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相聚白石岭</p> <p class="ql-block">文:阎聚福</p><p class="ql-block">图:邓宝贵 刘慧英</p> <p class="ql-block"> 近中午时分,我们换乘了蜂巢农舍来接的汽车,沿着石台县的山路缓缓而行,同学们都好奇地注视着窗外,离开了县城,山渐渐多了起来,先是远远地看着,像一幅幅油画抹在天边;后来便近了,浓了,一层叠着一层,绿得发黑。山路弯弯绕绕,满眼翠色,几乎要朴进车窗里来了。</p> <p class="ql-block"> 到了石台县新唐村,蜂巢农舍便出现在眼前,这是两幢二、三层的小楼,清幽的小院里三组遮阳伞下,桌椅相伴,闲适又惬意。女主人已经迎了出来,她看上去五十岁上下,中等个头,身量细细巧巧的,像南方的竹子,结实而又柔韧。黑白头发梳理的齐齐整整,在脑后挽了个髻,一絲不乱。最惹眼的是她的眼睛,亮亮的,灵灵的,仿佛什么事都看在眼里,什么事都装在心中__那是一种忙惯了的人才有的眼神,警觉而又从容。</p><p class="ql-block"> 她利索地帮晓霞推着行李箱,一面走一面笑着说:“房间已经备好了,刘晓霞订的,对吧?”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p> <p class="ql-block"> 房间安顿妥当,大家简单洗了把脸,便聚在院里遮阳伞下等着吃饭,院里一条小白狗在脚下悠闲地转着。正说笑间,宝贵从楼梯下来,脸色不对:“坏事了,我刚配不久的花镜,五千块呢,忘在高铁上了!”</p><p class="ql-block"> 同学们都楞住了,五千块钱的花镜,这损失可不少,同学你一言我一语询问着遗失的经过,宝贵急得直搓手,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这时,刘晓霞却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声音稳稳的:“别急,不会丢的。”她拨通了铁路订票系统12306电话,把车次、车厢、座位号说的一清二楚,连眼睛盒上套的皮圈都交代了。挂掉电话,她冲宝贵笑了笑:“等着吧,准能找回来。”</p><p class="ql-block"> 果然,第二天中午我们游玩回来,那副花镜便寄到了蜂巢农舍。同学们都笑了,宝贵悬着心也落到肚子里。大家说:“这趟出来,有晓霞在,什么心都不用操了。”</p> <p class="ql-block"> 下午,稍作休息,我们便去了一个叫白石岭的古村。村子依山势高高低低的,白墙黛瓦的房子错错落落,像一群安静的老人,蹲在绿荫里,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洒了一地碎金。</p><p class="ql-block"> 村里的人已经迁走了,只留下空空的屋子,清清爽爽的石板路,经年累月被踩得发亮,高低起伏地通向各家各户。路旁的墙基是河卵垒的,长满了青苔,绿茸茸的,摸上去湿漉漉的,那些青苔长的很老了,一层盖一层,像是给石头缝了一件绿衣裳。我伸手摸了摸,指尖感到一种细细的凉意,仿佛摸到了时光的质地。</p> <p class="ql-block"> 村头有一座石拱桥,高高大大的,也是河卵石砌的,横跨溪涧上。桥下的溪水清极了,从巨石间穿过去,哗哗地响着,浅起白白的水花,同学们跟着宝贵的相机一会儿走到了桥上,一会儿又下到了溪边,用手撩着清清的溪水,笑得前仰后合,她们的笑啊闹啊,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少年时光。</p> <p class="ql-block"> 慧英持着录像机一个劲儿地紧追不舍地录着。宝贵肩背他那二十多斤重的摄影器材,满头大汗地忙前忙后。他一会儿爬上高处,一会儿又蹲在地上,举着镜头咔嚓咔嚓地拍着,嘴里还不停地指挥:“往左一点!对!笑一笑!”近七十岁的人了,却比年轻人还有精神。汗水顺着他脸颊往下滴,衣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可他浑然不觉,眼睛里全是光。</p> <p class="ql-block"> 善舞的同学们摆出各种姿势,享受着这份被宠爱的快乐。我协助慧英录着也录着宝贵,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这就是同学情一一五十年的情分,全装在那沉甸甸的摄影包里,全都洒在这湿漉漉的汗水里了。</p> <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觉中,太阳缓缓地向西沉去,光线变得柔和起来,像一层薄薄的金沙披在白石岭村的山峦上,同学们一看时间不早了,该回了,于是收起摄录相像机和欢笑,沿着石板路慢慢离开白石岭。</p> <p class="ql-block"> 汽车在公路上不紧不慢地开着,窗外的山村风景一帧一帧地往后移,正行着,不知谁喊了一声:“快看,那是一片待收的稻田吧!”</p><p class="ql-block"> 大家齐刷刷地转头过去,原来路边是一大片油莱地,只是哪还有什么花__曾经金灿灿的花海早已谢尽,只剩下枯黄的枝杆,密密地立在田里,沉甸甸的油菜荚压弯了腰,正等着收割呢。那是一种成熟,饱满的枯黄,在斜阳下泛着暖暖的光,别有一番苍茫茫的意味。</p> <p class="ql-block"> 停一下,停一下,同学们又来了兴致,司机笑着把车停在路边,便迫不及待跳下车去,朴进那片枯黄的油菜地里,宝贵自然跟着下了车,举着相机又开始忙碌起来。</p> <p class="ql-block"> 看着同学们站在油菜杆中间,枯枝衬着她们的身影,有种说不出的味道__不是春日赏花的明艳,而是秋收时节的厚实。慧英双手捧着一束油菜,美妮、晓霞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田野的样子。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着,笑声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p><p class="ql-block"> 枯黄的油菜地,花白的头发,金色的晚霞,三种颜色叠在一起,像一幅被岁月浸染过的老照片。</p> <p class="ql-block"> 拍够了,大家才依依不舍回到车上,车子重新发动,朝着农舍方向驶去,幕色渐浓,当我们回到农舍,简单洗了把脸,热腾的饭菜端上来,同行的合肥永凤特意为大家买了米酒,还另加了几道特色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品尝着当地米酒,甜甜的,淡淡的,喝下去浑身暖暖的,一边吃一边说着一天的趣事,不时传出哈哈的笑声……</p> <p class="ql-block"> 第一天的行程就这样过去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山里的夜格外安静,我们围坐在阳伞下,谈笑风声,回忆过往。我们这些上了年岁的同学啊,出来玩,不为看到多少名胜美景,也不想走太多的路,就为了凑在一起的时光,说说话,拍拍照,笑一笑,闹一闹,如能经常在这山山水水之间慢慢地欢快几日,已经是非常满足了。</p><p class="ql-block"> 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此刻,同学们心中满满的都是对明天行程的期待,__明天,要去牯牛降,还有更多的山水和故事在前面等着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