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巴拉山升起不落的月亮》第一部：遥远的彩虹（8）

青山紫萝

第八章.引领

“组团式”帮扶团队到云岭中学后，帮扶工作已全面覆盖学校校级管理、中层统筹、教研组建设及备课组教研等各个管理环节。半期考试后，杨校长组织召开了首次工作总结会，参会人员除帮扶团队的八位成员外，还有学校校级领导及教务处主任索朗。

会议室里的炉火映着墙面上的校史照片，阳光斜切在长条桌案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杨校长在会上再次铿锵有力地提出新要求：“老师们，我们要明确帮扶工作的定位。来到这里，不只是教书，做教育的搬运工，更应不断提升自己，努力契合一个引领者的水准与要求，能真正起到引领作用。从自身到云岭，要主动发现问题、提出问题、解决问题。今天的会议，大家秉持真诚、畅所欲言，对学校管理提出整改意见，开诚布公，捧出真心就好。”

吴亚老师首先发言，年近六旬的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我就直说了，就是考务工作这块有点乱，监考老师在值班室领卷子很无序！”

吴老师说的现象，我们早私下吐槽过，我刚抬手想拍掌附和，余光却瞥见索朗紧锁的眉头和无意识抵着桌面的指节。我慌忙收回手，假装抬臂摩挲头发，然后低头盯着鞋尖不敢挪眼。

代云立接过话：“学校早晚自习管理还欠规范，早自习只有班主任值守，有的班级书声琅琅，有的却嘈杂散漫；晚读时，有的班在看新闻，有的班在自习，个别学生还迟迟进不了教室。常规管理得赶紧跟上！”

轮到我发言时，我先清了清嗓子：“说真话吗？”书记、校长都点头。

“那我就直说了。云岭中学需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特别是在教学管理和教研方面。高三已过去好一阵，还没开过一次像样的教研会，更不要说教研成果了。高三语文复习还在各自为阵，至今没形成科学系统的应考策略，大家没有合作意识，备考还处于无序状态。资料印发也没有延续性，周练、早读、晚读几乎没有系统安排，年级管理也没有落到实处。高三年级还没形成冲刺的氛围……”

我摆出一大堆关于高三管理的问题后，许书记说：“曦月老师的提议很专业，也很真诚。”

我下意识瞥了一眼索朗，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下颌线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我心头莫名松了口气，又隐隐掠过一丝逞能后的虚浮。

我正当得意时，副校长李言峰说话了，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的木纹，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首先，感谢‘组团式’帮扶的老师们！你们不远千里来高原，为民族地区乡村教育振兴出力，这份付出让我们感动。你们提出的问题，我们会认真对待，及时整改。我也算云岭中学的老教师了，见证过学校二十几年的发展历程。我从川师大毕业后背着行囊到这里，一待就是半辈子，在高原成家立业，爱人是本地人，我早把生命融进了这片土地。所以我了解云岭中学的发展，了解我们本土师生的情况。

我们学校是甘孜州“普通高中全面普及”布局中的五所重点学校之一。但在二十多年前，刚从师范转型为高中时，只有两百多个学生，现在成长为两千多名学生规模的民中。不仅开创了‘普高+中职+在职培训’的复合型办学模式，更与成都七中携手搭建远程双语文科直播班，让高原学子共享优质资源。云岭中学八十年的发展历程，正是民族地区教育为适应社会需求而积极探索的缩影，这背后离不开本土老师们的坚守与付出。

远的不说，今天我想跟大家说说索朗主任。他是壤巴本土教师，生在高原、长在高原，在学校深耕二十年，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学校，最后一个离开。学校大大小小的教务工作，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有时为了排好课表，贴合高原的教学节奏，他能趴在桌子上算到深夜；哪个老师教学上有困难，他都主动靠前协调解决；年轻老师刚上岗，他手把手教怎么管课堂、怎么备教案，生怕教学出一点纰漏。学校这几年教学成绩的稳步上升，离不开他的实干。还有索朗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泽仁安玖和拉姆，不光自己课教得好，班主任也做得好，无论他们做行政、做教研组组长，都是兢兢业业。我们的语文成绩在州里还排过前三。

老师们，不能再用固有认知来审视民族地区的思想觉醒与文化教育了。几十年来，壤巴人民艰苦奋斗，加之十年脱贫攻坚的助力，大山里的环境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然，高原的地域特点没变，高原人民原本的淳朴、善良没变，大山里的人情美、人性美也没变。

高原人民喜欢晒太阳、跳踏弦舞、唱山歌、耍坝子，这份松弛感，是对生命、对生活的尊重和热爱，永远不会改变。现在的人，活在一个喧嚣、欲望奔涌的时代里，被工作、学历裹挟，被人情消耗，被焦虑追赶，活得很沉重，透不过气。而我们这大山的泥泞里，却留有一片精神的净土。我们不必去争，也不必逃遁，高原这本大书的内容依然很丰富：有草木、有山川，有孩童的天真，有老人的安然。无需刻意抒情，阳光下处处是生机。这里有天地的远和深，也有乡村里最朴素的生死观。在人们的意识里，生命不必轰轰烈烈，而是一种静下来、慢下来的状态，细微之处就是圆满。我们总在追求所谓的“有用”：有用的社交、有用的知识、有用的成功，难道要把我们无用的发呆、沉默、凝望、想念都统统丢掉吗？我觉得，一种顺乎自然的“无用”，才是生命的底色。能看一场云，听一阵风，念一段旧时光，也是对生命的滋养。我们天生就懂得向内安顿。不与世界激烈对抗，不是消极避世，而是以柔克刚。心不乱，则世界不乱；心有归处，则风雨不惊。我们习惯向外抓取财富、地位，以为拥有得多就更幸福，结果往往是拥有越多越不安，说话的人越多，越感到孤独。高原人真正的富足不在外境，而在心间。一间小屋、一盏灯、一群牛羊、一段清静，就足以抵御世间的浮躁。难道不是吗？人生最好的状态，是身在尘世，心有清欢；历经风雨，不染尘埃。

所以我对学生说：读书，不能只读教人奋斗的，也要读让人内心安顿的。

……。

李言峰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上，我为刚才言辞的激进和片面感到惴惴不安。我分明意识到，或许自己为了彰显“专业”，刻意强化了一些问题。

杨校长接过话：“云岭中学的管理也有很多亮点，比如两操管理规范，值周工作落实到位。我们带着先进理念来，但更要带着敬畏之心学习——云岭中学在高原环境下探索出的管理经验、本土教师扎根半生的坚守，都是值得我们汲取的养分。帮扶不是‘居高临下的指导’，而是‘双向奔赴的成长’，唯有取长补短，才能真正实现教育共生。”

当晚，我们在食堂一起用餐。饭桌上，李言峰讲起当年和壤巴藏族姑娘相恋、结婚的故事。祥和的灯光下，这位眼神坚毅的中年男人，说起爱人、说起二十几年来的高原生活，语速缓慢，言辞幽默，说到动情处，脸颊微微抽搐。看得出来，这位老牌科班生，是真的把自己融进了高原，融进了藏家。想来当年，他定是个俊朗有才的年轻小伙，远赴高原，与藏族姑娘相守，让爱情在雪域开花结果，这是何等浪漫的事！

鲁玉山是学校办公室主任，北川羌族人，重师大毕业，是顿珠的语文老师。他才华横溢，学生和年轻老师都爱听他的语文课。他的字贴满办公室，校赋里的字句藏着二十载坚守，原来这片高原从不缺深耕者。云岭中学的校园文化设计、桃花坞景点的文创，都有他的心血，他还参与着壤巴县志的修订。语文办公室只要有他在，就笑声不断，可他做起事来，却利落有序。原来这云岭中学，竟是藏龙卧虎之地！

不久，杨校长和代云立协助学校重组了年级组，任命拉姆为年级组长，让我协助她参与高三年级管理，并提出集体备课方案，带头做个模板出来。

散会后，我瞥见索朗蹲在炉火旁，对着监考安排表写写画画，指节上的茧子蹭过纸面。

第一次年级管理会上，我提出年级考评应建立起科学系统的方案，还把提前准备好的双流中学考评表格和核算公式提供给了年级组。正为自己能为云岭中学带来实用的新东西感到自豪时，拉姆抬眼淡淡地说：“这个公式算出来的结果准吗？一个冰冷的数据，就能评价老师的付出？再说，数据源于什么？只是老师教学水平？只是学生一次试卷的发挥？当然，如果曦月老师你实在想这样做，我就帮你做嘛！”

她的话轻飘飘的，却让我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委屈和不解涌上来——自己熬了几个晚上整理的方案，竟被如此不屑地对待。会议一结束，我甩手离开了。

在拉姆主持的语文组教研会上，代云立与索朗安排完日常事宜，宣布由我做高三语文备课组组长。一想到自己将归于拉姆手下，我果断推辞。再说，我本就不想过多被占用时间，我实在不想让自己的身心继续为工作所累，这不是我来高原的初心。

代云立说：“曦月老师，这是行政会的决定。”

“曦月老师，辛苦你了。”杨校长看着我。

我无可奈何低下了头。

杨校长说：“老师们，我们的教研会，不能开成事务性会议，教研会要确立专题发言人和发言主题。事务性的内容在网上发布就是。这次，由曦月老师就高三语文复习指导做主题发言！给其他备课组做个示范。”杨校长说完，转向我，眼里充满信任。

我偷偷看了拉姆一眼，她的脸色依旧阴沉。我干咳几声，只得赶鸭子上架，先分析了诊断考试试卷，又大胆做了高考考点预测。在布置集体备课任务时，我明显感到老师们的不耐烦，有人低头翻着书，有人悄悄交头接耳。

最后，拉姆看着我说：“曦月老师，你说的这些备课内容，七中网站上都能下载，内容比这还全面，还是现成的。我觉得没必要再自己做资料，何况做完还要打印，平白增加学校的经费开支。”

我尴尬地看向杨校长，他神情严肃，一言不发。

我定了定神，解释道：“嗯，欸，我觉得吧，我们可以下载一些资料来进行优化组合。七中生源与我们不同，他们的资料未必全适合我们，我们可以选取一些，再在资源库里找一些，整合出基础性的东西来让我们的学生用。”

拉姆默默坐下，木然看着我，我心里颇感不安。散会后，拉姆翻着我分享的备课模板，指尖在“人文教育”四字上停顿许久。

杨校长提出，帮扶工作要以理论带动实践，于是我们八人各自成立了工作室。

工作室成立那天，我站在大会场的台上，接过授牌时，心中掠过一丝久违的自豪感——从前既没兴趣、也没机会拥有过的名誉，竟在高原实现了，我也是有工作室的人啦！玉瑛与我本是州上确定的师徒结对关系，自然成了我工作室的成员，还有彭小娇、唐雅雯。最让我意外的是，拉姆最后一个加入了我的工作室，这个有着黑黑的长辫、黑黑的脸庞，看起来有几分敦厚，眼神里带着忧郁，骨子里藏着倔强的藏族姑娘，竟拿着笔记本静静坐在我对面，依旧面无表情。第一次工作室会议上，我确定了近期研究主题，分配了各成员的任务，还一本正经地把自己几十年的教学成长经历分享给了年轻人。

会议结束了，玉瑛和拉姆留了下来。

拉姆认真地向我提出了两个疑问：“曦月老师，我有两个问题，第一，课堂上老师怎样提问更有效？第二，如何提高提问的有效性？” 看来，这拉姆是有备而来的。

我沉思片刻，说：“课堂提问大多依托教材，教学指向的是考纲，课堂教学的最终目标，是培养有思辨力和创造力的人才。你这个问题提得很好，说明课改的火光已在你脑中点燃。讲课文，问题要紧扣高考考点，但语文课有育人功能，问题的设置还应指向人生观与价值观的思考方向，比如引导学生去热爱，引导他们探究生命的意义。当然，二者是相辅相成的，高考考点与人文教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以，提问的质量，取决于你对考纲的把握，更取决于你对语文教学和‘人’的认知！还有，学生的提问，直接受你的提问方式和教学内容的影响。当然，你可以引导和鼓励他们，对提出的问题进行甄别，然后展示，慢慢带动整个班级的思考氛围。”

说完这番话，我感觉自己真像“专家”了，原来，“专家”也不过如此！之前，我只是一位脚踏实地教书的一线教师，对教研、课改等新鲜概念一向不在意，我认为那些大多是纸上谈兵。自己只是偶尔写点随笔，因为在教育这条道上久了，倦了，才又写点文学作品来充实充实自己偶感空虚的人生。

玉瑛坐在拉姆身旁，听着我们的谈论，一边点头，一边做笔记。拉姆一脸沉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我一时兴起，继续好为人师起来，以古诗词教学为例，把具体的提问方法和设计思路细细讲给她们听。

最后，我总结道：“语文教学一定要跳出课堂藩篱，在广阔的历史文化和社会环境中去进行，要时刻关注人文教育功能，所以作为一名教师自身的阅读功底非常重要。”

拉姆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泽，问道：“曦月老师，那您能给我们推荐一些书吗？”

我回顾了自己的阅读过程，告诉她：“我呢，年轻时浪费了许多时间，最近几年开始真正沉下心来读书，我会刻意去涉猎一些传统文化、中外经典文学、基础哲学等领域，越读越明白：人到一定阶段，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离不开阅读带来的认知提升与人生规划。智慧才是能陪伴我们走过岁月的伴侣。”说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笑，说，“当然，我现在还有很多幼稚的地方，拉姆你别见怪，不过我相信，坚持阅读就会不断进步。”

稍作停顿，我把话题拉回教学：“一堂课要想驾轻就熟，让师生都能在轻松愉悦中有所收获，教师的知识储备、认知的宽度与高度至关重要，这些都需要大量阅读。如果课堂只盯着应试，不光学生会觉得厌烦，久而久之，我们自己也会感到疲惫和枯燥。所以，多读书、读好书，是拯救僵化语文课堂的重要途径。”

拉姆抬头望着我，嘴唇微微翕动，然后又埋头飞动起笔尖记录着。

我心情放松下来，补充道：“当然，我还只是在探索中。至于具体读什么，没有绝对的标准，主要看个人喜好与教学需求。但毫无疑问，那些与教材文本相关的中外文学名著，还有经典散文、文论著作，对语文教学的助力是最直接、最显著的。只是太耗时，太需要意志力了，我个人涉猎的，只是冰山一角。”

今天能有机会在年轻人面前侃侃而谈，我又一次忘乎所以了。当然，平时我这么想过，做过，所以此刻思绪如泉涌，一股脑儿蹦了出来，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看来，几十年的语文课没白上，书也没白读。

学校近期要与帮扶领办学校进行各学科同课异构活动，设定篇目是李清照的《声声慢》，拉姆成了同课异构的参教老师。

第一次磨课结束后，代云立笑着说：“我们高原学校的语文课堂，能上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真要说紧张和压力，该是成都来的老师，他们才是该把课上好的。”

拉姆当即皱起眉头，反驳道：“代老师，凭什么我们大山里的老师，课就不能比成都的老师上得好？”

我冲她点了点头，表示支持。看来拉姆之前的抵触，并非针对我个人，她骨子里的倔强是她锋利的铠甲，她在抵御每一个轻视高原教师的人。尽管如此，我还是直言不讳地推翻了她整堂课的设计。我虽在教研教改方面平平无奇，但在课堂设计上，有自己多年积累的独立思考。

“拉姆的课有很多亮点，诗歌考点落实到位，有小组互动、合作的学习模式，学生参与度也不错。但问题也很明显：老师包办了学生的思考，课堂上只关注了‘知识点’，却忽略了学生的‘人’和文本的‘情’，少了人文气息。”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我迎着大家的目光，继续说道：“拉姆，你其实可以做得更好，甚至超越自己。你说得对，云岭中学的老师，未必比成都的老师差，只是这节课，还需要用心打磨。没有哪一节公开课，是不需要反复打磨的。”

我和拉姆一样，骨子里藏着好胜心，话一出口，表达的欲望便愈发强烈。

“我们到底该拿什么支撑自己的课堂？我的答案是：灵魂的拨动，是以生命为主题的情感感染与心灵碰撞。不能拨动学生心弦的课，就是无效的。老师们，这是诗歌鉴赏课啊！诗言志，歌永言，诗歌本就是充满激情与真情的。《声声慢》是李清照晚年最悲凄的代表作，可我们这堂课下来，只留下了意象、意境的分析痕迹，那份深入骨髓的悲苦，大家感受到了吗？学生的内心，有被触动吗？诗歌教学，不能过度理性分析，更不能把文本的情感肢解成一个个知识点来教！情感不是靠教的，是需要切身体验的。老师首先要走进诗人的内心，共情诗人的情感，只有我们自己满怀深情，才能把诗歌里的真情传递到课堂，传递给学生。我们教学生爱家乡、爱山河、爱人民、爱天地万物，若连自己都无法被文字打动，又如何去感动学生？

还有，课堂的‘学生活动’，不能只走形式。看似热热闹闹，有真正解决问题吗？解决了什么问题呢？‘学生活动’一定要有问题驱动！而问题的提出要清晰明了，要有探究价值。这一点，我们可以结合大单元教学的任务群来设计，让探究问题紧扣任务群，这样的问题才有效，问题有效，课堂才会真正有效，不能为了活动而活动。探究之后，还要留足时间让学生表达、分享，再由老师总结确认，这样学生的活动才能得到效果保障！老师们，我们可不可以做一根小火柴，用自己的光和热，去点燃学生内心的火焰？教学是一种影响，一种相互的推动。”

散会后，拉姆坐在座位上看七中的网课视频，我主动凑上前想与她讨论方案。她看到我，立马关掉网课，拿起自己的教案递给我，冲我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见拉姆笑，她的牙齿白得发亮。我从诗歌美育价值和情感表达的角度出发，和她聊起自己的构思，还提议结合壤巴风物，比如雪山、青稞、秋风等，引导学生学习李清照融情于景的写作手法，让学生从熟悉的景物出发，去理解诗人的情感。听到“雪山”“青稞”，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笔尖在教案上快速记下，之前的阴沉渐渐褪去，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露出茅塞顿开的神情。

同课异构活动圆满结束，拉姆的课获得了现场评委和老师们的一致好评，她也因此被学校评为了课改先锋。索朗难得露出笑容，递来一杯酥油茶：“曦月老师，拉姆的课，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拉姆站在领奖台上，眼里的光与雪山同辉。我忽然懂得，“组团式”帮扶不是带着自以为是的先进理念拯救谁，而是两个世界的相遇。

内容简介：

长篇纪实文学《藏巴拉山升起不落的月亮》，讲述一位都市女教师远赴雪域高原，扎根藏巴拉山下的动人故事。她执爱为灯、守心为光，在三尺课堂点亮藏区少年的理想；又走入寻常藏家，融入高原烟火。这场跨越山海的远行，既是一场寻觅宁静的旅程，更是一次向内求索的灵魂修行，让她在这片土地完成了心灵的淬炼与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