺剂洗涤。
● 过去，在冬季寒冷期，城乡土房披柴草或马粪，乡村家庭全凭烧炕取暖（俗语有“家暖一条炕”），市镇居民用铁炉取暖；现在，平房安装土暖气，楼房集体供暖。
● 过去，北方市镇和乡村不开设集市，也没有文化娱乐场所，人们只能期盼每年一次举办的“物资交流会”进行购物、观看地方戏或马戏团的表演；现在，早市、晚市、地摊比比皆是，购物极其方便。
● 过去，生儿子图的是传宗接代，养老送终；现在，生儿子买房买车娶媳妇用尽二老的全部积蓄。
● 过去，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俗有“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情少插嘴”；现在，女儿成了妈妈贴身的“小棉袄”，家里的“摇钱树。”
● 过去，借钱容易，还钱及时；现在，借钱说得天花乱坠，还钱一反常态，有的反目成仇，以致“老赖”成群。
● 过去，食品公司出售的羊骨架一斤五分钱，人们买上煮骨头目的是为了撇浮油做菜用；现在，大块朵颐，谁撇浮油？
● 过去，40岁左右的中年男女就像60岁的老人；现在，60岁的老人长着一副40岁的容貌。
● 过去，“小人书”是小学生主要课外阅读书籍；现在，“小人书”在新华书店很难再看到了。
● 过去，北方吃莜面都用冷水粉面（和面），开水粉面就会“斯”（方言意为“斯”了的莜面蒸熟发黏不好吃）；现在，都用开水粉面，一样好吃，推翻了过去荒诞的说法。
● 过去，城镇家庭做菜用黑酱，农村则用“酱面子”（把胡麻炒熟捣烂加少许盐）；现在，普遍用酱油、老抽、生抽，而且味道鲜美。
● 过去，市场无假货；现在，造假成风，故有民间俗语“除了他妈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 过去，女人生孩子难产极少，喝红糖稀粥，奶水旺盛；现在，女人多数剖腹产，婴儿普遍没奶吃。
● 过去，女人生孩子，烧一锅开水，准备几刀草纸和一把剪刀，请民间接生婆，就在自家生产，接生费3块钱；现在，基本去医院生产，费用近万元。
● 过去，路人见车就躲；现在，选好目标去碰车，消失多年的“碰瓷”陋习死灰复燃。
● 过去，路人摔倒有人扶，诚心感激，无法用言语表达；现在，路人摔倒无人扶，怕被讹上，有理说不清。
● 过去，社会安定，人际关系和谐，学雷锋做好事深入人心，城乡居民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现在，防盗门，铁护栏，大街小巷都有监控摄像头。
● 过去，喜鹊为候鸟，民间称其“吉祥鸟”，故有谚语“喜鹊登枝叫喳喳，必有好事来到家”；现在，喜鹊成为留鸟，叫喳喳反倒为吵。
● 过去，北方唯一的留鸟麻雀（方言称“家巴子”）是“四害之一”（老鼠、麻雀、苍蝇、蚊子）；现在，成为国家三类保护动物。
● 过去，骡子（公驴和母马所产后代为马骡；公马和母驴所产后代为驴骡。公骡子和大部分母骡子是没有生殖能力的）是农村的主要役畜，挽力大、好使唤，三套马车都由骡子驾辕；现在，即使在农村也很难见到骡子。
● 过去，夏季积水滩里的鲎虫（方言称“翻瞥子”“翻车车”）成群浮游，人们用筛子捞上喂家禽；现在，难以见到。
● 过去，冬天滴水结冰，积雪覆盖大地，皮袄皮裤毡疙瘩御寒，老牛冻得流鼻血，火车冻得开不走，玻璃上的冰霜化不了；现在，入冬下雪极少，即使下雪几天便融化，故为“暖冬”。
● 过去，各种蔬菜、水果如杏子、李子、红枣等无一不生虫子（方言称“蛆”）；现在，普遍使用农药，有虫子的蔬菜和水果几乎见不到。
● 过去，黑枣肉少核（方言叫“籽籽”）多，一吃满嘴都是核；现在，黑枣无核。
● 过去，城乡老幼身上、头发里生虱子，骚痒起来脱了衣裳捉虱子，梳头常用篦梳；现在，虱子基本绝迹。
● 过去，西药使用玻璃瓶包装，瓶口塞细纸条，木塞加封，再用蜡水浇口，可数粒销售；现在，塑料瓶包装，瓶大药少，只卖整瓶，不存在数粒销售。
● 过去，牛羊肉比猪肉便宜，现在，恰恰相反。
● 过去，鸡内脏（方言称“下水”）包括鸡爪，全部丢弃不食；现在，除了鸡毛，全部食用。
● 过去（指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北方地区宰羊（方言称卧羊”）头蹄内脏，包括血液全部弃之；现在，羊下水是珍品，血做灌肠或血肠，而且价格不菲。
● 过去，农村种植甘蓝（方言叫“大菜”“茴日白”“疙瘩白”“圆白菜”）、黄萝卜、葫芦、白菜、蔓菁等蔬菜；现在，这些东西很少见到，甚至绝迹。
● 过去，民间取火用火柴（方言称“洋火”“取灯子”），一般多见黑头火柴，白头火柴极少；现在，电子打火机普及，火柴很难见到。
● 过去，农村生产队马车进城卖菜，称斤论堆，价格便宜；现在，菜商卖菜精确到几斤几两，斤秤往往还有猫腻，有时还公开化，如七两秤、八两秤。
● 过去，县城国营服务单位（包括车马大店、旅社、饭馆、照相馆、剃头铺、澡堂）以及药店、银行等，仅此一家；现在，街道两旁林立。
● 过去，银行与居民几乎没有一点关系；现在，银行涉及千家万户。
● 过去，北方水果极其单调，副食品公司只调拨西瓜、香瓜、果子、梨、杏和李子等，有些水果人们不但没见过，甚至没有听说过；现在，从全国各地调配的水果应有尽有。
● 过去，县城设立废品收购站，生活中的废品几乎都收购；现在，废品收购站只收购铁、铜、铝、塑料制品、书报、纸片几种。
● 过去，县城饭馆顾客主体是进城办事的农村社员；现在，清一色是城里人消费的主要场所。
● 过去，家庭发面蒸馒头、包子等都用传统的碱块儿（使用前用开水化开澄清）；现在，改用小苏打。
● 过去，腊八过后，人们开始置办年货，按照传统的顺序准备过年，尤其是贴年画、拢旺火、放爆竹更加突显年的红火热闹；现在，过年氛围何在？
● 过去，人在生命弥留之际才输液（打吊针）；现在，不管大人还是小孩，甚至是婴幼儿，大小病输液成常态。
● 过去，四环素、氯霉素、土霉素、红霉素为民间常用药，头疼感冒发高烧，服用几颗便可见效，稍重注射一剂“油西林”（俗称“大油针”）便可痊愈；现在，常用药的效果不明显。
● 过去，少数成年人尤其是儿童肚里普遍有蛔虫（是人体肠道内最大的寄生虫），服用几粒“宝塔糖”即可打下；现在，蛔虫基本绝迹。
● 过去，容易见到残疾人（包括瞎子、疯子、愣子、拐子、哑巴、兔唇、六指、结巴等）；现在，残疾人很难见到。
● 过去，认为那些极少数戴近视眼镜的人有文化、有学问；现在，戴近视眼镜的人极为普遍，尤其是中小学生。
● 过去，学骑自行车需要下一番功夫，费一番周折，不亚于如今考驾照；现在，学骑自行车岂不成为笑料？
● 过去，干部职工抽纸烟，乡村社员抽旱烟；现在，都是过滤嘴香烟，旱烟基本绝迹。
● 过去，小学只有算术和语文两门主课，没有家庭作业，更没有补课一说。孩子们最不缺的就是玩耍；现在，读小学就有了学习负担，孩子们最缺的就是玩耍，即使玩耍也得花钱，不然没有你玩得地方。
● 过去，中小学老师经常家访而不开家长会；现在，老师少家访、不家访而经常开家长会。
● 过去，中小学生上学放学基本步行，不用家长接送。没有校服，不入保险，不背水壶，不交班费，不订购学习资料，考试不排名次等等；现在，中小学生学习负担重，作业做到深夜甚至凌晨才勉强完成，而且收费名目繁多，孩子们书包超重量让人惊叹。
● 过去，人们几乎都穿过补丁衣裳，社会风气是“笑脏不笑补”；现在，穿衣不是为了保暖遮丑，而是盲目追求时尚，上衣露肚脐，裤子尽窟窿，冬天不穿袜。
● 过去，女子未婚先孕，男子先奸后娶，会受到社会的谴责，人们的唾弃，如果是干部职工，还得背一个记过处分；现在，男女未婚同居成常态。
● 过去，孩子几乎都有爷爷、奶奶、姥爷、姥姥、舅舅、姨姨、大爷、叔叔、姑姑、姐姐、哥哥等亲情；现在，孩子们除了爷爷奶奶和姥爷姥姥外，其他亲情链狭窄而单调。
● 过去，罐头只有病人才能享受，挂面坐月子女人才能吃到；现在，罐头，挂面谁稀罕？
● 过去，只有在三大节日（春节、中秋节、元旦）才能吃饺子；现在，饺子成为家常便饭，有人吃饺子竟然肚里不舒服（方言称“儒嘞”），令人不可思议。
● 过去，喝散装酒，使用酒壶，举麻壳儿盅，酒场猜拳（方言称“划拳”）必不可少；现在，喝瓶装酒，举大杯，不猜拳。
● 过去，农村养狗看家护院，牧区养狗照料羊群，城镇居民一般不养狗，少数人家养狗必搭狗窝；现在，人与狗同室、同食，同床，呼狗为儿女，给狗当爹娘，狗穿花衣蹄登足，狗死如同丧考妣，大痛哀嚎。
● 过去，忌讳穿毛边衣裤，衣服露肉，现在，成为年轻女子的时尚。
● 过去，视外地口音者为“侉子”；现在，随着普通话的普及，“侉子”一词基本绝迹。
● 过去，家用容器普遍为玻璃瓶，俗称“大洋瓶”，故有“手提大洋瓶，球也挛不成”之说；现在，彻底被塑料容器替代。
● 过去，香瓜可谓是名副其实，南街卖香瓜，北街一片香；现在，拿到鼻子下也闻不到香味。
● 过去，西瓜都是薄皮、沙瓤、大籽、蜜甜；现在，都是厚皮、粉瓤、小籽、略甜，靠皮发酸。
● 过去，槟果是中秋节的主要水果，味道经久不衰；现在，很难见到槟果。
● 过去，月饼是高档食品，故有“种地种压青，拿干粮拿月饼”；现在，人们吃月饼胃里反酸、烧心（俗称“醋心”）。（末完待续）

曲灯日

购粮本和粮票

碾日、油灯、辘轳井

露天电影

书信

搓板和锤板石

羊骨架

捉虱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