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植物园荷韵特写

亚克西乐夫

五月廿八，云溪植物园的盆栽荷花展正盛。入园前广场上，青瓷缸里浮着层层叠叠的莲影，微风过处，粉白黄绿各色花影摇曳，恍若把《爱莲说》里“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绝气韵，一并端到了游人眼前。我独步其间，不争不赶，只与花对坐，听水珠从瓣尖滑落的微响。

粉荷如霞，白荷似雪，紫荷含烟——十余帧盛放之姿，或缀露晶莹，或映暗幕生辉，或依碧叶亭亭，或临虚黑而愈显皎洁。深色背景非为刻意，实乃光影匠意：黑幕如砚，托起一朵朵活色生香的水墨小品。花瓣边缘的透光感、水珠折射的微光、茎秆挺立的韧劲，皆在静默中诉说生命本真的张力。

含苞者最是动人。那未启的蕾，粉尖微敛，绿底初透，如握紧的拳，又似欲言又止的唇。一开一合之间，是时间在花事里的刻度。莲自周敦颐笔下立心，千年不凋，今日盆中所见，仍是同一脉清气——不靠池阔，不借风高，方寸陶缸，亦可养得君子之骨。

黄莲灼灼，是另一重热烈。淡黄渐至橙心，如凝住一束初阳；花蕊深处伏着蜜蜂，翅翼微颤，顿觉生机跃然；莲蓬低垂，孔窍玲珑，仿佛已听见莲子轻叩青瓷的回音。黑底衬得金黄更沉静，不喧哗，却自有分量。

离园时回望，广场缸中一枝新抽的嫩梗，正顶着半卷碧叶向上伸展。原来所谓盛景，并非终章，而是生生不息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