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刻种类综述

郑州张世科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碑文的内容并不是千篇一律的。它们有的为纪功,有的为记事,有的为宗教,有的为契约。立碑的目的不同,所立的碑自然是不同的。从碑文性质上讲,碑刻可分成:功德碑,即表彰帝王将相、官员的功绩,或颂扬修桥铺路、兴学赈灾等公共善行的碑刻。记事碑,即记载各类事件,如建筑落成、战役经过、赐封诏书、田亩界定、契约告示等。墓碑(墓志、墓表、神道碑):前者埋于地下,后两者则立于墓前或神道两侧,记载墓主信息及功德,便于后世辨识祭扫。题咏题名碑即指文人墨客的诗词游记、题名留记。如苏州沧浪亭的《沧浪亭记碑》,或者科举进士题名碑。图像碑,即以刻图为主,兼具文字,如地图碑(禹迹图)、天文图碑、河图洛书碑、耕织图、圣迹图等。宗教碑:如造像记、寺观赐额碑、经咒碑、道场记事碑等。比如东汉班固的《燕然山铭》,就是一通既记事又纪功的摩崖石刻。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喜欢范仲淹诗词的人,大多都会记得他的《渔家傲・秋思》: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这里就牵连到一个典故和一块碑,严格意义上讲,是一块摩崖石刻。即近年来在碑帖界如雷贯耳的《封燕然山铭碑》。《封燕然山铭》是公元89年东汉窦宪率领军大败北匈奴后,在燕然山(今蒙古国境内的杭爱山)南麓勒石铭刻纪功的摩崖文字,由随军出征的中护军班固撰文,宣扬了东汉与北匈奴之间最后一场大战的战绩与汉朝的德威。后以“燕然勒功”作为建立功勋的典故,激励后人。看到了这,大家就会懂得了范仲淹的“燕然未勒” ,其实是相当有高度的。他立志要像窦宪一样,分明要干一悉大事。</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范仲淹的这首词写于宋仁宗康定元年至庆历三年(公元1040年-1043年)间,是范仲淹在主持西北边防、抵御西夏前线时所作。宋仁宗时期,西夏国主李元昊称帝并连年侵宋,北宋多次大败、边防空虚。这位本是苏州人的政治家,就在危急中被派往延州(今陕西延安)任陕西经略副使兼知州。范仲淹在西北戍边近四年,不同于在书斋想象边塞的文人,他亲身经历了刀光剑影、戌楼刁斗,并用一系列以“塞下秋来”开头的《渔家傲》真实记录了边镇劳苦,现存此词便是代表作。作为江南士子,他对荒凉的塞外秋色格外敏感。作为将领,他既怀抱“燕然勒功”的报国志,又必须面对敌强我弱的困局,只能在“浊酒一杯家万里”中抒发将士们壮志未酬与思念家园的矛盾。这首词因其开创性的雄浑悲壮风格,打破了当时词坛的靡靡之音。据说还曾因为风格苍凉被欧阳修戏称为“穷塞主”。</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还有一种碑刻叫契约碑。它是用来确立权属、划分界限的凭证,如地界碑、寺产碑、水利章程碑等。河南武陟嘉应观就有一通非常著名的《庙产碑》,也叫灵石碑。该碑清晰地记载着当年嘉应观占地的总面积。据说,这是观中第五任道长交给第六任道长的明细账。他临终时要求今后每接替一任道长,都要为嘉应观扩大地盘,并将自己任内增地的亩数统计清楚,交接给下一任。在对地亩数的统计上,要精确到丝、忽单位,然后把它刻在此碑上。立此碑时嘉应观总占地亩数为:八顷九十一亩一分八厘五毫一丝七忽。从而让后人知道,原来“忽”也是一个计量单位。 还有一个看点是,该碑的石材竟然是灵璧石。轻轻一叩,声音非常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最后我们讲一讲一种比较特别的碑一一一标示碑。有的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内涵却深邃无比。到过河南原阳且喜欢碑刻的朋友,大都知道这里有一通《古博浪沙碑》。碑高2.34米,宽0.82米,厚0.35米,上部篆刻“张子房击秦处”,中部盈尺楷书“古博浪沙”四个大字,是当时的阳武县知县谢包京于清康熙二年(1663年)立石拜书的。这通背就是典型的标示碑。</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说起这通碑刻立的起因,就不能不说“张良刺秦”。约公元前218年,秦始皇东巡途经原阳博浪沙时,不曾想,在这里他的副车遭到了大铁锥的伏击,导致车毁人亡。尽管秦始皇躲过了一劫,但是对他的心理震撼是极具冲击力的,马上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对伏击者进行追剿。由于这次伏击事件的组织者就是后来的“汉三杰”之一的张良。这件事在历史上也被称为“张良刺秦”。那么,张良为何要刺秦?这是由张良当时的身份所决定的。作为韩国贵族后裔的张良,在秦始皇下令攻灭了韩国后,张良便有了亡国之恨。张良的父亲和祖父都是韩国的高官,韩国的灭亡,导致了张良沦为庶人,家族昔日的显赫地位已不复存在,荣华富贵的生活也成为了过往。因此说,国恨家仇皆在的张良,与秦始皇自然成了不共戴天之势。张良重金招募勇士,寻机在肉体上消灭秦始皇已成必然。就个人原因而言,张良本人体弱多病,无法亲自上阵杀敌,只能凭借智谋和财力寻找大力士,策划这场“斩首行动”。</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这次刺杀行动虽未成功,但对秦始皇的心理,统治行为,乃至秦朝的命运,其影响都是巨大的。秦始皇在统一六国后,自认为收尽天下兵器,可保太平。行刺事件直接击碎了他的天下安全梦。他大为震怒的同时,下令全国搜捕十天,闹得人心惶惶,却最终无果。这种抓不到凶手的挫败感,反而向天下人宣告:看似强大的秦帝国,并非无懈可击。这次事件也直接改变了秦始皇出巡的性质。此前是为了宣教新政,自此始则转变为震慑六国贵族、督导政务,巡游的军事威慑色彩更浓。同时,刺杀事件也反映出六国旧贵族复辟浪潮暗涌,促使秦始皇更加严酷地镇压潜在的反对势力。同时,也让秦朝暴政压迫下的人们,尤其是六国的贵族的后裔,于黑暗中看到了一丝亮光,使他们认识到貌似强大的秦王朝并非无懈可击,于是增强了自己抗争的勇气。清康熙元年(1662年),浙江永嘉人谢包京来阳武任知县,出于对张良的仰慕,任职的第二年便用自己的俸银在阳武(今天的原阳)城东门外官道旁立碑一通,并亲书“古博浪沙”4个大字。这就是现存的《古博浪沙碑》的来由。</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