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山四题

胡堡冬

鲁山有战友，这让我常常想到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战友们，于是，就想有机会再次去鲁山看看，一解思念之情…… 一、再会战友 2019年5月，我和几位战友从安徽出发，直奔鲁山而去，住了两天，游揽了刘氏宗祠，看了中原大佛和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修建的防空洞。可比游揽风景更难忘的是，鲁山战友黄自军、张国瑞、王清林、徐发、吴国庆、徐进科、石青、郭浴辉等战友，把酒言欢，推杯换盏，硬生生地把相见时难别亦难的情感都喝在了酒里，真是盛情难却啊！ 时光荏苒，一晃七八年过去了，再次打电话给黄自军和张国瑞；他们听说我们要来，说到高速路口来接我们。我告诉他们，不用接，我们不请自来。自军在那笑着说，哪有不接的道理。你稍等，我们一会儿就到。我们还是决定直接奔赴自军提前联系好的宾馆，停好车，登记住宿，安排妥当了再打电话给战友们。 先是黄自军来了。时间在他身上仿佛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依然昂首挺胸，依然还是那副军人姿态。国瑞和清林驾车而来，战友们陪同我们一起游揽了鲁山的城区建设——那片蔚然的风景。 鲁山县地处中原，位于河南省西南部，常住人口75万，2025年GDP235亿。在古琴台、在城区公园、在沙河沿岸，处处绿意盎然，风光无限，一片片经鲁山人勤劳智慧的双手建起的现代园林、休闲小区、河边栈道平台和新崛起的小区楼宇，呈现在眼前；徜徉其中，你能感受到那是一种无可扼制的蓬勃发展的经济腾飞之势！ 回到宾馆，自军安排了晚宴。自军带来珍藏的好酒，在这个夜晚，这个场合，没有公款招待嫌疑，没有不合规行为，有的是战友间最纯厚的情谊。从不饮酒的我，也情不自禁地斟满酒杯，禁不住战友们滚烫的话语，挡不住真切而热烈的感情，喝了一杯又一杯…… 自古以来，酒乃添情助兴之物，不同的人饮酒有不同的况味。落魄的孔乙己就着回香豆饮酒，他感悟的只是那股酸腐；元帅陈毅饮酒，他感受的，是“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曹操饮酒，他喝出了“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大境界。陆游在沈园饮酒，喝出的是与爱妻唐婉无奈分手的悲苦，而苏轼经过“乌台诗案”的挫折后饮酒，喝出的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又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人生的豪放与不羁。今晚我与战友们饮酒，那是永难忘却的战友情啊…… 二、琴台与仙女雕塑 在武汉，我去过古琴台，那是纪念战国时期俞伯牙和钟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的。为此，写过一篇文章《古琴台》。这次来鲁山，不曾想又遇上古琴台。 鲁山县的古琴台，是为纪念唐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鲁山县令元德秀所建。据传，鲁山土地贫瘠，灾害频发，官府赋税沉重；于是乎，乡村盗匪猖獗，百姓们民不聊生，度日如年。上届县令因为治理无望，便弃官而去。这时，元德秀上任了。鲁山县里一片衰落，商业和手工业凋零，街上整日冷冷清清，沙河更是泛滥成灾。元德秀看不见经济和民生在哪里，着实给他来了个下马威！面对这个烂摊子，他决定砍下三板斧，一是惩治盗匪，还百姓以平安。于是审理了周诚偷羊，王虎抢劫，姚半县横行乡里。元令惊堂木一拍，判了一批，杀了一批。这时，一名盗贼要见元德秀，说，我本良民，只是家徒四壁，没办法活下去才当了盗贼，现在我愿不惜性命杀虎赎罪。鲁山地处太行山深处，虎患猖獗，百姓谈虎色变。元令沉吟片刻答应了。一些人议论纷纷，说：“元令徇和枉法！盗贼要是逃脱了，你担负不了责任！”元德秀平静地说：“我愿承担责任。该盗是被迫为盗的，一个良民为生存被迫为盗，是官府的失职！”第二天，盗贼果然杀死一虎来见元德秀，民众听到消息，都称赞元德秀的胆识。第二板斧，元德秀访贫问苦，修水利，兴桑农，微服深入田间地头。农业兴，农村稳，民心安。中国是农业社会，只有农民安居乐业了，才是真正的稳定。第三板斧，减税赋，轻瑶役，三板斧立即让鲁山安定下来，过去官员不敢来鲁山，现在情况大不一样了！ 公元735年，唐玄宗来到东都洛阳，一时间歌舞升平，喜气洋溢，地方官员们精心组织歌舞以供皇帝观赏。玄宗十分开心，对表演质优者进行奖赏。于是各地纷纷角逐，将财力、物力投入其中。更有甚者，劳民伤财，借机搜刮民财，投其所好。元德秀得知后，只带一些乐工，为玄宗皇上献上了自编自导的歌曲《于蒍于》。玄宗看了半天，都是反映百姓疾苦，让皇上减免税赋，关心民漠，为民请命的。玄宗观后深有感慨，非旦没有批评元令，反倒称赞他为民请命，是贤人之言。元德秀征服了“性英断多艺，尤知音律”的一代帝王，也让百姓们看到了一心为民，处处为民着想的好县令。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自发地在县城集资，为元德秀建起了一座琴台…… 那是百姓的心声，是元令的勤政和禀公为政的精神，与百姓心心相通的琴声。在中国，百姓是一个特殊的群体称谓，也是最有记忆的群体，只有他们才能让一个官员名字不朽，百姓们口口相传，那才是真正的口碑！ 游揽了古琴台，让我想起鲁山县的另一尊雕塑——鲁山七仙女雕塑。这座雕塑就矗立在进鲁山县的路口处。据说，是表现七仙女与董永的神话故事的。我不知道七仙女和董永与鲁山有什么关联，但我听说了耗资近千万的雕塑，其背后隐藏着一个惊天腐败大案！雕塑建起来，县委书记倒下去，这与唐代的鲁山县令元德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座雕塑，令人警醒的标志！ 三、中原大佛 雾霭缭绕，远山一片迷茫。中原大佛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看不清。八年前，清林战友陪同前来，大佛就在山间，那么高大，那么仙影巍峨，令人肃然起敬！ 中原大佛位于河南省鲁山县赵村乡上汤村，佛泉寺内。高208米（佛身高108米，莲花座20米，金刚座25米，须弥座55米），建造历时十二年，用铜3300吨，黄金108公斤，特种钢1.5万吨，由13300块铜板焊接而成，是世界最高大的佛像了！ 大佛是毗卢遮那佛（释迦牟尼法身佛），也常称中原释迦大佛。佛教的创始人是乔达摩.悉达多。他本是迦毗罗卫城释迦族净饭王的太子，他为求真谛四处访友。可是六年苦寻，看到的都是人间凄苦。一次，在菩提树下他终于大彻大悟，得到了摆脱人生痛苦的理论和方法。乔达摩.悉达多被信徒尊称为“释迦牟尼”，意为“释迦族的圣人”。佛教最初的理论中，有许多都是针对婆罗门教的。佛教认为，世间一切事物都是由“因缘”决定的，所谐“因缘”指的就是“条件”和“关系”，世间万物是由各种条件和因果结合而生成的。佛教主张众生皆平等，此外，反对为祭祀而宰杀牲畜，提出戒杀和素食。在佛教盛行时耆那教，“沙门”思潮、婆罗门教也一直流行。公元前559年，古印度正处于列国时代，波斯人和马其顿人侵入这片土地，这使得印度的分裂态势在印度河流域得以统一。随之而来的希腊艺术和印度艺术的结合，形成了著名的犍陀罗艺术流派。这直接对印度的哲学、宗教思想、数学和天文学产生了影响。 大约是在东汉永平十年（公元67年），佛像开始传入中国，汉明帝遣使西域。此时的印度河流域孔雀王朝形成。公元六世纪末佛教兴起都没有佛像出现，在刻画佛的形象时，都是以脚印、宝座或是菩提树等代替，直到公元一世纪左右，大乘佛教开始在印度流行，大乘佛教主张人人修行得道，人人皆能成佛的思想支配下，开始建造佛殿，制作佛像，以供膜拜。这时的佛像具有典型的印度人的骨骼特征，而孔雀王朝时期，佛教传入犍陀地区，这一时期佛像开始采用希腊风格，头部雕有光环，以示神圣，着装也是希腊式的，释迦牟尼塑像的面容、衣着、神态都带有希腊特色：面容端庄，鼻梁高且长，头发呈波浪形有顶髻，身着希腊式大褂。这种变化，我们今通过大同的云冈石窟到洛阳的龙门石窟佛像造型就可看出端倪。洛阳龙门石窟具有典型的希腊犍陀罗风格，人物轮廓分明，鼻子的线条和眼睛的形状，都具有鲜明的特色…… 中原大佛高高矗立在那里，抬头仰望，云雾终于散去了一些，可以看到佛像像是裹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大佛似俯视人间的一切，寺院内香烟缭绕，我看到一男一女正在举香膜拜四方，最后他们面面相对，那种虔诚与敬畏相信是由心而出，是在企求什么，又在从中获得了什么…… 人塑造了神，神又让人崇拜。我们是相信真的有超凡的力量，还是相信我们自己是创造一切的主人？ 四、登尧山 几年前来鲁山就想去尧山，只因一行多人，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只好作罢。这次去尧山，我们一行四人都想去，况且来到中原大佛脚下，就等于到了尧山的跟前，所以，我们就直奔尧山而去。 山路崎岖曲折，却很凉爽。来到山门前，尧山显得清冷而宁静。此时不是旅游旺季，所以来此游玩的人少了。山门前留个影，我，朱建设、桂建国和他夫人周炎顺站在那里，被手机定格在2026年5月22日上午10:31分，以示我们来过尧山。尧山十分平静，平静得波澜不惊。那些巍然耸立的山峰和乱石，那些穿石而出，顺流而下的溪流，在峡谷间轰鸣咆哮，宣示着它们的力量和存在。 尧山是造物主亿万斯年的杰作！那些鬼斧神工山野绝顶，那些维妙维肖的创造，那些森森然，寂寂然的大意境，你能说不是神的创造和造化所成吗？反正我信！我相信在某个神秘的时刻，神的忽发奇想，就像孩子们在沙盘上过家家，搭基木一样，在这里安排一个沟壑，那儿摆一个峰峦，在峰回路转处放一块巨石，于是乎，就有了什么玉皇顶、将军峰、蛤蟆石、群仙聚会石、青龙背、和合峰……就有了红枫谷、尧山杜鹃、石人山云海……就有了雄、险、秀、奇、幽…… 另据传说，尧的第十六代孙刘累就在尧山建尧祠祭祀尧帝，因此，他就成为中国刘姓的始祖。我曾在战友黄自军、张国瑞等人陪同下，去鲁山水库旁的刘氏宗祠游揽过。宗祠供奉着刘氏家族的历代牌位，以及刘氏宗族在数千年历史长河中涌现出的杰出人物，帝王将相，名流巨星，难计其数。而如此蔚然大观的刘氏宗族，皆源自刘累兆始，你能说这不是奇迹么？！ 花150元坐观光揽车登山，云雾弥漫，难见尧山的真面目。我忽然想到一个传说，说刘累被派到临颖县东南角的龙荡沟养龙，一天，一条龙突然死了，刘累就把龙肉煲汤献给孔甲吃了。孔甲觉得味道鲜美，再次要刘累做给他吃，刘累怕事情败露被追责，就逃到了尧山过起了隐居生活……而此时山顶的云雾，是不是刘累故意释放的，以遮挡人们的视线呢？走下揽车，山顶上依然什么也看不见。顺着栈道往山上行走，云在脚下，幽谷深涧，山风溲溲，不远处的高山只有虚幻的影子，偶尔会看到紫色的山杜鹃在迎风招展…… 天空忽然飘起了细雨，再走下去恐怕也难见到尧山的美景，弄得不好会被浇成落汤鸡。于是，大家商量，决定返程。 尧山，留下了遗憾，却也留下了下次再来的希望…… 古琴台 中原大佛 尧山 尧山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