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米饭南瓜汤的记忆（散文）

一缕香

红米饭南瓜汤的记忆（散文）

作者：袁清香

“红米饭那个南瓜汤哟咳罗咳，挖野菜那个也当粮罗咳罗咳，毛委员和我们在一起罗咳罗咳，天天打胜仗咳罗咳···”这曲充满乐观精神的红歌，传唱了近百年。五月十六号那天，我与区网宣协会成员，到浏阳文家市自组开展了一次红色采风。正因为这次活动，我第一次完整地知道了这首歌，知道了藏在红米饭、南瓜汤里的红色传承。

　　

　　

　　 湖南浏阳文家市，是藏在湘赣边缘的小镇，是红色文旅小镇网红打卡地。这里藏着改写中国命运的故事——1927年秋收起义的会师地，是秋收起义的旧址。此次来此，就是为了奔赴一段峥嵘岁月，触摸历史的脉搏，实景重现革命风云。

　　 这座秋收起义陈列馆于2017年9月建成开放，外面5000平方米的红色文化中轴，便是秋收起义肃穆庄严的广场。我们一行首先在外面的“火炬钢枪”雕塑、“红色起点”巨雕前驻足瞻仰、静心凝望，然后是取景留影拍照。接着来到会师陈列馆：那手写的作战图、锈迹斑斑的煤油灯、一张张开会商讨时的图画、一幅幅枪林弹雨的现场画面，瞬间将我们拉回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经过木质教室门前，仿佛听见了毛泽东主持会议时的激昂陈词，下面革命志士的眼里带着坚定而有力的目光，那是重新点燃的希望之光，是不屈的信念之火。我的心情也被这一双双眼神，涤荡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秋收起义的展馆内，我们一行人缓缓地走者，心情有些压抑，似乎忘记了饥饿与疲劳。大家都是凌晨五点或五点以前便出门赶车，大家都是上车后，在车上囫囵吃了点零碎东西。此时已中午十二点，该吃午饭了。

　　 我们从秋收起义纪念馆的后门走出，前往“红米饭农庄”吃午饭，沉重的心情才随之放松。

　　

　　

　　 红米庄饭店，在文家市镇文家市村里仁组，秋收起义文家市会师纪念馆后方，临坡而建，紧邻1927年秋收起义部队会师决策地——里仁学校。“红米饭，南瓜汤”，是当年红军艰苦生活的象征。饭庄是由本地村民彭传科父子，利用里仁屋场13间老屋改建，2021年6月正式注册，主要服务红色旅游与研学客流，让每一位来访者，能够以食忆历史、以景念忠魂。

　　 听说这个饭店主打的是湘赣风味特色的“红军餐”，复刻革命年代的饮食记忆。我们都是生活在不缺吃、不少穿的和平幸福时期，没经历过战火纷飞，但对曾经的过往历史、对这些红色往事，早已根植于心。那些革命者中，就有我们的爷爷辈或者是父辈、或者亲友的前辈，我们从小也常听长辈说过一些片段，只有敬佩，没有怀疑！

　　 对“红军餐”，我们更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们一路同行的人，不少人能歌善舞，无论是老歌还是红歌也常有演唱。很快，有人带头唱起了“红米饭那个南瓜汤哟咳罗咳，挖野菜那个也当粮罗咳罗咳···”这是实打实的应景歌曲，我突然觉得这歌比较熟悉，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问旁边的人，才知歌名是《毛委员和我们在一起》，我也深受感染，被他们的节奏带动，跟着哼唱起来。快乐的歌声在整洁的林荫下回荡、在宽敞的油路上穿梭。我赶紧突补歌词内容，了解与这有关的一些历史，才知道了这歌的出处、来历。当时的革命者在食不果腹的艰苦环境下，继续保持着乐观积极的革命斗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力量啊？这是星火燎原的核心密码，是绝境不屈的奋斗精神！

　　 人，无论在什么样的绝境状态下，只要精神不倒、意志不灭、信念尚存，就有绝处逢生、反败为胜的可能，秋收起义的处境不就是如此吗？这是百年岁月留给我们的珍贵启示。

　　

　　 我们顺斜坡而上，很快见到火红的“红米饭农庄”五个大字，高高直立在农庄的外面，十分醒目。红米饭的主题餐厅，墙体由红砖砌成，棱角分明，简约大气。大门上方的左右各挂有“红米饭”的篾织灯笼，里面有灯闪烁。大门两边镶有红底金边金字的对联，左边“红星照耀中国”、右边“起点影响世界”，寥寥十字，道尽文家市的地位与世代价值，红色底蕴在此处更浓。

　　 我们一行刚好五桌，大家依次坐下，桌上的菜，已经摆好，素菜居多，且大都是蒸菜。工作人员说，吃之前得用公筷将那些蒸菜搅拌一下，让调料入味。可饭还没上，是不是真正的红米饭？大家拭目以待。

　　 三年前，我与红米有过一面之缘。我家曾在冬腊月做过几年年粑粑，附近有一家人，专门用红米来加工做过一次红米粑粑，说是尝尝红米的味道。当时加工粑粑的几位老人也谈论过，战争年代的红军没有饭吃、吃红米饭的情形。那天人多，事也多，也嘈杂，我没空仔细聆听，便没入耳，事过便忘。只知道红米稻是他家自己栽种的，他家的田里，常栽种一些平时不常见的稀奇作物，红米稻也是。他说红米的稻谷与白米的稻谷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只是颜色稍深，产量不高，但打出来的米，颜色大不同，呈红褐色。他家的是红糯米，做粑粑时还掺了一半白粳米在内，最后做出来的粑粑呈猪肝般的红色。出甑后，大家都尝了味道：香味扑鼻、口感软糯，且越嚼越香。

　　 现在的红米稻是不是与革命时期的红米稻同样的品种？肯定不是！现在的红米是袁隆平院士的团队，通过多次实践，通过多次的品种改良，才研究出来的，口感和营养要强了千倍万倍。那时候的红米稻叫红糙稻，米粒外皮呈红褐色，磨出来的米是红米。这种米是昔日的井冈山、文家市等地方的老品种，产量低，粗糙、口感差，还难消化。南瓜，山坡、平地、荒草地，到处可栽，是缺粮时期的主力副食。秋后的老茄子，就地采摘便做菜，极其简单的伙食。

　　 歌词里面还有“干稻草那个软又黄，金丝被那个盖身上”，那是夜晚铺干稻草睡觉，自嘲是金丝被，尽显革命者的乐观态度。当时，国民党实行经济封锁，缺粮、缺油、缺盐，红军的日常生活便是红米饭、清水南瓜汤、秋茄子、野菜，很少见油见肉。“红米饭，南瓜汤”是革命时期的真正伙食。

　　 据说，这歌谣最早不是歌曲，是井冈山红军战士自编的民间顺口溜，原句是“红米饭，南瓜汤，秋茄子，味好香，餐餐吃得精打光”。此顺口溜，诞生于1928年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官兵同吃同住同劳动，战士们苦中作乐，随口编成。因为简单、易记、还应当时之景，很快在军营、在田间传唱。文家市与井冈山相邻，相距不过二百公里，又是秋收起义会师的最初抉择地，自然也是传唱之地。后来，经过文艺工作者整理填词、谱曲，定名为《毛委员和我们在一起》，将口头小调改成完整的红色歌曲，流传全国，成为代代相传的红色经典。

　　

　　

　　 饭，终于端上来了，揭开盖子一看，这是红米与白米的混合饭，红米的比例比较少。我专夹了一粒红米饭到嘴里，软、糯、香！自然这不是糙米，而是非常好吃的红米。菜里面有南瓜，有油有盐，味道也不错，我们都是在欢乐的气氛下吃完这顿饭。吃完饭，又有人建议拿出手机搜索出歌词，来一次餐桌上的合唱，唱完整版的《毛委员和我们在一起》。起初大家都是围着桌子坐着，随着旋律的起伏，大家不自觉地站来起来、退出桌子，边唱边看着手机，边打着拍子。满满的幸福感，写在脸上、洋溢在心底。

　　 过去的红糙米，而今的红香米、白香米，百年岁月，好似弹指一挥间，在中国，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的生活得到了质的飞跃、量的递增。

　　 大家议论着，这次还是略显仓促，明年是百年之期，想再来文家市，让这份红米饭的红，尽染我们心灵的底色，让这份南瓜的香，振奋每个人的拼搏精神。让这份红色记忆，持续永久融入到血液里传承下去，并散播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