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实现人与碑刻的“互动”？

郑州张世科

　　我们说河南碑刻家底厚重，内容丰富。但有一个根本的问题尚未解决，那就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碑刻依然是“看不懂、摸不着、也不感兴趣”的冰冷石刻。如何打破这道隔阂？让石碑从“请勿触摸”的展品，变成能与人“对话”的朋友？真正实现人与碑刻的互动。本文就从挖掘故事的角度，探索让石刻动起来的可行路径。

　　我们知道，碑刻作为古人留给后人最真实、最坚固的石刻珍宝，以其特有的魅力，诱惑着你我。可人们只知道碑刻的形制多种多样，千奇百怪。熟不知，碑刻的内涵，更是丰富多彩，博大精深。它不仅涉及到改朝换代、军事战争、自然灾害、地理疆域、水文天象、物价行情、宗教派系，而且还包括人物传记、古文考辨、书法荟萃、文学艺术等。故而研究碑刻，对纂志征事、正经补史、考字习书等，均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碑帖拓片之珍贵，首先就在于它能清晰、完整、准确地再现古代书法艺术和绘画艺术的神韵。它所记录、表现出来的内容，不仅具有观赏价值，更具收藏价值、艺术价值和学术意义。在照像制版，印刷技术没有出现之前，许多历史上的史实政令、颂词铭文、诗赋书画等名人墨迹，都是通过碑帖拓片留存到今天。这些拓片不仅是书法和绘画范本，更是珍贵的史料。

　　不错，眼下的碑刻市场上，并不乏讲述碑帖的专著，而且大多印制讲究，装帧精美，极尽豪华之能事。可这些著作，又有多少顾及了当代人的阅读需要？兼顾了当代人的阅读习惯和兴趣？要知道，生活节奏的加快，互联网的普及，已使人们的阅读习惯随之大变。趣味性已超越知识性，成为其阅读的第一驱动力。因此故，那些冰冷烦琐的考据，那些枯燥乏味的论述，对当代人而言，自然是缺乏看点的。一个不可否认的现实是，随着印刷手段的不断更新，尤其是互联网的普及，碑帖的首要功用已从传播书艺，让位于证经补史本身。以现存于河南登封的《启母阙》为例，其本身作为启母庙的附属建筑，就是汉代启母庙曾经存立的最好物证；现存安阳的《鲁潜墓志》，因直接记载有曹操墓的信息，从而具有了非同寻常的价值和意义。再如《大唐龙潜教书碑》《桓臣范墓志》《平淮西碑》《赛因赤答忽墓志》等，和历史上的“秦王东征”“大唐复辟”“中唐复兴”“以明代元”等重大历史事件，无不存在着一一照应的关系。

　　如果我们无视这种变化，墨守成规，一味地沉寖在繁琐的考证考据里，纵使大作不断，又有几人愿意细细阅读呢？基于此，我们不妨换一个思路，以适应碑帖拓片功用的历史性变革，从挖掘碑刻背后的故事入手，理清碑刻，尤其是著名碑刻的来龙去脉。力争用生动而有趣的故事，用新颖而直观的艺术表现形式，激活碑刻，从而唤起读者对碑刻的兴趣来。以郑州博物馆现存《李渊为子李世民祈福造像记碑》为例，这块看似普通的石碑，背后竟隐藏着十分丰富的含义。该碑出自郑州郊区的荥阳大海寺。刻立的时间是大业元年即605年。李渊时任郑州刺史，李世民还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不幸染上了时疾，估计是吃药不见效果，李渊听说大海寺的双王像治病很灵验，就前去礼拜，李世民随即病愈。李渊为了还愿，造了一铺石弥勒像，并且希望家门大小永保长春。

　　按照正史的说法，英明神武的唐太宗李世民不仅箭法高超，而且臂力惊人。自太原起兵后，便南征北战，冲锋陷阵，为唐王朝的建立和统一立下了汗马功劳。尤其是在山西攻打刘武周时甚至可以两天不进食，三天不解甲地穷追猛打，其身体自然是超棒的。然而，据造像碑的内容所言，李世民年幼时却是体弱多病的。从目前留存的资料来看，还在隋朝为官的李渊就曾两次为他去过寺庙祈福还愿。诚如鲁迅先生所说: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李渊的所作所为表明，他不仅是一个杰出的政治家，而且是一个优秀的父亲。当然啦 ，这时候的李世民还是一个少不更事而又体弱多病的少年；这时候的李渊，虽已居郑州刺史职位，同天下的父母一样，对自己的子女充溢着柔情。他们二人做梦都不会想到，为了皇帝的宝座，后来竟父子反目，兄弟相残，以死相逼。李渊和李世民可谓是一对冤家父子，原本是一起打天下的上阵父子兵，结果到头来却是儿子为了皇位杀了兄弟，抢了自己的饭碗。据史料记载，李渊退位后，他的生活经历有了很大的起伏。即如他与李世民之间的关系也由起初的浓浓父子情，变成了无处不在的政治算计。

　　当然，真正让碑刻活起来，还有许多途径。深度挖掘碑刻背后的故事只是一种。许多办法，文博部门正在探寻中。不过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那就是，碑刻要想活起来，必须与观众互动。要使观众主动走进碑刻，融入其灵魂中。只有当观众通过触摸那些被风雨侵蚀的刻痕，真正和几百年上千年前的工匠、书生有了跨越时空的交流，才会真正体会到碑刻的魅力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