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六一只是孩子的节日?它是提醒忙碌的我们:别忘了,你也曾是个光着脚丫追风的孩子。

时光微凉

<p class="ql-block">红幕高悬,“日照广聚大舞台”几个字烫金般亮在眼前,像一盏不灭的童心灯。中间那位大哥,白衬衫挺括,黑裤笔直,一手攥着麦克风,一手捧着一束刚剪下的康乃馨——花瓣还带着晨露似的水光。他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却把腰板挺得比少年还直;左边那位也是一身素净白与黑,没拿话筒,却悄悄把右手搭在中间人肩上,像搭着旧日同窗的肩;右边的小男孩倒不怯场,小手攥着衣角,仰着脸,眼睛亮得能映出整个舞台的光。没人喊“爷爷”“叔叔”,只听见台下有人笑嚷:“快看,咱老顽童合唱团C位出道啦!”——六一哪分年纪?只要心还跳着《让我们荡起双桨》的拍子,就永远坐在第一排。</p> <p class="ql-block">幕布还是那块红,字还是那几个字,可人一换,风就变了味儿。中间那位大哥换上了灰T恤,牛仔裤裤脚还微微卷着,像刚从菜市场拎完菜就奔来了;右边那位穿卡通T恤的,正歪头跟人比划“我孙子画的这小熊,比春晚吉祥物还活泛!”;左边那位穿花裙子的阿姨,踮着脚把一串糖葫芦塞进小男孩手里,糖衣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裹了一层小太阳。没人端着架子,话筒递来递去,花束转着圈儿抱,连掌声都拍得松松垮垮、热热闹闹。六一不是孩子的专利,是心里还留着跳皮筋绳子、藏宝图和半块水果糖的人,一起约好的返校日。</p> <p class="ql-block">六位阿姨并排站着,像六朵不同季节开的花——有穿牛仔衬衫的,袖子撸到小臂,腕上还戴着串老式塑料珠子;有穿丝绒外套的,领口别着枚褪色的红领巾徽章;中间那位捧着大把向日葵,花盘沉甸甸地朝前倾,仿佛也急着听台下喊一声“老师好”。她们不约而同地笑,不是抿嘴笑,是咧开嘴、露出牙花子、眼角笑出小扇子的那种笑。红幕上的金纹在光里浮动,像撒了一把碎金箔,而她们站在那儿,比金箔更亮。谁说六一得穿校服扎小辫?她们把皱纹当五线谱,把白发当彩带,把这一方舞台,踩成了童年没玩够的跷跷板。</p> <p class="ql-block">旗袍一亮相,全场静了半秒,随即爆开笑声——红绸缎子衬着银发,盘扣一丝不苟,可她脚上蹬的是一双白球鞋,鞋带系得俏皮又结实。她旁边那位穿花裙子的,正把话筒举过头顶,像举着一支魔法棒;再旁边穿黑长裙的,双手高高扬起,不是谢幕,是招呼:“来来来,都把手举高,咱比比谁的胳膊长过当年单杠!”最后那位穿休闲装的,干脆把花束往怀里一搂,踮起脚尖转了个圈,裙摆旋开一朵风里的蒲公英。红幕如火,笑声如潮,六一从来不是回望的站台,而是老顽童们一起跳进时光漩涡里,打个滚,再爬起来,拍拍灰,继续唱跑调的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