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如果把紫云山比作一幅画的话,那紫云湖就是这幅画的魂。</p><p class="ql-block">我是紫云山人,最忘不了的,还是紫云湖的这片水。</p><p class="ql-block">早年间,紫云湖其实算不上湖,充其量是一个深水潭,村里人现在还习惯叫它“水潭”。那时候,潭的四周种满庄稼,庄稼地的面积比水面大得多了。</p><p class="ql-block">记忆里,紫云湖的水总是那个样子。雨水多的年景,水就涨一点,顶多淹一点岸边的庄稼;雨水少了,浅浅的将要见底。听父辈说,堤坝漏水,潭里存不住太多水。旱情最严重的时候,水潭就成了一个稀泥塘。泥塘靠东边露出一块大黑石,远远看去,像一头黑水牛卧在泥塘里。村里的孩子们,常常光屁股跳进泥塘摸鱼抓虾,浑身糊得像泥鳅,完了跳到黑石上,太阳一晒,身上的泥巴干了,一抖就掉了,然后穿上衣裳就回家。听哥哥说,他见过一只乌龟仰面朝天躺在黑石上晒太阳。他刚想走过去看,还没走近,乌龟一翻身钻进泥潭,再没影了。直到现在,我还时常想起湖底那块黑石头。</p><p class="ql-block">除了大旱,紫云湖水涨水落,似乎跟岸边的庄稼没有多大关系。然而,我七岁那年的夏天,雨特别多。湖水一天天往上涨,慢慢淹了四周的庄稼。又一场暴雨过后,湖水漫到了溢洪道边上六叔家的青椒地里。那天,村里人都跳进水里帮六叔抢收青椒。孩子们也跟着跳进去凑热闹,撩水打仗的,扑腾着凫水的、浑水摸鱼的---,闹嚷嚷一片。至今想起,还觉得有趣。</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湖水灌满了堤坝,漫出溢洪道,向山外流去。山口外面是一条深沟,水流朝着深沟倾泻而下,形成一道白花花的瀑布,很是壮观。</p><p class="ql-block">水多,蛇就多。我们把蛇叫“长虫”。水边上、石头旁、草窠里,冷不丁就碰上一根绳子似的长虫。碰到长虫虽是常事,但总会吓人一跳。有一回,母亲在湖边淘麦子,一条黄长虫从她脚边溜过,可把母亲吓坏了,她跳起来,扔了捞麦的笊篱就跑,再不敢去淘麦了。还有一回,我在门口吃饭,坐的青石板底下,弯弯曲曲爬出一条青长虫,吓得我差点撂了饭碗。不过,村里也有胆子大的,他们遇到长虫,就抄起棍子或石头打;更有胆大的,敢徒手捉长虫。我亲眼见到堂哥抓住一条长虫,装进纺织袋里,说卖了换钱。虽说长虫令人害怕,但从没听说它伤过人,它应该更怕人吧。今<span style="font-size:18px;">天想来,长</span>虫没招谁惹谁,仅仅因为长得怪异,常遭人类伤害,也挺冤的。</p><p class="ql-block">长在水边,哪有不会水的?我们把游泳叫“玩水”或“凫澡”。大人们嘴上不说,其实多半都“会水”。至于孩子们,早已在水里像鱼儿一样游来游去了,而家里的大人,还蒙在鼓里呢。那时候,没有那么多的防溺水宣传,也没有人天天在耳边唠叨,可该会的自然会,该怕的自然怕。紫云山的孩子,因为有湖水的滋养,我感觉比其它地方的孩子更结实、更机灵。</p><p class="ql-block">时间到了2008年,水利部门对紫云湖进行了维护和改造,加固堤坝,新建水闸,加高漫水堤。改造后的紫云湖,蓄水量大增,水清如镜,波光潋滟,成了紫云山一道最靓丽的风景。</p><p class="ql-block">每次回老家,我总要站在坝上,看一看眼前的碧水蓝天,心里总会莫名升起一种愿望:愿紫云湖的水,永远清澈;愿紫云山的天,永远湛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