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 庄

薛富荣

<p class="ql-block">这个村庄在某省某地的一个地方,八百多户,按过去的标准算中等偏大的村落,可如今走在田埂上,遇见的人却不多。玉米已长到一尺多高,水稻插秧也快收尾了,田里绿得厚实、匀称,风一吹,整片地都轻轻晃,像没人管却自己活得挺好。我跟着亲戚来办点事,串个门儿,倒更像是误入了一幅还没落款的画——人少,但地不荒;房新,却静得能听见秧苗拔节的声音。</p> <p class="ql-block">村里的主路是新修的水泥路,平整干净,两旁砖瓦房一户挨一户,墙白瓦红,有些还装了空调外机、贴了瓷砖,早没了土坯房的影子。可走着走着,又见几处柴火垛蹲在屋檐下,玉米秆扎得齐整,盖着蓝布或白布,像悄悄守着旧日子的哨兵。六七十年代的痕迹是没了,可人也没回来多少——房在,人稀,热闹是让给了山上的鸟和风。</p> <p class="ql-block">一条土路斜岔出去,路边堆着好几垛柴火,全用白色防水布盖得严实,鼓鼓囊囊的,像大地悄悄隆起的脊背。布边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金黄干爽的秸秆。再往远看,树影里浮出几栋屋脊,红瓦蓝顶,在灰白的天光下静得几乎透明。没人走动,也没狗叫,只有布面偶尔“噗”地一响,像村子在轻轻呼吸。</p> <p class="ql-block">一棵老树撑在路旁,枝干较粗,叶子浓密,荫凉一直铺到柴火垛边。那垛柴堆得高而稳,白布绷得平展,底下露出几块青石压边。树影斜斜地切过红砖房的墙,墙上爬着几茎野藤,砖缝里钻出细草。远处风没动,电线也没响,连影子都懒得挪——这村子不是冷清,是把日子过成了慢镜头。</p> <p class="ql-block">再拐进一条小岔道,左边搭着个简易棚,顶上盖着旧塑料布,底下码满玉米秆,齐齐整整,像谁刚放下手里的活计去喝水了。右边几间矮屋,红瓦在阴天里也泛着温润的光。没看见人,但棚下有脚印,秆堆边有新踩的泥印,柴火垛旁还丢着半截麻绳——人刚走开,没走远,只是不急着回来。</p> <p class="ql-block">水泥路一直伸向远处,两旁红砖墙齐整,墙头偶有枯藤垂下。草尖被风磨得发白。远处山丘缓伏,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瓦片微亮。没有喇叭声,没有电动车突突驶过,只有风在墙缝里打个转,又溜走了。</p> <p class="ql-block">路尽头豁然开阔,几根高耸的电线杆立着,电线横贯天际,连向山那边的风力发电机。叶片静止,像被按了暂停。红砖房零星散落,瓦色沉静,炊烟极少,偶有一缕,也细得像犹豫了一下才升起来。这村子不是凋敝,是把人声收进了地里,把力气匀给了秧苗和秸秆,把热闹,留给了山、风和慢慢变长的影子。</p> <p class="ql-block">一条石墙沿路而建,石头大小不一,却垒得服帖,顶上压着红瓦,墙下新栽的幼苗排得笔直,嫩绿得晃眼。水泥路干净,映着天光,像一条没写完的句子。远处红砖房静立,电线杆笔直,连影子都落得规矩。人少,可地知道怎么长,墙知道怎么立,连风路过,都带着分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村子没多少人,可它不空。它把人省下来的声响,还给了泥土;把人腾出来的空地,让给了绿意;把人走后的寂静,酿成了另一种踏实——不是冷清,是日子沉下来之后,那点不慌不忙的底气。</p> <p class="ql-block">总之,是一个房屋仍在,却人烟稀少的村庄。只有在傍晚时才在村子的东边的一块小操场上看见了几位老年人在那里闲聊。…………。</p><p class="ql-block">2026年5月26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