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下的边界

梅海一枝独秀

美篇号：17949006

作者昵称：梅海一枝独秀

图片来源：手机自拍

它站在路边绿化带内的地上，灰绒绒的一团，像个被风吹落的逗点。我蹲下身，举起手机——头顶的槐枝骤然炸开一阵急雨般的骚动。两只红嘴蓝鹊成鸟箭也似地射下，在离我面颊不足三尺处猛地折翅，嘶鸣声像撕开的绸缎。它们羽翎蓬张，在斜阳里烧成两团移动的火焰。

战术那样分明：一只在我眼前来回俯冲，翅梢几乎拂过我的眉睫；另一只踞在高枝上，高一声低一声地警策着。我的鞋尖只挪了半寸，那俯冲便更逼近一分。我忽然懂了——这是它的父亲和母亲。它们用比掌心还小的身躯，在庞然的我面前，划出一道凛然不可逾越的边界。

镜头深处，雏鸟仰着头，喙嫩黄如初透的月，张着比身体还大的口等食。它还不知恐惧为何物。而它的父母，正用全部的生命回应这份天真的等待。

爱，原是这样一种姿态：明知力量悬殊如尘与山，依然展翅迎向不可战胜的威胁。那声声嘶鸣里没有愤怒，只有世间所有母亲都懂的一句低语：

“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