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往事》文章选登,不速之客(作者:燕津)

笙歌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作者:燕京(本名董贵森),天津市第十九中学1967届初中毕业生,围场县石桌子公社嘎拜大队知青。</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插队第二年的冬天,同屋的四个知青,两个出民工未回,一个回天津去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人。地里的活儿已经忙完了,我在大队里打机井。这是一个累活,虽然工分高,也很少有人愿意去,我是单身,所以队里派我去。村子离工地三四里地,每天顶着凛冽寒风去,拖着饥饿劳累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天,收工了,我又饿又乏,扛着锨慢慢往回走。进了村,远远地,我看见我们知青屋的烟囱冒起了袅袅炊烟。咦?知青点只有我一人,这是谁呢?回津的或出民工的回来啦?我推开屋门,一个人在烧水,正要淘米下锅。我和他四目相视,互不认识。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个不速之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见我发愣,不速之客边娴熟地做饭,边和我打招呼:“回来啦?不认识吧?我是……”他说,他是大头山公社的,也是天津知青,和他队的社员一起到这里伐树拉木材,本来派住在其他社员家,听说这小山村也有天津知青,就不住派房,直接上我这来了。一看我没收工,就直接进屋(那时家家都不上锁),索性就先点火做饭,让我回来吃现成的。原来是这么回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仔细地打量这位插友:戴一顶半旧的狗皮帽子,麻绳系着有些破口的棉袄,脚穿一双毡疙瘩,身上没有一点知青的痕迹,如果不是一口天津话,纯粹是当地一个村民老乡。</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围场县石桌子公社嘎拜大队天津知青董贵森(燕津)保存的劳动手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以后的一些日子里,我的知青小屋增添了生气。我俩谁回来早谁做饭,饭后钻进早已铺好的热被窝,聊家乡;聊学校;聊生产队;聊农活,聊到其中一人打呼噜为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伐木的活儿干完了,他该回去了。临走头一天,我特意早回来,为他做点好吃的,没想到他去了趟供销社,打了些散白酒,结果我俩都喝个酩酊大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喝着酒时,他先哭了,说了一些话。我也哭了,也说了一些话(记不得说什么了,反正都是平时聊过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俩不约而同,都想给对方写点什么。我从箱子里掏出笔记本,撕了两张,一人一张,互相背着,各给对方写几句。写完,互相一交换,巧了,都是七言四句的一首短诗。临睡前,两张纸在一起,都放在大柜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天,他早起随本队社员回队,没惊动我悄悄走的,走时天还没亮,他把两首诗的纸都拿走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只记得俩人的各两句。他的两句是:“临别贵森莫许愁,革命友谊才开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两句是:“……三餐共进农家饭,一寝月斜话投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俩从此再也没见过面。后来听说他选调在承钢,离我的企业不远,我几次到承钢找我的同学,每次都打听他,同学还帮我联系了两次,一次是他正好出差,另一次原因记不准了,当时总觉得时间有的是,早晚能见面,不料再一打听时,说他病故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生活的路沟沟坎坎,路上的人踪影相逢,曾为同甘共苦的一室兄弟,难却南来北往的过客陌人,尽管人的一生漫长岁月中我们仅相处数日,尽管音貌依稀脑海里记不准人的轮廓,但是这段苦难生涯中的兄弟情,却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桃山公社桃山大队知青谷万里到下窝铺斑鸠沟做客,上下窝铺知青陪同前往。前排左起谷万里、杨文华,后排左起阮建生、张维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