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升龙画外画作品创作自述评析28

孙建克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movpaxp" target="_blank">叶升龙画外画作品创作自述评析27</a></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28</b></p><p class="ql-block">叶升龙老师这篇关于《送工人到雁荡山疗养专车》的创作记录,在所有篇目中具有一种独特的“时间感”。与前几篇借物喻人、借景自况、借成语激活意境的方式不同,叶升龙先生在这里呈现的不仅是一幅画的诞生,更是一幅画在自我否定中重生的过程。从1984年初成到1990年最后完成,历时六年,其中近五年处于“想不出怎么处理画面”的停滞状态。这种漫长的纠结、反复的自我质疑、以及最终借助另一幅画《雁山云》获得突破的经历,在艺术家的自述中尤为珍贵。它让我们看到:创新的路上不仅有“火车头”式的勇往直前,更有“专车”在山路上反复调整方向的耐心与诚实。</p><p class="ql-block">以下从几个维度进行评析:</p><p class="ql-block"><b>一、创作缘起:从一件小事生发的时代感动</b></p><p class="ql-block">这幅画的起点并非写生,甚至不是直接眼见,而是一个“听说”——白象一个国营工商单位的一位工人被批准并专车接送到雁荡山疗养院疗养。这件事触发了作者强烈的感动:“社会主义多好呀!旧社会为奴的工人真的做了国家主人了呀!”</p><p class="ql-block">这一细节非常重要。它说明叶升龙老师的创作从来不是纯粹的“为艺术而艺术”,而是有着鲜明的时代关怀与社会意识。在他笔下,“新事物入画”不仅仅是题材上的拓展(火车、飞机、轮船),更是一种价值观的呈现——工人阶级成为国家主人,劳动人民享受到疗养的待遇,这些在他眼中是值得入画、值得歌颂的“新事物”。</p><p class="ql-block">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歌颂并非标语式的、口号化的,而是通过一个具体的生活场景——“专车送入云深处”——来含蓄表达。诗的末句“山前早待接客僧”,将自然景物(接客僧峰)人格化为迎接工人疗养的“待者”,这种拟人手法既增添了诗意,也暗含了对劳动者地位的礼赞。</p><p class="ql-block"><b>二、题画诗分析:云深、雉鸣、待者</b></p><p class="ql-block">这首题画诗共四句:“专车飞入云深处,隐约耳闻野雉鸣。疗养院外三十里,山前早待接客僧。”</p><p class="ql-block">前两句写行车之景:“飞入”二字写出了专车在山路上的行进感,“云深处”点明雁荡山的高远幽深,“隐约耳闻野雉鸣”则以听觉补充视觉,营造出一种静谧而生机盎然的氛围。后两句写待者之态:“疗养院外三十里”暗示疗养院尚在画外(这一点作者在文末专门点出),“山前早待接客僧”则将山峰拟人化,仿佛这座著名的“接客僧”峰早已在山前等候着专车的到来。</p><p class="ql-block">整首诗没有一个字直接写“工人”或“社会主义”,但通过对专车、云深、野雉、接客僧的描写,一种被尊重、被迎接、被安顿的温暖感油然而生。这正是叶升龙老师“新事物入画”的高明之处:题材是新的,主题是时代的,但表达方式依然是诗的、含蓄的、有意境的。</p><p class="ql-block"><b>三、六年磨一画:从自我否定到豁然开朗</b></p><p class="ql-block">这段创作经历或许是整篇说明中最动人也最富启发性的部分。</p><p class="ql-block">作者坦陈,1984年初成之后“心中高兴”,但过了几个月“怎么越看越不舒服”——主要问题是“画面结构太闭塞,不够开阔”。一个艺术家对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从满意到不满,这本身就是艺术判断力成熟的表现。更难得的是,作者没有轻易放弃,也没有强行“修改”了事,而是将这幅画搁置下来,一等就是近五年。</p><p class="ql-block">这五年并非空白。作者说“总旨是有的——应开阔场面”,但具体如何实现“一时形不成”。这说明他在此期间一直在潜意识中酝酿、寻找、等待那个恰当的解决方案。直到完成《雁山云》之后,他突然触类旁通:“只要在桥上或桥前加一部汽车就可以了”,并以《雁山云》为参照重新结构画面。</p><p class="ql-block">这一突破的关键在于:他不再执着于原有的构图逻辑,而是从另一幅成功的作品中借来了“开阔场面”的方法。这既体现了作者在艺术上的灵活与开放,也说明创作中的“瓶颈期”往往不是徒劳的——那五年的“想不出”,恰恰是为后来的“突然想起”积蓄了必要的准备。</p><p class="ql-block"><b>四、构图演变的技术分析:接客僧的三次位移</b></p><p class="ql-block">作者详细描述了接客僧峰在构图中位置的三次调整:最初处理在近景,“不妥”;改为中景,“仍感到太大,周围风景不断延伸,仍有闭塞感”;最终索性将接客僧处理在远景中,同时将客车从中景向前调整,形成了如今的构图。</p><p class="ql-block">这一过程看似只是位置的变化,实则涉及画面意境的根本性重构。近景的接客僧会过于突兀,使观者注意力被山峰占据而非专车;中景的接客僧虽然缩小了一些,但仍然“太大”,导致画面缺乏纵深感;只有将接客僧推向远景,客车置于中景,周围风景才能舒展延伸,产生作者所追求的“幽深、清静、开阔的味道”。</p><p class="ql-block">这个案例生动地说明了国画构图中“位置经营”的重要性——同样的元素放在不同的位置,画面的气息和意境会截然不同。作者能够经过长达数年的反复推敲最终找到合适的布局,体现了他对画面整体气韵的高度自觉。</p><p class="ql-block"><b>五、典型论:画内与画外的再配置</b></p><p class="ql-block">作者在文末将此作定位为“典型论”作品,并做了明确的层次划分:环境是雁荡山一部分及社会主义的祖国;主体是专车中的工人们;对象是疗养院。同时指出:“此画专车和工人们在画内,疗养院在画外。”</p><p class="ql-block">这与《晴天霹雳》中“练兵在画内、用兵在画外”的意境论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功能不同。在《晴天霹雳》中,画外的“用兵”是一种潜在的紧张感;而在这里,画外的“疗养院”是一种温暖的期待感——工人们的专车正在驶向那个画外之地,接客僧峰已经在等候。画内是行进中的专车,画外是尚未抵达但已然在望的目的地,这种“画内-画外”的配置,使有限的画面获得了指向无限的开放性。</p><p class="ql-block">同时,作者明确点出此画“歌颂了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和共产党的领导”。这种直白的话语带有那个时代的烙印,但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歌颂是通过艺术手段(诗、画、构图、画外之景)来实现的,而非简单的政治口号附会。作者的感动是真实的,他对工人地位提升的认可是真诚的,这正是这幅画能够历经六年打磨而不放弃的内在动力。</p><p class="ql-block"><b>六、与前期作品的关联:从“自喻”到“颂他”的主题拓展</b></p><p class="ql-block">如果将此篇与前几篇联系起来,可以看到叶升龙先生创作说明中的主题重心发生了一次重要转移:</p><p class="ql-block">在《夹竹桃与无花果》《冬游凝碧潭》《朝天鲤》《火车头》中,核心是“自喻”——画家以所画之物定义自己的品格、状态、立场、角色。在《晴天霹雳》中,重心转向“意境”——探索如何用最精炼的题目激活画面的张力。而在《送工人到雁荡山疗养专车》中,重心进一步转向“颂他”——歌颂工人地位的变化、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祖国山河的美丽。</p><p class="ql-block">这不是说作者放弃了自我表达,而是他的艺术关怀从“自我定位”逐渐扩展到了“社会关怀”。那个在《火车头》中将自己比作带动列车的创新者,在这里将镜头对准了专车中那些享受疗养的工人——他们是“新社会”的主人,是值得被画入国画的核心形象。这种从“我”到“我们”的视野拓展,使“新事物入画”这一命题获得了更丰厚的社会内涵。</p><p class="ql-block"><b>七、整体评价:一幅用六年时间“等”出来的画</b></p><p class="ql-block">作者形容这幅画“经过6年才最后完成”。六年时间,对于一幅国画而言不可谓不长。但这六年并非简单的拖延,而是一个艺术家面对自我否定时的诚实、面对瓶颈时的耐心、以及面对突破时的敏锐的综合体现。</p><p class="ql-block">从“听说”一件小事生发感动,到即兴写下题画诗;从初成后的自我不满,到五年的苦苦思索;从借《雁山云》获得灵感,到接客僧峰从近景、中景最终退至远景的三次位移——每一个环节都体现着叶升龙老师对艺术品质的苛求和对“开阔场面”“幽深境界”的不懈追求。</p><p class="ql-block">最后,那句“疗养院在画外”,细读之下有一种温暖的双重指涉:既是画面构图的写实——疗养院确实不在画面之内;也是艺术手法的自觉——将期待与美好留在画外,让观者的想象随专车一起驶向那个云深之处。而这幅画本身,就是那辆专车已经出发、正在路上的一个证明。</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附文:28、《送工人到雁荡山疗养专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选自《画外画·升龙叶叶红国画选集》第28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作于1984年-1990年,纵99厘米,横54厘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画面题诗:“专车飞入云深处,隐约耳闻野雉鸣。疗养院外三十里,山前早待接客僧。”此画的创作过程并非去雁荡山紫竹林工人疗养院走访后作成,而是听说白象一个国营工商单位一位工人被批准并专车接送到雁荡山疗养院疗养一事后,十分感动,感叹社会主义多好呀!旧社会为奴的工人真的做了国家主人了呀!我在如此激动中,结合真实的生活,心中涌现了这首诗。同时结构了这幅国画,大概在1984年完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画成之后,心中高兴,过了几个月后,怎么越看越不舒服,主要原因是画面结构太闭塞,不够开阔,画面仅出现“接客僧”及山上的一辆行驶中的专车。创作好了的画遭到自我否定,应该重新结构画面,如此一停就停了近5年时间,5年中间想不出怎么处理画面,但总旨是有的——应开阔场面!究竟画面应如何处理,在脑中一时形不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一天天过去,一年二年过去了5年时间,当作成《雁山云》这幅画以后,不久突然想起这幅画可以成为“雁荡专车”的画,只要在桥上或桥前加一部汽车就可以了,于是就用《雁山云》为参照,另外结构了一幅类似的画面。将接客僧处理在近景当然不妥,处理在中景也感到太大,周围风景不断延伸,仍有闭塞感,索性将“接客僧”处理在远景中;将客车处理在中景中,最后构成了如今这幅国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这样的构图对雁荡山,对周围环境才产生幽深、清静、开阔的味道。虽不能达到最美最契合雁荡山的气势,但无论怎样都使人感到有了许多心旷神怡的味道。如此更符合诗中“云深处”和“野雉鸣”的境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此画经过6年才最后完成,这是一幅“典型论”作品,环境就是雁荡山一部分及社会主义的祖国;主体是专车中的工人们;对象是疗养院。此图歌颂了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和共产党的领导,也歌颂了雁荡山幽深美丽的风光。此画专车和工人们在画内,疗养院在画外。</span></p> <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msq1tvo" target="_blank">叶升龙画外画作品创作自述评析29</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