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七里山塘

王鹏

图/文/王鹏

2026/05/29

　　七里山塘街是苏州古城最具代表性的水乡古街之一，因全长约七里（约合3600米）而得名，被誉为“姑苏第一名街”。 作为苏州大运河申遗的重要点段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我于下午5点多坐网约车到达这里，赶这个点来是预先做的攻略，趁天亮先看山塘街长什么样子，然后晚饭吃当地小吃，最后等天黑看夜景。

　　山塘街不是我下车大桥那条现代的路，而是在桥下与桥垂直。我顺着人流穿过一个桥洞，里面有摆摊卖东西的，墙壁上有精致的浮雕，像是古城旧貌。

　　游人比我想象的要多，白墙黛瓦的民居密密地挨着，墙面斑驳，青藤垂挂，水痕印在石灰上，像水墨画的皴法。

　　这里“河街相邻、水陆并行”，是体验江南水乡风情、品味千年姑苏文化的绝佳去处。

　　山塘街的历史可追溯到唐代。当时大诗人白居易任苏州刺史，为了疏通水陆交通，组织开凿了山塘河。

　　明清时期，这里成为商贾云集之地，商铺林立，会馆遍布，其繁盛景象在《红楼梦》中被称为“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

　　河面上摇来几艘手摇船，船娘戴着斗笠，唱着软糯的吴歌，橹声欸乃，把水波一圈圈推开，又轻轻合拢。

通贵桥位于山塘河东端，现仍保持古桥风貌。有诗云："倚楼人悄小帘垂，通贵桥头暂泊时。酿出山塘好风景，满堤稚柳细如丝。"

　　我走上桥去，凭栏西望，两岸的店铺招牌、红灯笼、幌子，一层层叠向远方。

　　走累了也饿了，看见前面“过桥豆腐”那里生意特别好，我也买了一份坐在河边吃起来，味道确实不错。

我在这里坐了很久，等着天黑。

　　不知从哪儿漂来琵琶声和评弹，断断续续的：“七里山塘，到尽风光……”我听不太懂唱词，但那调子柔得似乎把整条河都唱软了。

　　天色开始暗了，但不是一下子暗下去的——先是河面褪去了白日的亮白，变成淡淡的铅灰；接着粉墙上的光影由金转橙，再由橙转紫，最后融进青灰的暮霭里。

　　走到来时的新民桥，这里是拍摄山塘街夜景的最佳机位，有许多人预先等在这里，站满了整个桥面。

　　这像极了我在颐和园南湖岛拍摄十七孔桥金光穿洞的情景。就是这样，人头攒动，人挨着人，踮着脚，高举手机相机，只听见啪啪啪按动快门的声音。

　　晚上7点正，所有灯笼一齐亮了起来，仿佛有人在暗中轻轻拨动了开关。整条山塘街便在暮色中温柔地燃了起来。

　　我忽然想起白居易，他开凿这条河的时候，可曾想过它会这样温柔地亮过一千多个春秋？灯火年年都亮，看灯的人却年年不同。今夜我也成了这灯火里的人。

　　灯光映在河里，被水波揉碎了，拉长了，变成一条条游动的金蛇。水面不再是水，倒像是谁打翻了一盒胭脂，红的、橙的、金的，层层晕染开去。

灯火蜿蜒向东，一直延伸到目光尽头。

　　出街口的时候，风从河上吹来，带着水汽和桂花香。身后是灯火璀璨的七里山塘，身前是车水马龙的现代苏州。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再看一眼——那座通贵桥还弓着背，灯火还亮着，河水还在流。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