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殿宇层叠 气象雄宏</p><p class="ql-block"> 二、檐牙交错 斗角勾心</p><p class="ql-block"> 三、白玉雕栏 匠心雕镂</p><p class="ql-block"> 四、天光漫殿 宫墙映韵</p> <p class="ql-block"> 《 故宫 》</p><p class="ql-block"> 《1975-2026 跨越半个世纪的紫禁城》</p><p class="ql-block"> 1975年,北京还是飘雪的季节,我从江城武汉来到北京学习。记得第一次到京城游玩的第一站就是天安门广场和故宫。第一次走进故宫,便被这壮阔的气势,庄严盛大的格局所惊叹。</p><p class="ql-block"> 后来,从不同角度,不同媒介不但了解更多的故宫,慢慢了解了这世间更多的伟大宫殿。欧洲的凡尔赛宫,用无尽的镜面与鎏金,折射着太阳王时代的狂傲与奢靡;俄罗斯的克里姆林宫,以猩红的砖墙与尖耸的钟塔,宣示着北境凛冽的雄浑。它们都是人类王权史上重要的宫阙,举世瞩目。</p><p class="ql-block"> 然而,在世界的东方,在北京的中轴线上,伫立着一座让万物皆成陪衬的城池——北京故宫,它位居世界五大宫殿之首,它不言不语,却让所有喧嚣在此刻失声。600年风雨洗尽了刀光剑影,24位帝王化作历史的烟尘,唯有它,依旧在晨钟暮鼓中巍然屹立。这绝非冰冷的砖瓦堆砌,而是老祖宗将无尽的天人智慧,一笔一划地刻进了木石的纹理之中。</p><p class="ql-block"> 今年二月,春寒料峭,时隔半个世纪,我决定背起相机,再来一场与紫禁城的赴约。</p> <p class="ql-block"> 殿宇层叠 气象雄宏</p> <p class="ql-block">一、 与苍穹、大地的对视——殿宇层叠 气象雄宏</p><p class="ql-block"> 踏足景山万春亭,俯瞰紫禁城全景,那一刻,我仿佛拥有了上帝的视角。</p><p class="ql-block"> 这是一种无限的壮美。金色的琉璃瓦海在脚下翻涌,一直蔓延至天际线,被湛蓝的苍穹紧紧包裹。这种场景,不仅仅是视觉的享受,更是心灵的震颤。这次甚至比1975年第一次到故宫的感受更强烈,也许是手中的相机镜头取舍之间的不同,在这片由红墙黄瓦构成的巨大几何图形中,人是如此渺小。</p><p class="ql-block"> 这色彩,是写给上天的无字书。明黄色,那是五行中“土”的颜色,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与对土地的敬畏;朱砂红,那是生命的原色,在灰暗的历史长河中燃烧不息。二者交相辉映,在冬日的清冷日光下,既不张扬,也不颓唐,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与淡定。这是属于东方的宏大叙事,它不需要繁复的装饰,仅凭建筑秩序与色彩,便足以征服世界。</p> <p class="ql-block"> 檐牙交错 勾角斗心</p> <p class="ql-block">二、 秩序的迷宫——檐牙交错 斗角勾心</p><p class="ql-block"> 走进宫墙之内,视线被高大的宫墙切割。走在中轴线上,不论是大景、中景还是近景的拍摄,一个转身,一次抬头,你便可以发现其他建筑群所没有的画面,在“犬牙交错”、“勾心斗角”,以及那些粗粗细细的楠木柱,营造出迷宫一样的威严,依然很容易发现有趣的构图。通过镜头,你会发现另一个不一样的紫禁城,并且可以找到那份遗失已久的秩序感。</p><p class="ql-block"> 我走过太和殿广场,将镜头对准那一重重深邃的门廊。宫殿沿中轴线铺陈,左右对称,如同天平衡量着世间的得失。我利用巨大的殿柱作为前景,形成半包围的态势,远处的宫殿若隐若现,仿佛是历史深处的一声叹息。这种“框景”,隔开的不仅是空间,更是时间。在广场一侧,青砖修砌的地面,风蚀斑驳,早已刻进岁月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在这里,每一步行走都是对规矩的恪守。汉白玉的栏杆、精雕的须弥座,它们不再仅仅是石头,而是凝固的礼教。我按下快门,既能捕捉宏大场景,也能拍摄到“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幽邃。阳光45度落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是那些早已远去的宫女太监,仍在光影中穿梭忙碌。这份中景的秩序,让我思考: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美是否必须服从于规则?</p> <p class="ql-block"> 白玉雕栏 匠心雕镂</p> <p class="ql-block">三、 时光的肌理——白玉雕栏 匠心雕镂</p><p class="ql-block"> 当脚步慢下来,我才真正触碰到故宫的灵魂。蹲下身,将镜头对准那些不起眼的角落。屋脊上的走兽,在对角线构图中获得了飞翔的姿态。龙、凤、狮子、海马……它们不再是冰冷的陶土,而是在云端守护着古老秘密的精灵。斑驳的朱红大门上,铜钉已氧化成绿色,那是时间留下的苔藓,是岁月温柔的侵蚀。俯下身来,将远处的宫殿装进汉白玉云纹的“框”,仿佛将宫殿的标准照装进镜框,反而显得更加安静,更加突出。</p><p class="ql-block"> 我迷恋这些局部的细节。一扇冰裂纹的窗棂,透出窗外的一抹枯枝;巨大的花窗,透视几百米以外的殿阙,一块铺地的“金砖”,磨损的边缘记录着无数人的踩踏。在这些特写里,色彩变得深沉而富有层次。红不再是鲜艳的红,而是沉淀了血泪与脂粉的红;黄也不再是耀眼的黄,而是沾染了尘埃与落花的黄。</p> <p class="ql-block"> 天工漫殿 宫墙映韵</p> <p class="ql-block">四、 永恒的刹那——天光漫殿 宫墙映红</p><p class="ql-block"> 离开时,已近黄昏。夕阳给故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倦鸟归巢,鸣叫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p><p class="ql-block"> 摄影,是以一瞬光影,抗衡万物奔流的消逝。凡尔赛宫殿鎏金满堂,极尽奢华,难挽王朝落幕;克里姆林红墙雄峙千里,气势雄浑,藏得住山河气魄,难消杀伐锋芒,褪不去征战杀伐的冷冽。唯独故宫,凭一砖一木、一瓦一石,沉淀千年风骨,以岁月为魂,自成一方沉静而磅礴的东方宇宙。</p><p class="ql-block"> 我背起相机,伫立回望巍峨宫楼,我知道转瞬的光影留得住风景,却留不住流年。世间所有强盛与繁华皆有尽头,唯有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包容,方能抵御时光。六百年来,它见过最辉煌的盛世,也见过最凋敝的末世。真正的伟大,从来不是睥睨万物,而是于岁月长河中,静默自持,万古安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