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东游击纵队军工史资料(一)

铁甲骑兵

浙东游击纵队军工史资料(一)

兵工建设是部队消灭敌人

保存自己的重要因素

◎ 刘亨云

浙东游击纵队在华中局、区党委领导下，正确贯彻执行党中央的指示，加上地方党和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持，以及广大指战员的积极努力，在浙东坚持了4年多艰苦卓绝的敌后游击战争，为抗战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部队在斗争中得到了发展壮大，从几百人发展到1万多人，由弱变强，成为以后新四军的主力部队之一，参加了解放战争，游击部队变成了正规军。实践证明，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是强的，素质是好的。这次全军裁员100万，但我们这个师建制仍在集团军中保留着。

我们这支部队在浙东打了不少的仗。它不仅直接抗击了几万名日军和几万名伪军，而且还要对付国民党顽固派军队向我频繁进攻，其中规模大的就有两次。第一次是1942年11月，国民党忠义救国军艾庆璋部率近3000人，乘我军在“三北”地区立足不久之机，妄图将我军一举消灭，结果非但没有消灭我们，反被我军歼灭了2000余名，取得了第一次反顽自卫战争的完全胜利。第二次是时隔一年，国民党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顾祝同，卖力执行蒋介石的“限期剿灭”我军的密令，多次电令三十二集团军总司令李默庵对我“清剿”，李顽抽调了第一突击纵队5个营为主力(这是国民党正规军中的精锐部队，全部美式装备，每营有1000余人)，加上挺进第三、第四和第五等各纵队，共计有2万多兵力，对我军进行了特续9个月之久的第二次大“围剿”，虽斗争非常残酷，但我们给顽军以沉重打击，并坚守住了浙东的抗日阵地，粉碎了蒋介石“限期剿灭”我浙东游击织队的阴谋。据不完全统计，我部在这4年多时间里，共进行大小战斗643次，克复南汇、上虞县城两座，攻克大小据点110余个，解放同胞400万；毙伤敌官兵610名，俘敌少佐军事顾问以下21名；毙伤伪旅附、团长以下官兵3062名，俘伪团长、支队长以下5504名。

我们浙东游击纵队所以能发展壮大，建立浙东抗日根据地，依靠的一是党的领导，二是人民群众的支持，三是部队英勇作战。作战的根本任务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要保存自己，必须消灭敌人。能否消灭敌人，涉及到两个因素，一是人，二是武器。人是决定因素，靠勇敢加技术，有了好的武器装备，如不会很好使用，不善于打仗，又怕死、怕苦、怕累，这样不仅不能消灭敌人，反而会被敌人消灭；另一方面，武器装备的好坏，也是打仗胜负的重要因素，因为打仗总离不开武器弹药的供应，如光有勇敢加技术的人，没有必要的武器弹药，赤手空拳同样达不到有效地消灭敌人，保存自己的目的。当时，我们浙东游击纵队远离八路军、新四军主力，在军事上孤军深入浙东敌后，没有老根据地依托，却靠蒋顽大后方很近，受敌伪顽军队的层层封锁，因此，部队所需的武器弹药不可能从新四军大部队中得到直接支援。说实在的，那时，我们部队所用的武器弹药，一方面靠战斗中从敌人手中缴获，求得补充；另一方而靠纵队自己设法生产，实现补给。纵队自己组织的兵工生产是实现纵队自身补给的一条重要途径。

浙东游击纵队的兵工生产，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土法上马发展起来的。开始只是挑副担子搞些修修补补，连大修大补也不会，但兵工同志都很努力，做到吃苦在先，享受在后，辛勤劳动，尽了一切努力，支援前线，支援部队战斗的需要，为部队补充弹药。他们克服种种困难，真正做到了千方百计，跑上海，跑苏州，跑宁波，搞来技术，搞来材料，搞来设备，搞来人才，努力发展自己的兵工生产。以后，我们纵队的兵工厂，不仅会修理各种枪炮武器，生产大量手榴弹、子弹、刺刀和迫击炮弹，还造出了六○炮弹、枪榴弹、平射炮和其他多种炮弹等等，特别改制平曲射两用的迫击炮，对解决部队攻坚武器，提高攻坚能力很管用，在实战中发挥了很大的威力。

1943年4月的梁弄战斗，是我们建立四明山根据地的奠基战，是首次攻坚战。浙东区党委指定由我负责组织指挥这次战斗。梁弄虽是群山环抱中的一个只有1000多户人家的集镇，但它既是山区的经济中心，又是军事上的要地，战略地位很重要。要控制整个四明山，建立以四明山为中心的游东抗日根据地，必须先打下梁弄，解放梁弄。当时盘据梁弄镇的是伪军第十师第三十七团的一个营，共360余人，虽有一个完整火力配系的支撑点式的防御阵地，筑有五六个明碉暗堡，但敌情是清楚的，敌人的弱点也比较明显。经过一天战斗，毙伤敌40余人，俘虏40余人，残敌夺路逃跑，梁弄镇获得解放。在这次战斗中，我军伤亡比较大，消耗比较多，仅营连排干部就牺牲了10余名，负伤者更多些。什么原因呢？主要是那时我们缺乏攻坚经验，攻坚技术条件也没有。就是说没有攻坚的武器装备。曲射炮打碉堡是不行的。当时，我们纵队的兵工部门除修枪械外，手榴弹刚着手试制，攻坚武器根木没有。梁弄一仗下来，我们就抓整训，总结经验，如何设法解决攻坚武器是当时整训中研究的重点问题之一。因为，当时不仅日军、伪军到处筑碉堡，顽军也筑碉堡，上虞城、许岙、章家埠等地都筑了很多碉堡，对我军威胁很大，部队行动很不方便。我为此经常与兵工部门的同志研究这个问题，要他们设法把迫击炮改制成可平射的。因为曲射炮在野战中，它能杀伤敌人，效果大，但摧毁敌人较坚固的工事效能就小了。要对付敌人的碉堡之类坚固工事，不能靠曲射炮，距离远了，曲射炮就不大打得准，距离大近，又不好射击、弄不好还要误伤自己。曲射炮改成平射以后，就提高了摧毁力，可用来攻坚战斗了。纵队何司令、谭政委他们对此也很支持。

修械所的朱连根他们接受任务后很认真，很努力。朱与老同志，与有文化、有基础的兵工同志一起研究，最后研究出把迫击炮撞针改装成活动撞针，做到既可曲射又可平射。修械所同志把迫击炮改制装配出来以后，我们就抓试验如何打得准，用沙包当作垫架，从炮口对正目标直接瞄准。经反复试验摸索，一般对在五六十米距离内的目标就有把握了。迫击炮改制成可平射后，它在我军讨伐田岫山的战役中大显了神威。

我军自1945年5月底发起讨田战役的。首战第泗门，俘田伪140多人，毙伤数十人，接着，我军又先后取得了鲍村、上沙岭，攻占了丁宅街，以后又取得杜村、下管、老坝头等战斗的胜利。到6月4日，基本上完成了扫清田伪外围据点的任务，使盘据许岙、上虞两地的田伪陷于孤立。

许香位于上虞城南20公里左右，是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子，总共不过百来户人家，是田岫山经营多年的老巢。碉堡林立，大大小小的碉堡竞有28个之多。每个弼的四周都布满了鹿寨、篱笆。田岫山还给许多碉堡取了名字，什么钢打的“锦锋稠”，铁浇的“武德碉”，铜铸的“蒋山碉”，吹嘘他的防御阵地是攻不破的“马其诺防线”。他模仿日军守据点的办法，一个碉堡放上一个班或一个排的兵力，大的碉堡放一个连，甚至一个加强连，共计有1000余人在地势上互为犄角，配署了相互交叉的火力网，互相呼应。为了保证许岙战斗的胜利，我纵队兵工厂的同志克服各种困难，赶造出了相当数量的子弹、手榴弹、刺刀和迫击炮弹，兵工厂改制成的平射迫击炮也用上了。浙东区党委确定由我和张文碧（纵队政治部主任)两人指挥许岙战斗。我们总的部署是，率领三支队一、三大队和警卫大队、余上特务营主攻许岙；五支队三个大队佯攻上虞城和准备打击敌伪顽增援田伪的部队。攻打许岙的具体战斗部署是：先打掉“太平碉”，突破敌前沿警卫阵地；再打“蒋山稠”和“武德碉”，控制制高点；尔后向敌人纵深发展，攻占田家山，消灭“锦锋碉”，解放许岙。按照以上作战部署，三支队一大队三中队于6月7日晚上开始行动，他们用隐蔽接近敌碉堡的办法，一举攻占“太平碉”，歼敌一个班。接着，警大迅速投入战斗，8日上午向蒋山村进攻，“投弹大王”鲁国俊接连投出几颗手榴弹，颗颗飞进敌碉堡，打得敌人在碉堡里乱喊乱叫。部队又很快拿下了蒋山村的两座“黄泥碉”。就这样，敌前沿阵地被我突破，完成了战斗部署的第一阶段任务。第二阶段，任务是攻打“蒋山碉”和“武德碉”。8日下午三时，我三支队和警大向“蒋山碉”发起攻击。这是个中型碉堡，分上下两层，守敌一个排。在它的背后是更高更大的“武德碉”，因为火力交叉，不易接近。我随即调来迫击炮连助战，炮连排长黄林根带着战士，将兵工厂改制的一门迫击炮在步兵连强大火力的掩护下，运动到离“蒋山弼”只有五六十米的地方，迅速筑好了一个简单的掩藏工事，架好迫击炮平射的姿势，黄林根亲自操作，将炮口直接瞄准敌碍的枪眼，轰！轰！连续几炮，发发炮弹命中在敌堡内爆炸，打得敌人血肉横飞，惊慌失措。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浙东游击纵队会有“钢炮”！几炮下来，把敌人的嚣张气焰打下去了。他们感到“乌龟壳”不再保险了，再加上政治攻势，使他们军心更加动摇，战斗士气大为低落。傍晚，“蒋山碉”残敌弃碉逃进高据于群山之巅的“武德碉”。以后，“武德碉”的敌人在我强大的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面前也土崩瓦解，全部举枪投降。“武德碉”的攻克，使我们控制了许岙的制高点，得以直插敌人的纵深心脏阵地。11日进入了战斗部署的第三阶段，这天敌第一支队第一大队长蔡国玉、中队长扬玉贵等100多人向我投诚。晚上，我军又占领了田家山村及附近的4座碉堡，逼残敌龟缩一隅，被我重重包围。经过我军多次出击，又拿下了一些碉堡。许岙最大的碉堡，以田岫山名字锦锋取名的、自吹“天下第一碉”的“锦锋碉”，驻有一个加强连，田部指挥所也设在这里，并住着田岫山家大小三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下十余口，由田岫山的两个最亲信的心腹——教导队队长和第一支队长在里面督战、指挥，但他们在20日早上均被迫打出白旗，全部举手投降。不久，驻守许岙东北“永和碉”内的敌人也携械全部投诚，接着，剩余的几个碉堡也被相继攻克。至此，历经14个昼夜的艰苦奋战，许岙战斗宣告结束，共歼灭田伪1000余人，而我军伤亡很少，用极小的代价换来了一个大胜利，这里有兵工同志们的一份功劳。炮兵连的战士们编了一首快板唱道：“奇怪奇怪更奇怪，迫击炮平射了，百发百中打碉堡，打得敌人稀里哗啦”。

困守在上虞城中的田岫山，开始还巴望着国民党部队来挽回他的败局。国民党顽固派在田岫山第三次叛国投敌后，不但不去声讨，反而与田伪勾结，调集了约10个团的兵力增援田伪，攻打我讨伐田伪的部队，妄图与日伪军呼应，对我实施南北夹击。顽军首先向不愿与田伪合流的张俊升部队开刀。22日，将驻守汤浦的张部一个支队消灭。27日，猛攻我丁宅街阵地。当晚，我军分两路出击，迫顽军仓惶退却，第二日，我军继续攻击，将顽军击溃，以后又实施追击，在追击中共俘顽军300余人，残敌全部南窜。田岫山眼看顽军增援已无希望，30日凌晨率残部弃城西窜，逃到嵊县长乐市时又被我追击的五支队歼灭了大部分，至此，历时33天的讨田战役胜利结束，讨田战役的胜利，促使张俊升部脱离国民党部队，接受共产党和新四军的领导与指挥；使上虞地区10多万人民获得解放，三北、四明、会稽等九块根据地联成一片，浙东和浙西打成一片，大大地巩固和扩大了浙东抗日根据地，为后来的纵队顺利北撤奠定了基础。

纵队的兵工厂，在这场讨田战役中是起了很好作用的，是有贡献的。抗战胜利前的半年、一年的时候，我浙东游击纵队的兵工生产可以说已发展得有相当水平了。我记得在日本投降前，我们从上海搞来了一批无缝钢管，准备制造大量的手炮，以后部队北撤，虽来不及造出炮，但可看出当时我纵队的兵工生产确有一定的水平和相当的规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