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城观止•非遗诉求亮相油糕会

黄河风

鄂城观止•非遗诉求亮相油糕会

——昌宁秧歌风雅四月八首演巡街

四月的风，还带着点雨后清爽的尾巴，但鄂城老街城门口、摊位前、庙院里的人流已经沸腾了。

今天是四月八，油糕会的香气还没飘出巷口，先飘来的是咚卜啷当锵的锣鼓。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调子，是像要把地砸出坑来的那种——咚咚锵，咚咚锵，一声声，像是从黄土底下冒出来的心跳，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赶庙会的人群挤挤挨挨，等着昌宁镇非遗文化秧歌队的首次巡街。说实话，我以前看秧歌，看的是热闹。今天来看，看的是血脉。

队伍来了。领头的是“网红淘气”，还是那身打扮，还是那副德行。四仰八叉窜来窜去奔到街心，对着围观的老大娘挤眉弄眼，逗得一群人笑出了眼泪。以前我会觉得这有点“二”，今天忽然懂了——他是这台大戏的“心跳”。没有他，队伍走得齐，但不活；有了他，歪了一点，但全场都醒了。他把那股子埋在土里的野劲儿，一下子给勾了出来。

紧接着是“网红媒婆”。她今天格外精神，一手摇着破蒲扇，一手掐着腰，那张涂得通红的脸，像极了过年时贴在大门上的门神，凶里透着喜。她走到哪家门口，哪家的娃娃就往前凑。她不说什么“才子佳人”，她说的都是“柴米油盐”，都是“热炕头”。她是老礼数里的“顶流”，用一身俗气，把传统和现代撮合到了一起，让老少爷们在同一句俏皮话里找到了共鸣。

后面跟着的，才是正经的角儿。那是真正的“非遗”——不是摆在玻璃柜里的标本，是活在人身上的功夫。那个扮相，那个步法，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范儿”。我看见队伍里有个七十多的老汉，腿脚不利索了，但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的彩扇舞得比谁都认真。那一刻我忽然鼻子一酸：这不是表演，这是交代。

他们在交代什么？交代给谁看？

是的，那就是呼唤我们的心声，热闹我们的诉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交代给路边那个玩手机的少年，告诉他：你看，这才是咱们的根，不用美颜，不用滤镜，就这么赤裸裸地闹腾，照样好看；交代给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告诉他：您看，还是那一套家伙什，还是那股子味儿，咱们的日子，还在热乎着地往前走。

四月八的油糕，是要趁热吃的，凉了就硬了。秧歌也是。昌宁镇的这支社区闹红火的秧歌队伍，今天第一次开始在古庙会上巡街，在结义庙的广场上亮相，就像刚出锅的油糕，烫嘴，但香。他们把“网红”的皮，套在了“非遗”的骨头上，这是一种大胆的尝试，也是一种聪明的活法。

我们总怕传统丢了，其实传统从来没想过要躲起来。它就藏在昌宁镇的这条老街上，藏在“淘气”的一个鬼脸里，藏在“媒婆”的一句荤素搭配的玩笑里，藏在老艺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里，藏在抬花轿、跑旱船、扭秧歌的耍热闹里。

队伍走远了，锣鼓声还在巷子里回荡。我回头看了看街边的油糕摊，金黄酥脆，热气腾腾。我想，昌宁镇的秧歌，大概就是这个味儿——外表是滚烫的焦糖色，咬一口，里面是软糯香甜的年岁，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那股子不服输、不怕闹的精气神。

点赞昌宁秧歌，点赞这闹春的血脉里，那生生不息醉人醉梦醉年华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