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西藏之旅（之二十二）：西藏小江南一一林芝

憨豆

5月11日下午，我们的大巴车从色季拉山下来，像是从一个冰雪世界又跌回了人间。

最先觉察到变化的是树。

山上是白茫茫的一片。可到了半山腰，树变得活泼起来。松树还是松树，却在枝头挂了些松萝，丝丝缕缕的，风一吹便飘起来，像是老人的白胡须。再往下，阔叶树多了，叶子嫩嫩的、绿绿的，在阳光里透着一股生气。有一种树，叶子是红褐色的，夹杂在绿色中间，远远看去，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

然后是水。

山上的溪流是急的、冷的，哗哗地往下冲，声音尖厉，像是不高兴被山困住，急着要逃出去。可到了山脚下，水缓了，宽了，声音也沉了，变成那种好听的、闷闷的流淌声。尼洋河就在这时候出现了，绿水汪汪的，在河谷里慢悠悠地走，像是在散步。

空气也变得不一样了。

山上空气是薄薄的、凉凉的，吸进去像是没吸够似的，总觉着缺了点什么。可一到林芝地界，空气一下子丰沛起来，温润润的，带着泥土的腥气、青草的香气、还有不知名野花的甜味。深深地吸一口，整个肺都舒展开了，那感觉，像是在闷热的屋子里待了许久，忽然推开窗户——对，就是那种通透。

渐渐地，路两边开始出现农田了。

青稞绿油油的，长得正旺，风吹过，便起了一层一层的波浪。田埂上种着柳树，歪歪扭扭的，枝条垂下来，婀娜得很。这柳树长得也怪，不像内地的那么纤细，而是粗粗壮壮的，像是西藏的柳树也比别处的多了几分憨厚。有人在田里弯腰劳作，穿着藏装，远远看去，红色的、蓝色的身影点缀在绿色中间，像一幅活动的画。

忽然看见一大片桃树。只可惜，桃花已经谢了，叶子长得密密匝匝的，绿汪汪的。可以想象三月的林芝一一春天时的样子，桃花开得漫山遍野，粉的、白的，把整个河谷都染成了云霞。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热闹啊！难怪人们叫它“西藏小江南”。

车子终于驶进了林芝城。

街道是宽的，房子是新的，路两边种着行道树，整整齐齐的。要不是远处那些雪山尖儿露在天边，恍惚间真以为到了内地的哪个小城呢。可到底是不同的。这里的天空蓝得不像话，蓝得让人觉得不真实，蓝得像是谁拿颜料涂上去的。云是大朵大朵的，白得发亮，低低地压在山顶上，好像伸手就能够着。

车子进城后不久，经过一个红绿灯后便右拐进“比日山国家级森林公园”的大门顺着斜坡而上，停在半坡路边一家叫“嘉悦酒店”的藏式建筑门前，此时已是下午5点过钟了，安顿好住宿的房间后，6点钟便下到一楼餐厅就餐。晚餐还算十分丰富，桌上是一个清汤排骨火锅，周边摆放有许多炒菜：有西红柿炒鸡蛋、虎皮青椒、土豆烧牛肉、豆腐炒肉、红萝卜炒肉、炒筒筒菜等，也十分符合大家的口味。大家也吃得非常开心和满意。

我吃得快，最先吃好，便端着老板提供的甜茶，坐在店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穿藏装的老人拿着转经筒慢慢地走，有骑摩托的小伙子风一样地过去，有游客背着大包小包，神情兴奋地东张西望。太阳暖暖地照着，风吹过来，也是暖暖的，软软的。

待大家酒饱饭足，我提议大家上街去走走，散散步。我们顺着斜坡而下，不一会便来到了坡脚，坡脚是一条顺着尼洋河的马路，一边是街道，一边是河堤。河水到这里正好有一道坝桥，把水拦成一个城中小湖泊，岸上垂柳依依。我们环着湖滨散步，微风徐徐，好不惬意。转了一圈湖滨之后，大家也觉得差不多了，便回宾馆休息去了。

而我和平坝来的两个团友，想一睹林芝全貌，抬头一看我们住的后山便是林芝的“比日山国家级森林公园”，宾馆下来一点便是上山的公路。我们便顺着公路慢慢的往上走，不一会便到了一拐弯处，毕竞是爬坡，我们也有些喘不过气来了。这里虽然只看到半个多林芝城，却也不想再往上爬了。我们站在这拐弯处放眼望去，林芝城的四周被高高的雪山包围着，平整的地上独具藏式特色的建筑星罗棋布，绿色的植物点缀在城中的大街小巷，婉如一颗绿色的宝石，深深地钱镶嵌在群山之中。

山脚下，我们刚刚游览过的尼洋河还在静静地流着，流向我不知道的远方。雪山还在天边立着，白白的，冷冷的，像是林芝的一道屏风。可在这里，在林芝，一切都慢下来了，暖起来了，像是回到了久违的故乡。

我们也在此拍个照片留念，这时风也大了起来，对面山上的云也黑黑的，像是要下雨了，我们也往回走了。

回到宾馆，我洗漱好后便躺在床上。我想，我们这一路走来，踏遍雪域山河，最难忘的是今晚的林芝。这座高原上的小江南，一半是雪山圣景，一半是人间锦绣。藏着西藏最温柔的时光，也藏着世间最治愈的山川诗意。

想着想着，便呼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