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叔不靠谱（七）

海阔天空

     

今天是星期四，天公作美。天刚拂晓，太阳就眉开眼笑地站在了东边山头上。“财务总监”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她又是拖地，又是擦玻璃，炕上重新铺上了新床单。她边忙着边吩咐我，又要洗茶碗，又要洗果盘。我还急着吃了早饭去上班，哪有时间忙这个。我说：“人家相亲又不是相我们，你激动什么呢，自作多情！”

我正欲出门，婶也走过来了。“你有空的话，也早点来家哈！”

我答应了一声，就飞驰而去。

不到十点，我表叔他们就来到了。他儿开着三蹦子拉着表叔和他闺女。准备定亲用的礼品，也都一块带来了，就是那天我们一起圈定的，现金两千、一包糖块和几盒子烟。另外还有几斤猪肉、一条鱼。

我们喝着水等着女方的到来。在这期间，表叔多次嘱咐儿子：“一鸣，待会见了女方，别羞羞答答地，说话慢些别急，自己的毛病自己知道，要扬长避短，话，寻思着说，别哪把壶不开提哪把，想着了吗？”

一鸣点点头，才想说又咽了回去。看来，他一紧张，嘴巴就卡链子。

表叔心里明白：“教的曲唱不得”，这些场面事他不懂，也别难为他了，让他自己现场表现吧！”

门口外，有车的轰鸣声。婶出去一看，果然是英子和她嫂子来了。她们停好摩托就走了进来。

大家都起身相迎。今天英子跟那天我们见到的英子大不相同，很明显地是在乔装打扮上铆足了劲儿。她油亮乌黑的一头秀发，衬托着一张略显老成的脸，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下身着一条浅灰色裤子，一双平底鞋，整体来看，既庄重又素雅。

我们赶紧倒了茶壶，重新泡上茶，让她俩坐下品茗拉呱。

大家初次见面，互相寒暄了几句，然后，婶就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点明了主题：“恁嫂子，咱这样吧，咱们这些年岁大点的，坐着不动继续喝茶，让俩年轻的到里屋里去聊一聊，聊好了，咱们就一起下馆子，怎么样？”

“好啊，婶。客随主便，恁怎么安排都好！”英子嫂说。

一鸣和英子坐在炕沿上，这头一个，那头一个，保持着男女有别的两米距离。

羞羞答答的一鸣低头不语，只是偶尔看一眼英子，当俩人目光相遇时，一鸣瞬间就把目光收敛回来。

英子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问道：“你平日里在家里忙什么啊？”

一鸣回道：“地里干活，隔三差五地也出去给超市里送点酱油醋。”

“家里作坊大吗？收入怎么样啊？”

“就是在院子里有几口大缸，酿造都是我父亲的事。年收入吗……“一鸣思忖了一会父亲教导他的话，由于过于紧张，大脑一时记忆断片，迟疑良久，才想得起来。“父亲说大概在两三千块钱上！”

“噢。到现在干了几年了？”

“自打分田到户就开始了，大集体的时候人家不让偷偷摸摸地干！”

“你初中毕业了吗？”

“我学习不跟班，勉勉强强上到初二就回家了！”

英子一连串的问话把一鸣的家底搞了个水落石出。一鸣也如同回答判官审案一样，被问得抓耳挠腮，时常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一番交谈下来，英子对其了如指掌；一鸣对英子却如在云里雾里之中。

英子思前想后，两相对比，虽然不尽如人意，但过了这一村，就没有下一店！眼看着自己的年龄越来越大，自己的弟弟还在后面撵着自己跑，母亲年龄也不等人，不能天天看着母亲愁眉苦脸不开心，这样怎能对得起早死的父亲，和垂垂老矣的母亲？

一鸣心里虽然紧张得不行，没有认真地打听英子的情况，但从短暂的交谈中感觉到英子像个大姐一样，温柔亲切，自己老大不小了，也没有过高的想法，只要有个女人和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

这两个大龄青年在现实的考量与对生活的期盼里，就这样达成了相守一生的默许。

英子问一鸣还有话要说吗？一鸣本来就木讷，又是第一次和女子面对面，不仅额头冒了汗，身上也早已汗涔涔的了！他巴不得早点结束这场令人难熬的会面与交谈。

“没有说的了，我们就下去吧！”于是，俩人走出了房间。

英子和嫂子到院子里嘀咕了一阵子。我们趁机也问了问一鸣的看法。然后由婶和英子嫂汇总，做出结论，那就是双方意见一致，可以定亲！

已近中午，我们留下她们去酒店，她俩执意不肯，婶子就示意表叔把定亲礼品奉上。

表叔从身上摸索出那两千块钱，在众目睽睽之下，蘸着唾沫慢悠悠地从这头数了又从那头数，数完了两遍，递给我，我又递给了婶，婶双手捧着放在了英子嫂的手里。

走出门外，我们都站在大门口，含笑致意，挥手告别，目视着她俩骑上摩托绝尘而去……

（未完待续）

文字编辑：海阔天空6597

图片来源：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