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归曰归 第四十一章 清剿潘孽 帝心松动

汀上月

潘妃被打入冷宫、心腹伏诛的消息传至江州时，刘义康指尖攥着的蜡书被捏得发皱，紧绷多日的下颌线稍稍舒缓，眼底沉郁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的锋芒。他清楚，潘淑妃虽已失势，但其经营十余年的潘氏宗族、暗中勾结的党羽仍盘根错节，若不趁此时机斩草除根，日后潘家余孽反扑，必成大患。

他布下两张网：一张网罗江州旧部，严查潘家在各地的产业与暗线；另一张托付建康心腹，收集潘氏党羽贪赃枉法、勾结北魏的实证。

“王爷，潘淑妃之族弟潘仁美，当年因年少且外出求道，并未受潘家之祸牵连。现任吏部侍郎，借潘妃宠信，垄断部分官员任免，结党营私、收受贿赂不计其数。更关键的是，属下查到，他与北魏使者往来甚密，暗中传递建康城防图，只是每次接触都极为隐秘，仅通过心腹暗线联络，未留下直接证据。”青砚躬身递上一份泛黄的名单，指尖指着其中几处标记，“此外，潘家暗中豢养死士数百人，潜伏各地，一部分负责护卫潘氏余下族人，一部分暗中监视宗室与朝臣，近日潘妃失势，这些死士已有异动。”

刘义康接过名单，指尖缓缓划过潘仁美及其党羽的名字，神色沉如寒潭，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潘淑妃作恶多端，潘家助纣为虐，今日便要他们血债血偿。但潘仁美狡猾多疑，且有朝中党羽庇护，硬查必打草惊蛇，我们需步步为营，引蛇出洞。”

他俯身靠近青砚，声音压得极低，字字缜密，定下连环计：“其一，你让建康心腹挑选一名可靠之人，假扮成不满文帝严惩潘家的落魄官员，假意携带‘文帝刻意打压潘氏’的伪证，投靠潘仁美，谎称能联络到北魏使者，助潘家救出淑妃、翻盘复位。潘仁美急于自保，必会上钩。其二，让此人暗中引导潘仁美，约定与北魏使者在城郊隐秘客栈会面，声称要商议‘借北魏兵力谋反’之事，届时我们的人暗中联络禁军，当场拿下，缴获他们勾结的实证。其三，江州旧部即刻突袭潘家在江州的所有钱庄、庄园与据点，查封赃款、兵器，清剿潜伏的死士，断其退路；同时，你亲自前往建康，暗中联络太后，请太后在文帝面前进言，强调潘家党羽不除，江山难安，恳请文帝下旨严查潘氏宗族，堵住潘仁美党羽的庇护之路。”

刘义康顿了顿，又叮嘱道：“切记，假扮投靠之人需演得逼真，伪证要做得天衣无缝，不可露出半点破绽；禁军的埋伏需隐蔽，待潘仁美与北魏使者会面、拿出真凭实据时再动手，确保人赃并获。江州与建康的行动需同步进行，不给潘家任何转移证据、通风报信的机会。”

“属下遵令，定不辱使命！”青砚躬身领命，将计谋一一记在心中，转身通过地道悄然离开刺史府，分派人手，同步部署江州与建康的行动，一场针对潘氏余孽的清算，悄然拉开序幕。

此时的建康，潘家早已人心惶惶。潘仁美得知妹妹被打入冷宫、心腹被斩，深知唇亡齿寒，一面暗中召集党羽，销毁与北魏勾结的书信、密函，一面筹划转移家产，甚至暗中联络潘家豢养的死士，妄图趁文帝未彻底追查之际，发动宫变，救出潘淑妃，夺回昔日权势。他手下谋士曾劝他暂避锋芒，静待时机，却被潘仁美的急功近利驳回：“如今潘家已是死局，唯有孤注一掷，借北魏之力翻盘，否则必遭满门抄斩！”

就在潘仁美焦头烂额之际，刘义康安排的假扮者找上门来，递上伪证，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被文帝打压、心怀不满”，愿助潘家翻盘，还声称已联络到北魏使者，只需潘仁美亲自会面，敲定借兵细节，便能救出潘妃，除掉谢清漪与刘义康。潘仁美见伪证逼真，又听闻能联络到北魏使者，心中大喜，全然放下戒心，不顾谋士劝阻，当即约定三日后，在城郊废弃的望湖客栈与北魏使者会面。

会面当日，潘仁美挑选十余名精锐死士，乔装成商人，暗藏兵器，前往望湖客栈。他刚踏入客栈大堂，便察觉异样——大堂内空无一人，唯有几盏油灯摇曳，映得人影斑驳。潘仁美心中一沉，正要下令撤退，客栈四周突然涌出禁军与刘义康的旧部，将客栈团团围住，箭矢上弦，直指堂中之人。

“潘仁美勾结北魏、意图谋反，罪证确凿，束手就擒，饶你全尸！”禁军统领手持文帝圣旨，厉声喝道，随即示意手下行动。潘仁美大惊失色，方知自己中了圈套，厉声下令死士反抗，混乱瞬间爆发。但禁军与旧部早有准备，人数悬殊，潘家死士虽精锐，却难以突围，片刻之间便尽数被斩杀，潘仁美本人也被禁军制服，押跪在地。

与此同时，禁军在客栈密室中搜出了潘仁美与北魏使者往来的密函、建康城防详图，以及潘家多年来贪赃枉法的账本——这些皆是潘仁美为与北魏使者商议谋反，特意带来的实证，如今尽数落入禁军手中，成为定死潘家罪名的铁证。

几乎在同一时刻，江州方面，刘义康的旧部按指令，突袭了潘家在江州的所有产业，查封钱庄、庄园十余处，缴获赃款百万，兵器千余件，清剿潜伏死士三十余人，将潘家在江州的势力一网打尽，断了潘仁美最后的退路。

青砚将潘仁美被擒、人赃并获，以及江州清剿潘家势力的消息传回江州时，刘义康正站在刺史府的庭院中，望着建康方向，神色平静无波。他抬手拂去衣袍上的落叶，心中没有复仇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这场清算，不仅是为了清除潘氏余孽，更是为了玲珑公主报仇，为所有被潘淑妃迫害的人讨回公道。

建康宫中，太后得知潘仁美被擒、潘家党羽被清剿的消息，心中甚慰，即刻前往太极殿面见文帝，手中捧着潘仁美勾结北魏的实证，再次恳切劝谏：“陛下，潘妃及其家族作恶多端，勾结北魏、谋害宗室、祸乱朝纲，如今罪证确凿，潘家余孽已被清剿，彭城王的冤屈也昭然若揭。哀家自始至终都劝陛下，莫要与彭城王兄弟相残，他昔日辅政，鞠躬尽瘁，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此次蒙冤，皆是潘妃暗中构陷。陛下念及兄弟情义，念及先帝托孤之意，解除对车子的软禁，恢复其爵位，召他回京，兄弟同心，共守江山。”

文帝看着手中的密函与账本想起刘义康昔日为朝廷的付出，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却坚定：“太后所言极是，车子蒙冤多年，朕有负于他，即刻解除对他的软禁，待得潘氏一族尘埃落定，朕定会下发旨意，恢复其彭城王爵位，传旨召他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