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城观止•媒婆巡街古庙会

黄河风

鄂城观止•媒婆巡街古庙会

岁次丙午，节届小满。春风熏暮，麦穗充盈。鄂城四月八古会届临，社火争驰于巷陌，热闹沸天于万家。观夫庙会巡街秧歌队伍之中，有一角色焉，虽非闭月羞花之貌，实乃点石成金之人。此谁耶？老媒婆是也。

若夫老媒婆之出场，可谓惊天动地。梳油光水滑之发髻，插金步摇于鬓边；涂胭脂如丹霞映雪，点朱唇似樱桃含露。身着大红花袄，外罩青缎坎肩；手持蝇拂子，足踏寸子鞋。一步三摇，如风中杨柳；千娇百媚，似水上荷花。其行也，扭捏作态，似羞还嗔；其止也，顾盼生辉，欲语先笑。引得男女老少，驻足围观；惹得黄发垂髫，捧腹大笑。

至若其言语之妙，更胜妆容之奇。伶牙俐齿，赛过吹箫引凤；巧舌如簧，犹如鼓瑟娱宾。说张家闺女，貌若天仙，能织天孙之锦；道李家儿郎，才比子建，可赋铜雀之台。将无作有，撮合千里姻缘；指鹿为马，成就百年秦晋。时而低声细语，如春蚕吐丝；时而高谈阔论，似黄莺出谷。夸男则潘安宋玉，不足方其俊朗；赞女则西子昭君，难以拟其娇妍。听其言者，无不动心；受其说者，莫不颔首。

且其神采飞扬，最是动人。挤眉弄眼，传无限风情；摇头晃脑，显十足精神。时而学女子之娇羞，藏半面琵琶；时而效男子之豪壮，挥五弦锦瑟。在队伍之中，穿梭往来，如蝶戏花丛；于锣鼓之间，应节起舞，似鱼游春水。或与“淘气”相逐，打情骂俏，平添几分热闹；或与“傻柱子”对戏，插科打诨，更增几许诙谐。

嗟乎！老媒婆之形，虽近俳优；老媒婆之意，实通教化。古之媒妁，通二姓之好，继万世之嗣，乃人伦之大端也。今之老媒婆，虽为戏中角色，然其所承载者，岂独男女之情？实乃一方水土之精气，百姓生活之乐趣。她以夸张之表，演世俗之真；以诙谐之言，传礼义之重。在板正之世，她是那一抹亮丽之色；在平淡之日，她是那一份惊喜之乐。

观其表演，如饮醇酒，不觉自醉。她让我们忆起，那些穿街走巷的说客，虽已远去，然其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她让我们感悟，民间智慧，往往藏于市井，流于闾阎。老媒婆，非仅一角色，更是一种文化符号，一种生活态度。她告诉我们：日子虽琐碎，亦可过得有声有色；岁月纵平淡，亦能舞得有滋有味。

是以赋之，以记其盛。愿此老妪，永葆青春；愿此民俗，世代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