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龙旧事,叔恩长存

黄河奇湾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美篇号:9003834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文/图/编辑:黄河奇湾</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写下“叔叔”二字,我的手在发抖。论血缘,他并不是我的亲叔叔。是我的父亲和他交好了一辈子,没有兄弟之名,却有兄弟之实,走得比许多亲兄弟还近。于是我也就跟着喊“叔叔”,这一喊,就是四十多年。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亲叔叔——不,比亲叔叔还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如今,他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公元2026年5月7日,叔叔张立全走了,享年79岁。那一天,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我再也喊不答应他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亲生前常对我说:“你叔叔这个人,讲义气,重情义,比亲兄弟还亲。”最让我家忘不了的,是1979年修窑的事。那年,父亲和母亲靠吃苦耐劳并省吃俭用攒了点钱,想扒掉住了几十年的土窑,盖上砖窑。可当时村里没人会砌砖窑,父亲第一个就想到了叔叔。叔叔二话没说,带着他的建筑队从回龙村赶了十几里路来到秦王岭。他亲自放线、砌砖、起券,一连忙了十大几天。等砖窑落成那天,全村人都来看新鲜——那是秦王岭村第一座砖窑洞!之前全村人都是挖土窑住,冬天地潮,夏天掉土。从那以后,方圆村庄的人们纷纷请叔叔帮忙,一座座砖窑在村里立了起来。父亲常说:“咱家能住上砖窑,你叔叔帮了大忙了。”母亲也念叨:“你叔叔手艺好,给咱家帮助不少。”而叔叔总是摆摆手:“是哥嫂自己勤劳,我就是出把力气。”</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叔叔生于1948年,山东高唐县。那年月的山东农村,日子紧巴。叔叔不甘心一辈子困在黄土地上,总想给家人孩子找一条更宽的路。</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6年前后,三十来岁的叔叔带上婶婶和大儿子张印辛,离开山东,远赴山西交口县的回龙村。举目无亲,没有一片瓦,没有一块砖,连住的地方都是借的。但叔叔不怕苦——他有一身瓦工手艺,更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两年后,他硬是建起了五间窑洞。站在那五间房前,他笑着对婶婶说:“咱总算在回龙有个家了。”那一刻,他和婶婶的眼眶都湿了——从山东到山西,千里奔波,终于给孩子们安下了一个家。</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叔叔手艺好,为人实在,很快就拉起了一支建筑队,给方圆村子的乡亲们修窑盖房。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回龙村有个“山东老张”——人实在,活漂亮,价钱公道。那些年,叔叔挣了钱,更赢得了乡亲们的口碑。</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后来,叔叔在延回铁厂附近建了一个砖厂。他的砖质量过硬,价格还比市场价略低,零头通常全抹去。这份厚道,比什么广告都管用。方圆几十里的乡亲们盖房,都认准了他的砖。有了积蓄后,叔叔先后在回龙小镇上建起了二层六间楼和三层二十四间的楼房,让一大家子人都住得下、住得好,还可以出租经商——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他的心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center;">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叔叔和婶婶育有六个子女:四个儿子,两个女儿。拉扯六个孩子长大成人,辛苦可想而知。但叔叔从不抱怨,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默默地撑起这个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他对子女要求很严,但不是打骂,而是讲道理、立规矩。他常说:“做人要本分,要有良心,要对得起自己吃的那碗饭。”孩子们学习有了进步,他比谁都高兴。从上学到就业到成家,事事都放在心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叔叔对子女的爱,从不在嘴上,全在行动里。冬天怕孩子们冷,早早备好棉衣;夏天怕孩子们热,想方设法弄来西瓜。婶婶常说:“你叔叔这辈子,心里装的全是这个家,唯独没有他自己。”</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六个孩子已在山东、山西、北京、天津等地成家立业。每到春节,孩子们从四面八方赶回来,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那是叔叔最开心的时刻。他坐在中间,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像绽开的花。</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叔叔对孙辈更是疼爱有加。他常说:“再苦不能苦了孩子上学。”好几个孙子孙女从小学到大学的费用,叔叔都主动承担了部分。他最大的欣慰,就是看到这个大家庭人丁兴旺、后继有人。</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五</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而我要说说的,是叔叔对我们这些“外人”的孩子的那份情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姓张,叔叔也姓张,但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叔叔待我,比许多亲叔叔待亲侄子还要好。小时候我和兄弟姐妹去他家,他总是笑眯眯地迎出来,摸摸我们的头,问问我的功课。每次去,他都要留我们吃饭,让婶婶多炒两个菜。那饭菜的香味,至今还在记忆里。</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亲去世后,叔叔对我的关照一点没少。每逢去了他家,他总是问我们:“最近咋样?缺学费不?缺了跟叔说,别不好意思。”话不多,但每一次听到,我都忍不住热泪盈眶。在我榆次买房的那一年,还缺十来万,叔叔二话没说,家里现有九万,过几天存款有到期的再来拿。我很是感动,一年多后我立马还给叔叔,叔叔却说急啥,先用着吧!我成家时,叔叔专门打来电话,叮嘱我要好好过日子、好好待媳妇。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我每一次想起来,眼眶都会涌出热泪。</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光是对我,对身边其他晚辈,叔叔都一样。谁家遇到难处,谁上学学费不够,谁成家买房钱不足,叔叔从不二话,能帮多少帮多少。在他心里,这些孩子都是他的孩子。</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六</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叔叔是个憨厚本分的人,人好话不多。他帮过的人不计其数,却从不挂在嘴边。反过来,谁帮过他一次,他记一辈子。方圆几十里的人提起“张立全”三个字,没有说不好的。一个人走了,能让这么多人念叨,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耀。</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七</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然而,岁月不饶人。叔叔为儿女、为家庭奔波了几十年,身体早已透支。两年前,病魔缠上了他,从此卧床不起。子女们轮流守在床前,端水喂药、擦身翻身,没有一个人喊累。叔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每次看到孩子们围在身边,眼里都闪着泪花。孩子们四处求医,从县城到太原,从济南到天津,能去的医院都去了,能试的办法都试了,终究没能留住他。2026年5月7日,他安静地走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叔叔走时,六个子女全在身边。婶婶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一大家子人,哭成了一片。</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龙村的那几栋楼还在,那些他亲手砌过的墙、盖过的房,还在风雨中立着。每次回去,看到叔叔当年建的房子,我仿佛还能看到他站在工地上指挥的样子,听到他爽朗的笑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他的一生,是从无到有的一生,是白手起家的一生,是勤劳善良的一生。一个山东汉子,远走他乡,在山西的土地上扎下了根,养大了六个孩子,帮衬着一众孙辈上学成才,盖起了几十间房,烧了上百万块砖。他的孩子们从回龙村走向了全国各地……他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但他把一辈子活成了一道光,照亮了我们这些晚辈的路。这恩情,比山重,比海深。</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叔叔,我虽然不是您的亲侄儿,但在我心里,您比亲叔叔还亲。您对我的好,对父亲的义气,对这个大家庭的爱,我会记一辈子,也会讲给我的孩子听。</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叔叔,您安息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龙村的山水会记得您!我们会永远记得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锡平撰写制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