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马踏尘四十年③,作者:鹿继宏(凌云)朗读: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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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b>【评论区有鹿继宏老师美文链接,谢谢】</b></p> <p class="ql-block">  再后来干翻砂。那活儿脏得没法说,不是脏,是“蚀”——高温铁水浇下去,火星子四溅如金雨,稍不留神就烫个泡,泡破了,脓水混着铁灰结成黑痂;粉尘细得能钻进肺叶褶皱里,日积月累,吐口痰都是浓稠的黑浆。有回我咳得撕心裂肺,蹲在厂门口干呕,吐出的全是墨汁样的东西。</p> <p class="ql-block">  医生摇头:“尘肺三期,别干了。”我点点头,第二天照常进车间。我不怕苦,就怕被人看不起。有回老板嫌我话少,当着众人面嗤笑:“老马?哼,木头疙瘩,敲三下才应一声。”我心里憋屈,喉头滚烫,可没吭声,只把活儿干得更利索:铸件清砂,别人扫一分钟,我扫一分半,边角缝隙用钢丝刷反复刮三遍;模具合箱,别人凭经验,我拿游标卡尺量七次。我知道,嘴笨的人,只能用肩膀说话,用茧子说话,用脊梁骨弯下去又挺起来的弧度说话。</p><p class="ql-block"> 干建筑十六年,从搬砖的小工干到带班的老师傅。风吹日晒,手上茧子叠着茧子,厚得能当鞋垫;腰弯了,背驼了,左膝关节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像有根锈钉在里面慢慢拧紧。可我没怨过。工地上的兄弟都知道,老马(他们都这么叫我)干活从不含糊,答应的事,雷打不动。不是我多高尚,是从小没人靠,只能靠自己立住脚。</p> <p class="ql-block">  一旦倒下,就真没人扶你起来了——连递杯热水的人都没有。我带过的徒弟上百个,有人学精了,跳槽去大公司拿高薪;有人学滑了,专挑轻省活儿干。我从不拦,只在他们临走时塞一包烟,说一句:“记着,活是干给自己看的,不是干给监工看的。手底下出的活计,要经得起十年后自己回头看。”</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ww是多多20260530诵于家</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