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骗子

田昊明

2026年4月21日下午，我在郑州市新郑薛店广场东侧的安心堂中医门诊部坐诊。5点多时，病号少，我便乘公交车去了黄帝故里，膜拜为炎黄子孙的健康做出过杰出贡献先贤黄帝，目睹先贤的遗容，是我的夙愿。他与歧伯以对话的方式写成的《黄帝内经》是中医理论的鼻祖，影响甚远。进入黄帝故里的大门，看到院子很大，肃穆庄严，古朴神圣；古松翠绿，苍柏挺直；灰墙琉瓦，高拔挺立。可惜我来晚了，闭馆了。我有些遗憾，便到院子里随便走走看看，毕竟我还是来了。圆鼎下的玉石台阶上坐着一个60多岁的男子，与一个比他年轻的女人在闲聊，那男子脸上和左手臂上有不固定形状的白斑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显然是一个白癜风患者。黄帝把对养生的卓识独见传给了后人，为古中医的形成与发层垫定了基础，功德无量。在这种氛围里，治病救人的思想会油然而生，即使十几代人留下的祖传秘方也不私藏了。我有一治白癜风的秘方，治愈了上百人，我想救救这个男人。“大哥，你好，我有一方治愈了好多人的白癜风。”他看了看我，没什么发应，显得不屑一顾，我想离开这里。过了一会儿，他伸长脖子问道：“你是干啥的？”“中医大夫。”“中医大夫？看着不太像啊！”他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得想办法用我的医技征服他，再把秘方免费给他，不然他会把我的它当垃圾扔掉。“来，我给你把把脉，看能不能把你的病说准？”他伸出手放在我腿上，我号了一下脉，说：“你夜里3~5点常常会醒，醒后胡思乱想，想累了有时还会再睡会。”“厉害，你神医哟，说的太对了！”“过奖了，我不是什么神医，只是一位普通的中医大夫。”“你还经常腹胀，反酸，大便两三天一次。”“对，对对，如此高明，你是什么人？”他的老花镜滑落下来，眼珠全露出来。见他对我如此信任，火候已到，我对他说：“先生，我有一秘方能治愈白癜风。”这句话触动了他：“治愈？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没听说有人有这么大的能耐。”“试一下就知道了，”我不敢过多的承诺，否则会被认为我是江湖骗子。“我加你微信，把方子免费发给你，怎么样？”这时，一个女人噔噔噔地跑过来，怒气冲冲，站在玉石台阶的最高处，像一只桀骜不驯的鹰，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一样：“你个瞎眼鸡，鸡装裤裆里啦？就你那球样，骗不死你。你长一脸白癜风，咋了？几十年都过来了，我又没嫌弃过你，其他人看不惯，算个屁！”转身，张着一张让人害怕的恶狠狠似乎稍有一点点客气的大嘴对我说：“先生，你换一家骗不行吗？”我不想再解释什么，因为事情就像墨泼在刚画好的画上，无论如何收拾残局，最终还是残局，但我还想再做最后一次挣扎，我仍然面带着不太真实的微笑心平气和吔对男人说：“我加了你微信，我把方子发给你，你复制下来就可以了。”围来一群吃瓜群众，劝女人别不分好歹人。“这位先生不像是骗子。”“添加上了微信，你不用通过，复制信息就可以了，即使通过了，怕骗还可以删除拉黑。”“折腾了半天，人家给你个治病的方子，你一分钱也没出，骗你什么了？”“人家号号脉就知道患的病，是个高人，你不能狗咬吕洞宾啊。”女人的弦一直崩得很紧，叉着腰，声如洪钟：“呸，你们觉得不是骗子，你们治呀，反正我们不需要。”这时，一个40上下的女人打量了我，她穿一生藏青色西服，裤线整齐，落落大方，像是机关里的干部。她笑吟吟地向我走来，脚步很轻盈，虽过了不惑之年，但仍精气神十足。“先生，我外甥患白癜风，我加你微信，你把方子发给我，我给你发大大的红包表示感谢，治好了，我让外甥携厚礼上门感谢。”红包照旧不收。我把方子发给了她并对她说：“买7副药，一副药煎两次，混在一起，然后再一分为二，早上，中午各服一次。” 我离开黄帝故居时，天已黑了。很多人在黑暗的路上痛苦而煎熬地走到了终点。路灯发出的灿烂的光能照亮前行的路，但不能照亮被墙阻挡的地方，因为很多少人害怕光的辐射，会伤到自己，会跺在墙背面的阴影里。 女人的微信名叫“好人有好报”。催我收红包，并给我发一个“笑脸”。希望能收到她外甥的好消息，十天后，终于等到她给我发的短信：那天我回到我的家湖山家园后，我去药店给我外甥抓了七副药并亲自给他送过去。他见我很热情，姨长姨短的。当见到我送给的药时，脸瞬间拉了很长：“这些药从哪里弄来的？”“一个陌生人给的药方，我在药店抓的。”“姨啊姨，你别相信江湖上的野八路好不好？大夫有行医资格证吗？会不会是江湖骗子？药有没有毒？会不会吃坏身体？你了解吗？去正规大医院找专家治不好吗？”“专家你找的还少吗？不是也没治好吗？”“你是我姨，我尊重你，不想给你抬扛，争论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啥用？”说着他把这些药一股脑儿装进白色塑料袋内扔进了垃圾桶。我气晕了，与他大吵一架，血压直接升到180。我看到他的经历，唏嘘不已，劝她别生气，你外甥说的没错，白癜风是不治之症，突然听说中医能治愈，大概会认为是骗人的，人的认知、阅历不同，对一件事的态度会截然不同，凭什么要一个陌生人去相信另一个陌生人的医术？于是我赋诗一首通过微信发给她：医心尘间是非苦难度，飞天良遇接不住。医者不改赤子心， 救人一命胜浮屠。时间过将飞快。一月后，我与一位治皮肤病医术精湛的同行胡大夫吃晚饭。他兴高采烈地给我讲了最近发生的一件大好事：“我去表哥家串门，他家住在新郑黄帝故里东南角的湖山家园3号楼。当我和表哥一家正在吃午饭时，他家的狗衔来一个手提白色塑料袋子。我取下来一看，是几包中药，我辨认一下是什么中药，发现几味草药君臣佐使配伍精准，断定是一个治皮肤病的好方子。皮肤病除了白癜风，我都能治愈，如果能治白癫风，我在治皮肤病方面就完美了，该有多好啊。我回到诊所，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这方子符合白癜风的病机，于是我打电话让一个白癜风患者来我诊所，我用这个方子开了七副药，果然治愈了他三十七个年的白癜风！我又是蹦又是跳，手舞足蹈地大喊：“我的天！我成功了！”他讲得很起劲，似乎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没心去听，想着这方子从何而来。他突然拉着我的手高兴地说：“老兄，我用这个方子换你治哮喘的方子，怎么样？”俗话说，外科不治癣，内科不治喘。他外科能治癣，我内科能治喘，这样一交换，我俩双技于一身，医术大增。“确实是个好注意，但我不换。”“为啥？”我哈哈大笑，他一脸懵圈。我试探性地弱弱地问了一句：“拿你治抑郁症的方子给我换，可以吗？”“成，一言为定！”他爽快地答应了。我们彼此都信任对方，从不怀疑对方在方子上动手脚，留一手。阳光酒在弯弯曲曲的清沏的小河里，微微荡漾，波光粼粼，反射出的金黄色的光映亮了一大片天空，前面不远处的一座无线信号塔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