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黄河上的石头城》

陈洪安

2026.05.28陕西佳县

美篇号：4875132

航拍：陈洪安

文字：陈洪安

无人机从晋陕峡谷拔升，镜头越过浊浪排空的黄河，向西岸峭壁推上去——那座贴在葭芦山顶的城，猝不及防撞进取景框。
陕北我去过多处，却未曾见过这样的山城。整座佳县——古称葭州——"磊石而上，山作根基"，像一只猛虎踞在黄河与佳芦河交汇的万仞石山之巅，三面绝壁凌空，唯北郭连山。北宋元丰五年筑葭芦寨至今，千年石墙仍咬着山体，老街的石板随山势爬高伏低，石窑、石院、石阶，连县衙旧署都藏在石板巷的石头窑洞里面，活脱脱一座石头筑成的悬天孤城，"铁葭州"之名绝非虚传。
从高空俯瞰，层叠的楼房与窑洞错落挂在陡坡上，像重庆又被压缩到极限——公交车沿螺旋坡道攀爬，摩托轻巧穿梭巷口，窄街东西步行不过二十分钟，南起龙虎湾北至暴家洼，小得精致，小得亲切。城东北悬崖孤悬一巨石，上建香炉寺，仅一孔石拱桥连着古城墙，"香炉晚照"时夕阳把飞檐与黄河一起镀成金红，那是佳县最入画的注脚。
城下有黄河自北奔涌而来，对岸吕梁山影模糊，昔年《东方红》从这方水土唱遍中国，1947年转战陕北的足迹也曾印在这些石巷——白云山道观香火千年不绝，距城五公里，九百九十九级台阶通向真武大殿，青烟顺山风飘向河谷。
黄昏时降下无人机，站在古城墙摸一摸弹痕斑驳的宋石——抗战时日寇隔河炮击，坚石只留浅坑。风里有枣甜、有黄河的土腥气，有老人墙根旱烟锅青雾袅袅。抬头再看，山城已在暮色里亮起灯火，像一簇不肯坠落的星子，钉在黄土高原最险的那道褶皱上。
航拍画面会褪色，但那座石头城教会你的——险峻中生从容，粗粝里有温厚——会留得比影像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