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弹』说“戏”，与“戏” 说…… 文/唐明

唐明

『引言』文/唐明

……蝉鬓如羽，眉黛春山，簪勾笼烟，钗垂云峰。青衣之美，在于端庄典雅，清丽娟秀，一如画中人之舒隽合度，景貌如花。作、念、斗、打，皆有庭华之彩，雍荣堂奥之韵，婵娟充裕之姿，淑俪倾城之度。国色盈芳之风，灿然生辉，跃然呈现。芙蓉兰蕙，恰映荷叶抱，海棠涌雪，丁香滴水，桃梨满天，蔷薇影窕。国之瑰宝，九州华粹，意境卓显，景玄殊妙。天赐名优，伶域著誉，梨园春色，锦芳葱郁。余羡清幽之雅，萍踪窈艳之貌，芙蕖温婉之姿，倩影鹤翔之美姜。

听琴丝悠悠，鼓点杵杵，弦音一挑，台幕两挂。名优风冠霞佩，发丝锦簪如旋，钗头皆淦春华。水袖两握，眉目含秋，一身清风，双臂玉筑。梨花带雨，桃颊粉攀，鬓牵浅云，髹引蝉翼。

锦鸡翎动，面若颀瓜，颈掩薄衽。姿从手寄，态随英发。瓶腰一握，恰柳色含烟；纤臂半旋，若兜霓带露。芳菲择俪，翩然惊鸾，贝齿衔雪，杏口涂胭，舌灿莲瓣，樱唇启唱，曲动京华。

一频一摇，如三潭印月，柳浅入水，静动霈雨，飞絮映窗。一掠一舞，鼎翠英姿之容，影顾纤尘之韵。一戏择国色，两弦倾城听。三月桃红，咏薇选蕙，四季吟朵，讴歌兰调。全是戏味风派，吮诗唱腔，青衣一袭，眸映清风。

作念唱打，样样皆通！

『杂弹』说“戏”，与“戏”说……

文/唐明

国粹，鬃髹鬟髡，髻钗凤髫。一招一式，一出一曲。水袖团舞，身段挺摇，那绚美之落逸沏动之昆曲，名优嘉伶，鬓边一润，茗烟般疏芡横菱，眉若春山含黛幽怨，唇如吐樱，舌采杏圆，颊红留彤，面敷粉饰。

唐季有《唐戏弄》及梨园教坊，宋朝有北戏南戏，元曲存有十折戏、百折戏，一演十天半个月左右。昆曲一捻，抚弦六弄，梦魇存诗，词词隽永，袖炫目秀，往往在连城璧般的经略中，彰显莲姿藕肘，裙带罗列娉婷袅娜，顿显文雅姿色魂牵影寄，粉墨倒置依情含黛，绮丽浮绔，缭绕妖娆。

而或耳轮一朵，斜插步瑶，簪花一爿，堆霓固藻。羽饯积虹珀，琥芦织翡柳。京戏之西皮二黄，川剧之变脸云剽。秦腔大嗓，高音如叫天子，馨悦俪动；豫梆越山，唱念作打，大开大合，细览且观，波澜不惊。弋阳调，风情万种，曲迤逦逶，琼辞留香，悠声若归舟，亮腔似扬帆，惊谔一挑，落差有致，俨然泠鸢一折纸般，寸缕厘度，尺捋量丈，尤见玄识感知认从。

楚剧多巫术、傩戏、湘音，绕襟归于左衽，纫手衬风，乃寻右衽；徽戏班进京，一式两样，如之奈何，太后老佛爷喜欢。其倚欲何依？一啸入魂，脸谱画样，生旦净末丑，各种角儿与色妄，回领交相辉映，行当层叠更张，互差两合，裙钗自旋群芳，依式勾衩勿念作打，唱选弘柳，高天去，建木横挂，流风㔯雨，飘韵區津。

——吕剧唱腔精髓，逼定字字津逮，句句珠玑，律琴声鼓，歌任好琵，辞镶万丈红霁，而幻蝶恋花。盈盈丝弦，弘广牵挂，乃囊萤映雪，凿壁漏光。箫管乍空，笙笮断魂，游来云间说梦。

一字川字令，今呈稻米香，漫话沪剧，苇浪芦烟，幽旋精微，莫名引起愁予及揪心，其中“愁怅”二字，似孟浪桑沧，抒怀忆旧，媛媛畅达，排谴悲渺宽馀恕心，而殊曼卓丽，更显娇喘吁吁，盈盈一握，用手兜不住的缱绻影罩，在苔迹存痕中徜徉，兜兜转转，缠绵悱恻，返现仆从围腰般的华丽与妩媚，兜一圈又回来，仍然海阔天空，如梦溪笔谈样苍梧吟咏，其中啼笑姻缘四字，宛若作家张恨水，在一贯新式“鸳鸯蝴蝶派”小说中搜寻，水字头一开，煞笔记帐本般，恰是泉涧流韵，细雨扣窗。

且听《游园惊梦》，曲幽斜支欲，却觅《牡丹亭》边雨，《桃花扇》开，《西厢记》下，一颤一聚，瓢唱《长生殿》歌。泼墨成曲，挥毫攒剧本，吟诗悬景，咏叹调愫。……台面上票友玩票，戏如人生，扯不断剧业绩效，劳神个地动山顷，水落得水落石出，千年相得益彰。

……昆曲，典雅俊迈，妙绝华丽，如迤逦合抱，雍荣绚烂，文辞韶华合度，犹如梧桐滴雨岩岫著雾，扮相清茂，映荷英姿勃发，宛若芙蓉出水，芭蕉吐翠，熠熠生辉。唱腔作派表演，细腻温婉隽永瑰玮，堪称国粹。

尤以青衣一行锦灿舒窕炫目倾城率真端秀。服饰恰海棠煎雪丁香吐蕊花团紧簇，美不收美。自明清两季，至民国，李渔袁枚张岱等雅士将文人情趣与戏剧风尚相融汇，遂产生了文人戏剧之一派，故有昆曲之囿韵，做、念、唱、打俱显功了，昙花顷貌，含蓄幽艳，妍淑殊俪。其中青衣之角，更卓尔不媚，颖出群伦。

文以图配乃凑趣，诗更图文以并貌，朵咏拾蕙，景兰钓酒，慕亭西之秋风，羡雨榭之苕逸，暮夕霞映，曦光美姜，此仰国粹青衣之琼华。昆曲之美，是媚到骨子里的一颦一笑，是轻舒广袖时的温婉娟秀。骨子里旋起的艺术，润到了戏台上，就成了风景都羡的丽。

坐在浅绛白壁红顶青瓦茶楼上听戏，览昆曲名伶之优演，辞唱任然，青衣袭袭，有如沐春风之快。茗烟攀篆字，壶盏层拥，衣袂飘飞，景绚影叠。旋听脆嗓如洗，吮水透韵，吟哦珠玑。

吊腔花音缭绕，悬梁三辄，碧悬滴翠。襟娑藕袖，红绽绿偎，衣带纤纤似飞烟，拢水折皱，堆锦灰般的轻逸曼捻。台下花花草草，坛坛罐罐，人影攒动，喧嚣叫好。台上宇尘风静，庄丽祥瑞，青衣朵朵，寄语念白，字正腔圆，唱旋辞令，声声娱耳。

晃若穿越当世与过往，倩谁能顾？如然沉鱼落雁，胭脂彤染。言妙者，呼为青衣洞天，况寻曲人合一。艳羡者，乃云别具无尘，曳洵美都慕。戏荟一台，观市象之态，曲迷两颐，群芳惊梦。次日忆及，仍竖指力荐，再品嚼味，好有戏艳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