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浅夏,我在风雨亭里闲坐。</p><p class="ql-block"> 没有风,也没有雨,风雨亭在这时显得落寞。</p><p class="ql-block"> 四下里静悄悄地。</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远处有鸟音,有蛙声,有起得早的人在放着鱼钩,也有和我一样的闲人,在亭子里坐着。</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眼前是一湖清水,静静的看不清流向。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发出的声响,搅动着微微伸出嫩绿的箭式的翠荷,不小心惊动了漫无目的地游玩着且不知名的水鸟,忽啦一声散去。尔后,恢复寂静的水面泛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去很远。</p> <p class="ql-block"> 近处有悠闲的小船驶过。船头立着穿橙红色服装、手拿着捞勺的人们在大声的说话,嘴边不时吞吐的烟圈向身后散去。斜斜的望着,无声的环保船只在穿紫河中留下长长的划痕。</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望望天空,感受一下清晨的软风与闲云。</p><p class="ql-block"> 云,携带着怅然与惆惋在空中漾着。</p><p class="ql-block"> 看柔软的风,带飔飔的凉意轻拂着。</p><p class="ql-block"> 我看着曦阳的天边,无所心事的拾捡往日的碎影,想着那些细碎且温柔的过往,好在清晨的时光里慢慢沉淀,酿尽心底千万般的思维,在这风雨亭中,正漫染成一道清晰的浅念。</p> <p class="ql-block"> 时光随着背影远去。</p><p class="ql-block"> 走过这段木质的小桥,是我曾经住过的紫桥小区,而现在只有我的母亲一个人在此独住。问她的理由,她说是自由。</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八十多岁的老人为了所谓的自由而选择送走老伴后一个人生活,多少有点牵强,同时也是我们做子女的不能干预的。</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这自由与不干预则包含着很多方面:早晨坐哈子所谓的治疗椅,白天玩哈子麻将,晚上一个人随便搞点东西吃哈,再和一群老太太们走哈子路。前提是还要得动,一切生活的细节都可以自理。还好,有充分的理由摆在那里,母亲的身体还矫健,这一点是我们几姊妹都放心的。</p> <p class="ql-block"> 时间让很多同楼层的老人都已经离开,包括我的父亲。</p><p class="ql-block"> 二十多年前的一个白天,父亲和母亲带着我外甥女去老家吃酒。父亲是比较啰嗦的,尤其是喝了酒之后这一点就表现得较为明显。</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席间,为了点小事闹了别扭,母亲和外甥女提前就回了家,独自留下父亲。外甥女大概三到四岁。她妈和爸工作在长沙,考虑到方便就把她放在常德。</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晚上,还不见父亲回来。母亲与外甥女早早的吃了晚饭,在家看动画片。这时,父亲来了电话,他说到了小区里的夜市摊上,要母亲送点酒去,他要请外甥女和母亲宵夜,以弥补白天席间的不快。</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母亲与外甥女按照父亲的意思,带了瓶好酒去了门。白天,楼下是有狼狗的,人上上下下它都叫个不停。三四岁的小孩子自然也就害怕。</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奶奶,狼狗怎么不叫?恩娘个B的,狼狗都睡觉了,他还要人家给他送酒去?”。没有了狗的叫声,外甥女奶生奶气的说出这么一本正经的话来,当时把母亲笑了个肚子疼。</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到了夜市摊上,母亲把这个事说给父亲听,父亲也笑了个够呛。</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如今,外甥女已经结婚,和丈夫一起在澳洲读博。父亲则躺在老家的山上,已有五个年头。我们在生的时候,每年去看他两次,一次是清明,是为祭奠;另一次则是年三十,是为送亮。</p> <p class="ql-block"> 这个小区建得早,已经很老,早晨是足够热闹。常德的米粉自然是不必说,老熟人吃饼喝茶聊得正酣,油条摊生意正好,隔壁的豆花摊也站满了人群,宋老五的凉面,黄桥的煎饼,依旧是人满为患。</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老小区就是大,相应的也就乱。想想也是二十大几年了,外甥女到长沙读书以后,二哥又将侄女从昆明转到紫桥来读小学。</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学校就在住的地方不远,天天上下课的铃声都能听见。六月的某一天,放学后的侄女和母亲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有个男子向母亲扑去,接着就听见母亲在喊:“有人抢劫,抢耳环哪!”。</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那个男子见抢劫得手,拔腿就跑。侄女见势不妙,扯腿就追。一前一后,很快就消失在居民小楼里。后面,跟着一群闻声而来的热心群众。</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奶奶,他在这里,楼上。”在单元楼的顶楼,侄女把那个男子逼上墙角,双方就那样僵持着,直到小区民警把他带走。</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是想着后怕,那个抢犯果真短路,冲着侄女下去毒手……,不敢想象。</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常徳晚报》上发表评论,谈了追还是不追的问题。</p><p class="ql-block"> 再再后来,我问了侄女,如果还遇上那样的问题你该怎么办?回答是一样的截铁:抢我奶奶的东西,我一样的,还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最后,母亲的耳环被抢以后,男子害怕,在奔跑中顺手丢掉,最终丢在什么地方,不得而知。</p><p class="ql-block"> 现在,小姑娘已经成了大姑娘,或许她已不再记得那时候的事。</p> <p class="ql-block"> 东方已经上了乌云,云霞正淡淡的暗去。满心皆是安然的清凉,看看周边的柳树,朦胧中舒畅的展颜。有风,淡淡的刮着。</p><p class="ql-block"> 五月的天也成了娃娃的脸,说不定会有雨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落雨,会找不到家?这只是小孩子的思想。</p><p class="ql-block"> 儿子小时候总爱和爷爷奶奶住。玩笑时也留下许多故事。</p><p class="ql-block"> 他上小学在两公里以外的北正街。那时候读二年级,那天午睡后爷爷送他。目送爷孙俩去后,奶奶在下面和邻居们打牌。他们平时送小孩都走路。</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大约十几分钟后,儿子一个人哭起回来了。他径直走到奶奶跟前:“奶奶,爷爷他不见哒”。见孙子一个人回来,还说爷爷不见了,邻居们忽地围成一团,打听具体的情况。原来,等红绿灯时爷孙俩由于配合不默契,走散了。</p> <p class="ql-block"> 奶奶忙不迭的起身,赶紧带着儿子去找爷爷。走到他们等红绿灯的地方,见爷爷如热锅上的蚂蚁,东窜西窜的找孙子。奶奶见爷爷后,一顿吵。</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父亲下葬后的第一天,奶奶拉着孙儿的手,说:“行行,爷爷这下就真的不见哒呀!”</p><p class="ql-block"> 我泪水盈眶,长叹一声,只剩淡淡唏嘘。</p> <p class="ql-block"> 也有雷声。外面的雨不紧不慢地下着,风练的人赶紧跑进来避雨。风雨亭热闹起来。</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雨丝在亭檐下斜斜地交织,洗去暮春最后一缕惆怅。</p><p class="ql-block"> 细风吹过,掠过竹篱,拂过荷塘。</p><p class="ql-block"> 浅夏才刚刚开始。</p><p class="ql-block"> 我在风雨亭中闲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