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爨诏风云》第十九章 南诏王道庵说观音 终南山彩云论修道(二)

樊兴国(云南作家、书法家)

【渔家傲·终南行佛道谈】

乔装盐贩征途寒，博南古道客行难。野店三更凶刃拦，飞镖穿，孤庭夜战消残患。

终南庵下遇芳颜，佛玄对论释疑团。一诺颁金兴道坛，宫楼安，烟霞深处留仙观。

阁罗凤道：“在我先祖细奴罗时，苍洱地区被魔鬼罗刹统治着。这罗刹每天都要杀死三个童男童女，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不知有多少儿童成了它的美餐。百姓深受其害，但又毫无办法。

有一天，来了个老僧人，住在国老张敬家。老僧人在张敬的引见下拜见了罗刹，罗刹则用童男童女的血肉款待他。

老僧说：‘老僧受戒，从不杀生，怎能吃人血肉？”

罗刹道：‘大师来我寒舍，没什么好吃的，我实在惭愧。大师想要什么，只管说来，我定会满足你的要求。

老僧说：‘老僧不求别的，只求大王赐给我一小块栖息之地，得与大王朝夕相处，就心满意足了。

罗刹道：‘你要块土地，那算什么，你要多少都行。”

老僧身上披着一领袈裟，随身跟着一只白狗。他笑着说：“我只要这袈裟覆盖之地，或是白狗四跳之地即可。”

罗刹笑道：‘大师所要之地太小了！”

老僧道：‘地虽小，还望大王不要反悔，请立契约为凭。”

罗刹道：‘送人东西，怎能反悔？又何必立字据？”

但是，老僧坚持要立契约，他请来国老张敬和白子国首领张乐进求等头面人物，写下契约，并将契约刻于海东石壁之上，又邀罗刹到榆城（今大理古城）和苍山对百姓及天地鬼神盟誓。

做完这些事后，老僧将身上的袈裟临风展开——奇迹发生了：那袈裟越变越大，大得覆盖了整个云南大地。老僧又令白狗四面而跳。那白狗也有神力，每跳有千里之遥，足迹遍于云南四境。

罗刹大惊，连连叫苦道：‘天下哪有这般道理，送人土地，反使自己无容身之地！”

老僧笑道：“有一天堂胜境，可让大王安居。”说罢，将苍山下的瓮摹山洞化为金楼玉殿，又以洱海螺蛳化为人眼堆于殿内，化洱海之水为酒，化苍山之石为美味佳肴，请罗刹入居其间。老僧与罗刹在殿内座谈饮酒，暗中命天兵用巨石将洞口堵住，自己化为蜜蜂从洞隙飞出。又造一塔镇于洞口，让罗刹永世出不了瓮摹山洞。

这老僧不是别人，正是阿嵯耶观音菩萨所变。她凭着聪明才智和神力战胜了罗刹，为民除了大害，成了南诏国的保护神，理应受到南诏君臣和百姓的尊重和崇拜。”

彩云道：“如此看来，这阿嵯耶观音确有来头。大王能否再讲个有关阿嵯耶观音的故事？”

阁罗风道：“好吧，阿嵯耶观音菩萨在南诏的故事很多，我再讲一个故事给你们听听。”

话说很久以前，我南诏洱海地区是一片汪洋大海，人们只能在苍山上居住，生活十分艰苦。后来阿嵯耶观音大发慈悲，将洱海水排去大半，露出大片平地，百姓便从山上搬到平地上居住，从此才过上了幸福生活。

可是不久之后，从中原开来了十万大军，领头的将军叫刘达，他奉中原皇帝之令来征服和霸占我南诏。当军队来到洱海东面一条小路时，突然看见前面有一块房屋那么大的巨石挡住了去路。更让人奇怪的是：那块巨石还在不停地向前移动。

军士们走近一看，原来那巨石压在一个老奶奶的肩上。那老奶奶头发花白，但身板硬朗。她用一根很粗的牛皮条把巨石捆着，扛在肩上，一步一步走来，显得很轻松。

刘达将军和军士们纷纷围上去，问老人家哪来如此神力？老奶奶笑着说：‘我扛这块石头算什么？你们没见过我们村里的那些小伙子，他们的力气才真大，一座山也能背起来。”老奶奶的这句话，把刘达将军和那些军士吓呆了。刘达将军忙令军队从原路退回了中原。这老奶奶不是别人，正是阿嵯耶观音菩萨变的。她负石阻路，不战而退汉人军队，为南诏百姓又做了一件大善事。”

杏子道：“这么说，这阿嵯耶观音菩萨是真的啦？”

阁罗凤道：“当然不假。为了感激观音菩萨的大恩大德，我南诏观音塘还建有大石庵。如今，庵内巨石还在。姑娘到了南诏，可去细细观赏。”

彩云点头道：“阿嵯耶观音确实是为南诏做了许多善事，南诏人才对她那么重视，对佛教那么重视。”

阁罗风道：“我南诏向有佛国之称。洱海地区，仅我崇圣寺就有三阁七楼九殿，房屋八百九十多间，佛像一万一千四百尊。可谓无山不寺，无寺不僧。各人家中无论贫富，皆有佛堂；人不因老壮，手不释数珠。爨氏之乱平定后，爨乡大部分已归我南诏所管，终南山道庵理应改建为佛寺。”

彩云道：“不知大王对道教有何看法？”

阁罗凤道：“道教在大唐较为兴盛，在我南诏却甚为冷落。”彩云道：“那是大王及南诏百姓不了解道教的缘故。如果大王知晓道教的好处，就会让道教发展壮大，就不会下令将我道庵改建为佛寺了。”

阁罗凤道：“道教有什么好处，请姑娘说来听听。”

彩云道：“说到道教，先得说老子。‘道’是老子提出来的。老子的《道德经》有五千言，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中对人事，无所不通。老子能明、能冥、能存、能大、能小、能屈、能伸、能高、能下、能纵、能横，在火不焦，处水不寒，逢恶不疾，长生不死，无所不能。道家修道，就是学老子的修道法门，与天地同休，与日月同寿。”

阁罗凤道：“老子是何处人氏？”

彩云道：“老子是中原汉人。”

阁罗凤道：“老子有这么大的本事，的确不简单。老子真的长生不死，修道真的能长生不死吗？”

彩云道：“老子是否长生不死，贫道不得而知。但我恩师南云大师、大师伯吕洞宾修道养生，启智开慧，健身长寿，最终得道成仙，这是众所周知之事。”

阁罗凤道：“南云大师被爨崇道烈火焚烧、成仙升天，我有所耳闻，这事是否属实？”

彩云道：“恩师火中升天，贫道在人参洞中天眼所见，后有多人证实，确实无误。”

阁罗凤道：“听说大唐皇帝最重道教，不知是否是实？”

彩云道：“不错，大唐皇帝已推崇道教数百年。唐太宗时，曾下诏确定男女道士地位在僧尼之上。如今，大唐玄宗皇帝更是推崇道教。据他自己所说，他曾梦中看到道家创始人老子，醒来令画师画1出容貌，果真与老子真容相似。玄宗皇帝令画师又画了许多老子像，分送于各州道观安置，并令男女道士庄严迎候，做道会七日七夜。朝廷还拨出专款做设斋行道费用。又赐钱给亲王、公主以及全国文武百官军士，设酒宴庆喜。如此大规模地宣扬提倡道教，是其他教派所无法相比的。”

阁罗凤笑道：“大唐那么多皇帝推崇道教，他们自己也修道养生吗？”

彩云道：“他们当然也修道养生。不但大唐皇帝想修道养生，延年益寿，连那些朝中大臣也如此。比如当朝宰相李林甫、贺知章和李太白等人。”

阁罗凤笑道：“如修道真能无所不能、长命百岁，那本王也拜彩云姑娘为师，修行学道。”

彩云道：“道家还有许多戒律，比如道经《玉清经》说，元始天尊讲十戒，其中第一戒不得违戾父母师长，叛逆不孝；第二戒戒杀生；第三戒不得叛逆君王，谋害家国……佛家以仁慈为本；道家讲修身养性，忠孝两全。这对自己、对百姓、对家国不是有太多的好处吗？”

阁罗凤道：“好！听彩云姑娘这么一说，道教好处还真不少，今天本王就撤销原来的旨令。不但不迁走终南山道徒，而且资助道庵若干珠宝银两，将已烧毁的玄帝宫道庵重新修建如初。”

彩云和道人们一听，都十分高兴，连声称颂道：“大王果真是贤德仁义的君王。”

阁罗凤当下令羽仪长从马队驮来的盐袋中，找出三箱金银珠宝，交给彩云和道人们。

道人们又是一阵感激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