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基考释《西游记》（三十二）

白玉基

第三十二篇：炉冶烟霞入神魔：《西游记》金角银角章回对五峰北山炼铁厂的历史影射 摘要 百回本《西游记》第三十三至三十五回金角、银角大王章回，并非单纯的取经劫难叙事，其神魔表象之下暗藏晚明龙膺在青海互助五峰镇协助刘敏宽创办北山炼铁厂的历史影射。本文以《西游记》该章回原文与龙膺治边史料为双重核心，结合西北边疆冶铁史与吐谷浑故地物质文化特征，通过文本内铁元素意象、数字叙事、场景描写与北山炼铁厂建置史实、冶铁生产场景、管理体系的逐一互证，证实章回中莲花洞铁叶门、紫金红葫芦与羊脂玉净瓶、营兵数量、地理方位、画影图形捉唐僧等关键叙事元素，均为北山炼铁厂现实场景与史料记载的文学投射；同时《北山铁厂碑记》与《西游记》文本中均出现的昆仑意象形成跨文本的地理与精神呼应，金角银角大王一根藤结出两个葫芦的设定，更是精准隐喻吐谷浑白帐王与黄帐王的同源性。本文还揭示作者以冶铁炉冶铸场景隐喻神魔斗法、以炼铁厂营制设定建构妖洞格局、以冶铁生产体验转化为叙事感受的创作手法，论证龙膺借神魔叙事书写自身西北治边实践的创作意图，进一步丰富《西游记》"以神魔为表，以史思为里"的创作内涵，为《西游记》与晚明西北边疆开发史的交叉研究提供新的实证支撑。关键词：《西游记》；金角银角大王；龙膺；北山炼铁厂；冶铁史；历史影射；晚明边疆开发；昆仑意象；吐谷浑帐王一、引言 晚明公安派文人龙膺于万历年间出任青海、甘肃西部地方官员，在西北为官十七载，其于青海互助五峰镇（吐谷浑故地）协助刘敏宽创办北山炼铁厂的治边实践，是晚明西北边疆开发的重要史实。《北山铁厂碑记》等史料详实记载了该厂的建置规模、生产布局与管理体系，成为龙膺西北治政经历的核心印记，碑文中更提及“行且凌昆仑，沸青海”的西北地理与治边愿景，为解读相关文学叙事提供了关键的史料锚点。而百回本《西游记》作为融合了作者西北边疆经历与历史思考的文学经典，其第三十三至三十五回金角、银角大王章回中，不仅频繁出现铁叶门、铁炉、铁制兵器、营舍兵丁等铁元素与营制叙事，更有妖怪画影图形捉拿唐僧的关键情节，文本中亦存昆仑相关地理意象，与北山炼铁厂的史实、《北山铁厂碑记》的文字记载形成高度契合，且章回中一根藤结出两个葫芦的经典设定，暗合吐谷浑故地白帐王与黄帐王的同源性背景，这些关键线索长期以来却被淹没于"佛道博弈""取经证道"的表层解读之中。 传统研究多将该章回的铁元素意象视为神魔叙事的常规奇幻设定，或将数字描写、情节设定归为叙事铺垫，未能将其与龙膺的冶铁实践、《北山铁厂碑记》的史料记载建立直接关联，亦忽略了昆仑跨文本意象与葫芦设定背后的吐谷浑历史文化内涵。事实上，章回中从莲花洞的空间建构到妖怪的装备设定，从法宝的功能特征到人物的心理感受，再到妖怪画影图形捉唐僧的情节、昆仑意象的出现与葫芦的本源设定，每一处与"铁""炉""营""数""图""昆仑""葫芦"相关的叙事细节，均是北山炼铁厂现实场景、《北山铁厂碑记》史料记载与吐谷浑故地历史文化的精准文学转化。龙膺以自身创办炼铁厂的亲身经历为创作原型，将冶铁厂的建置规模、生产流程、器物形制、劳作体验，《北山铁厂碑记》中的文字表述与行为记载，以及吐谷浑故地的历史文化特征融入神魔叙事，使平顶山莲花洞成为北山炼铁厂的文学镜像，金角银角的妖洞格局成为炼铁厂营制的艺术再现，法宝功能与神魔斗法成为冶铁生产场景的隐喻表达，妖怪画影图形的行为成为碑记相关记载的文学投射，昆仑意象成为西北边疆地理与治边理想的双重呼应，一根藤结双葫芦的设定成为吐谷浑白帐王与黄帐王同源性的巧妙隐喻。本文以《西游记》第三十三至三十五回原文为文本依据，结合《龙膺集》《北山铁厂碑记》等明代史料，以及晚明西北边疆冶铁史、吐谷浑历史文化研究成果，从空间意象的现实投射、数字叙事的史实对应、法宝功能的冶铁隐喻、感官体验的亲身转化、史料文字与情节的意象呼应、跨文本昆仑意象的呼应与葫芦设定的历史隐喻六个维度，系统探析该章回对五峰北山炼铁厂的历史影射及背后的吐谷浑文化内涵，厘清神魔叙事与晚明西北冶铁实践、史料记载、地域历史文化的内在关联，证实龙膺借神魔书写自身治边实践与西北地域历史的创作意图，进一步深化对《西游记》"以神魔隐写现实"创作特征的认知，推动《西游记》与晚明边疆史、手工业史、民族史的多学科交叉研究。 炼铁 二、空间意象的现实投射：莲花洞与北山炼铁厂的形制互证 《西游记》中平顶山莲花洞的空间建构与器物设定，并非作者凭空虚构的神魔空间，而是以五峰北山炼铁厂的实际形制为原型进行的文学再造，从洞门形制到洞内格局，从铁制器物到防卫体系，均与炼铁厂的建置特征形成精准的现实投射，其中铁叶门为核心的空间标识，成为连接神魔叙事与冶铁实践的关键纽带。2.1 铁叶门：炼铁厂防御体系的文学再现 莲花洞"钉钉的铁叶门"是章回中最具辨识度的空间意象，原文中多次提及这一细节："他问甚么门，却说是钉钉的铁叶门""编造甚么石头山、石头洞、铁叶门、有妖精的话"，且明确描写其"坚不可摧"的特征，成为莲花洞的核心防御标识。这一设定并非单纯的奇幻元素，而是北山炼铁厂现实防御体系的直接文学再现。 据《北山铁厂碑记》记载，龙膺创办的北山炼铁厂地处西北边疆吐谷浑故地，周边民族杂居，地理环境复杂，因此建厂时格外注重防御体系的构建："即北山下置官厅六楹，铁炉二座，营舍五十间，跨山为墩，上建墩栅四楹，周围墙堑，足备不测。"炼铁厂作为晚明西北边疆重要的手工业生产基地，不仅是农具与兵器的铸造场所，更是边疆军事防御的重要节点，可以想象西宁卫城城门、炼铁厂厂门均会采用当时西北边疆最坚固的铁叶包裹、铜钉加固工艺，这与《西游记》中"钉钉的铁叶门"的细节描写高度契合。龙膺将炼铁厂的核心防御形制投射为莲花洞的洞门，使神魔空间的防御标识成为现实冶铁厂防御体系的文学镜像，而孙悟空"使金箍棒敲打，亦不能损其分毫"的描写，更是对炼铁厂防御体系坚固性的艺术强化。2.2 妖洞三层格局：炼铁厂功能分区的文学转化 《西游记》中明确提及莲花洞"入内有三层"的空间格局，这一细节并非随意的叙事设定，而是北山炼铁厂功能分区的文学转化。北山炼铁厂作为集冶铁、铸造、居住、防御于一体的综合性手工业基地，其空间布局严格遵循功能分区的原则：核心区域为冶铁炉与铸造工坊，是生产的核心；第二层为官吏办公与工匠居住的营舍、官厅；第三层为跨山墩栅与周围墙堑，是防御的外围。这种"生产核心—生活配套—防御外围"的三层空间格局，与莲花洞"入内有三层"的叙事细节形成精准对应。 同时，章回中莲花洞银角大王施妖法移动大山来压孙悟空，形成“移山”“担山”“压山”等设定与炼铁厂"跨山为墩，上建墩栅四楹"的防御布局高度契合。作者将炼铁厂的生产、生活、防御三层功能分区转化为莲花洞的三层内部格局，将跨山墩栅的外围防御转化为妖洞周边的防卫体系，使神魔空间的建构始终扎根于北山炼铁厂的现实形制，实现了从现实空间到文学空间的精准转化。 铁叶门 2.3 铁制器物集群：炼铁厂生产与军事的文学融合 莲花洞不仅有铁叶门这一核心铁制标识，更形成了以铁叶门为核心，铁制兵器、铁制禁制为辅助的铁制器物集群，构成了妖洞的物质文化特征。原文中描写小妖"手持铁刀、铁枪，守卫莲花洞"，二魔身披"幌镔铁"的战甲，甚至连神通幻化的巨灵形象也有着"铁叶"般的鳞甲："爪牙乱落撒银钩，鳞甲生辉支铁叶。"这一铁制器物集群的设定，正是北山炼铁厂生产与军事双重属性的文学融合。 北山炼铁厂的核心生产内容分为两类：一是锄头、犁铧等农耕农具，满足当地民众的生产需求；二是刀剑、铠甲、铁叶等军事器械，满足西北边疆的军事防御需求，既培养冶铁工匠，也训练懂冶铁的兵士，形成了"冶铁生产+军事防御"的双重属性。章回中莲花洞的铁制器物集群，既再现了炼铁厂铸造铁刀、铁枪、铠甲、铁叶的生产内容，又体现了其军事防御的属性，而小妖与二魔的铁制装备，更是对炼铁厂"兵士习艺、艺兵结合"特征的文学化再现，使神魔空间的物质文化特征成为现实炼铁厂双重属性的生动投射。三、数字叙事的史实对应：营制数量与炼铁厂建置的精准契合 《西游记》金角银角章回中的数字叙事并非随意的文学铺陈，而是与五峰北山炼铁厂的建置规模、人员配置形成一一对应的史实契合，从营舍数量、兵丁人数到核心生产器具数量，每一个关键数字均是炼铁厂现实建置的文学复刻，构成了作者影射北山炼铁厂的数字密码体系，成为神魔叙事隐写现实史实的重要佐证。而在数字叙事之外，一根藤结出两个葫芦的非数字设定，更成为贴合吐谷浑故地历史的文化隐喻，与数字密码共同构成多元的叙事隐喻体系。3.1 五十小妖与营舍五十间：居住空间的数字复刻 章回中明确描写“他急点起五十名小妖，上山巡逻”，这一直接的数字表述与北山炼铁厂营舍五十间形成精准呼应，而后续众妖无法看见唐僧头顶祥云的细节，更成为这一数字影射的深层注解——众妖本是炼铁厂五十间营舍的文学化象征，作为无生命的空间载体，自然无法看见代表唐僧神性的祥云照顶，这一情节设定将数字的表层复刻与深层隐喻相结合，完成了从现实营舍数量到神魔小妖形象的巧妙转化。 《北山铁厂碑记》明确记载龙膺建厂时"置官厅六楹，铁炉二座，营舍五十间"，五十间营舍是炼铁厂工匠与兵士的核心居住空间，是其建置规模的核心数字标识之一。作者将这一现实建置数字首先转化为莲花洞五十名巡逻小妖的具象形象，再通过众妖不见祥云的情节，暗指五十名小妖的本质是五十间营舍的空间象征，使神魔空间的居住数字与物象设定，共同成为现实炼铁厂营舍数量的立体文学镜像。这种数字的精准复刻与情节的隐喻加持并非巧合，而是作者刻意构建的数字密码，通过层层递进的叙事细节，将北山炼铁厂的建置规模隐写入神魔叙事之中。 营舍 3.2 四五百兵与步卒四百：劳作与防卫人员的数字对应 章回中金角大王曾言："我洞中不过有四五百兵，怎禁得他那一棒？"此处的"四五百兵"并非模糊的叙事数字，而是对北山炼铁厂四百步卒的文学化表达。据《北山铁厂碑记》记载，龙膺创办炼铁厂时，"合简西宁各营步卒四百，供版筑之役"，四百步卒是炼铁厂建置初期的核心人力，既承担厂房、墙堑的版筑工程，又负责炼铁厂的日常防卫，是炼铁厂劳作与防卫的核心力量。 作者将现实中的"四百步卒"转化为妖洞中的"四五百兵"，在数字上略有虚化却核心一致，既符合神魔叙事的奇幻特征，又精准保留了炼铁厂的核心人力数字。而章回中小妖兼具劳作与防卫的设定，更是与炼铁厂"择指挥卢忠，爰督厥成"的人员管理方式高度契合，使妖洞的人员配置成为炼铁厂人力管理体系的文学再现。3.3 两宝葫芦与两座铁炉：核心生产器具的数字映射，兼及同源性隐喻 章回中金角银角大王的核心法宝为紫金红葫芦与羊脂玉净瓶，二者源自一根藤所结，形制相似、功能相近，成为二魔称霸平顶山的核心依仗，这"两个葫芦"的法宝设定，首先是北山炼铁厂铁炉二座的核心生产器具的数字映射，而一根藤结双葫芦的本源设定，则恰好隐喻了吐谷浑故地白帐王与黄帐王的同源性，让法宝设定既贴合冶铁厂史实，又呼应地域民族历史。 《北山铁厂碑记》中将"铁炉二座"与官厅、营舍并列，作为炼铁厂的核心建置要素，两座铁炉是炼铁厂的生产核心，是冶铁铸器的基础，其在炼铁厂中的核心地位，与两个葫芦在莲花洞中的核心地位高度一致。作者将炼铁厂的核心生产器具"两座铁炉"转化为神魔叙事中的"两个葫芦"，以法宝的形式赋予其核心地位，使现实中的冶铁核心成为神魔中的斗法核心，实现了从生产器具到神魔法宝的数字与功能双重映射。而两座铁炉"并列冶铸、缺一不可"的生产特征，也与两个葫芦"形制相似、功能互补"的法宝特征形成精准对应，进一步印证了数字叙事背后的史实契合。同时，北山炼铁厂地处吐谷浑故地，吐谷浑的白帐王与黄帐王本出同源、分庭而立的历史特征，与金角银角一根藤结双葫芦、同为魔王共治一山的设定形成巧妙的文化呼应，作者以葫芦的同源性暗喻帐王的同源性，让神魔叙事深深扎根于西北地域的民族历史文化土壤。3.4 北斗经与北山：地理方位的数字与文字双关 章回中孙悟空与八戒的对话中提及："你既怕虎狼，怎么不念《北斗经》？"此处的"北斗经"并非单纯的宗教文本引用，而是作者刻意设置的地理方位双关，以"北"字隐射炼铁厂的地理标识——北山。五峰北山炼铁厂因地处五峰镇北山之下而得名，"北山"是其核心的地理方位标识，也是龙膺冶铁实践的核心空间符号。 作者以"北斗经"的"北"字暗合"北山"的地理方位，将炼铁厂的核心地理标识隐写入人物对话之中，通过文字双关的方式，实现了地理方位的隐写。这种看似不经意的细节描写，实则是作者构建的地理密码，与数字密码、文化隐喻相互呼应，共同构成了影射北山炼铁厂与西北地域历史的叙事体系。 3.5 画影图形与碑记画图：史料文字与神魔情节的意象呼应 《北山铁厂碑记》中提及"物其地图而授之"，即绘制当地地图并分发给相关负责人，明确冶铁、采矿的职责范围，这一"画图"的行为记载，与《西游记》中金角银角大王"画影图形，要捉和尚；抄名访姓，要吃唐僧"的情节形成直接的意象与行为对应。章回中樵子向唐僧师徒述说："此山径过有六百里远近，名唤平顶山。山中有一洞，名唤莲花洞。洞里有两个魔头，他画影图形，要捉和尚；抄名访姓，要吃唐僧。"妖怪通过绘制图像、查抄姓名的方式搜寻唐僧师徒，正是对北山炼铁厂绘制地图、明确权责的现实行为的文学化演绎。同时，碑记中发出"即局促因循，而以纲纪经画为迂且扰，奈国事何？"的诘问，强调了纲纪规划、图文定责对于边疆治政与冶铁生产的重要性，而妖怪画影图形的行为，正是以神魔叙事的方式，反向印证了"经画"规划的现实意义，使史料中的文字诘问与画图行为，与神魔情节中的画影图形形成深度的意象呼应与史实投射。四、法宝功能的冶铁隐喻：紫金葫芦与冶铁炉的生产场景同构 《西游记》中紫金红葫芦与羊脂玉净瓶"能装天、能收妖、能化人"的法宝功能，并非单纯的奇幻设定，而是对北山炼铁厂冶铁炉生产场景的隐喻表达，二者的功能特征与冶铁炉的冶铸过程形成高度的场景同构，从冶铁炉的昼夜冶铸、原料容纳到金属熔铸，均通过法宝功能实现了从现实生产到神魔斗法的隐喻转化，使神魔法宝成为冶铁炉的文学象征。而因一根藤结出的双葫芦所具备的协同功能，亦与两座铁炉并列冶铸的生产模式形成呼应，让隐喻体系更趋完整。4.1 装天：冶铁炉昼夜连续冶铸的场景隐喻 章回中银角大王以紫金葫芦"装人"的情节是最具奇幻色彩的法宝运用："那葫芦乃先天灵宝，口儿朝底，叫一声人名，若应之，便被吸入葫芦之中""孙悟空倒换葫芦念动咒语，只见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竟将天装入葫芦之中"。这一"装天"的功能设定，正是对冶铁炉昼夜连续冶铸生产场景的精准隐喻。 北山炼铁厂作为西北边疆重要的农具与兵器铸造基地，为满足边疆生产与军事的迫切需求，两座铁炉始终处于不分昼夜、连续冶铸的生产状态，冶铁炉内炉火熊熊、浓烟滚滚，遮蔽天日，使冶铁厂周边呈现出"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视觉效果。作者将这一现实生产场景转化为法宝"装天"的奇幻功能，以"日月星辰都装在里面，外却无光"的描写，精准再现了冶铁炉昼夜冶铸、浓烟蔽日的生产景象，使神魔斗法的奇幻场景成为现实冶铁生产的隐喻表达。4.2 收妖化人：冶铁炉原料容纳与金属熔铸的过程隐喻 紫金葫芦"叫一声人名，若应之，便被吸入葫芦之中，一时三刻化为脓水"的核心功能，是对冶铁炉原料容纳与金属熔铸过程的双重隐喻。冶铁炉的核心生产过程分为两步：一是将铁矿、煤炭等原料投入炉中，实现原料的"容纳"；二是通过高温冶炼，将铁矿熔铸为铁水，实现金属的"熔铸转化"。这一过程与紫金葫芦"吸入收妖—化为脓水"的功能形成精准的场景同构。 其中，葫芦"吸入收妖"的动作，隐喻冶铁炉对铁矿、煤炭等原料的容纳投入过程；而"一时三刻化为脓水"的结果，则隐喻冶铁炉通过高温冶炼将铁矿熔铸为铁水的转化过程。作者将冶铁炉的核心生产过程转化为法宝的核心功能，以神魔化人的奇幻效果，再现了冶铁炉熔铸金属的现实生产过程，使神魔法宝的功能特征成为冶铁生产过程的生动隐喻。而两个葫芦"同时使用、互补增效"的法宝特征，也与两座铁炉"并列冶铸、提升产能"的生产特征形成对应，进一步强化了法宝与冶铁炉的场景同构关系，亦让一根藤结双葫芦的同源性设定在功能层面形成更完整的隐喻。 遮天蔽日 4.3 金刚塑像：炼铁厂工匠与兵士的形象象征 第三十六章回中，殿内"坐着一对金刚，装塑的威仪恶丑：一个铁面钢须似活容，一个燥眉圜眼若玲珑。左边的拳头骨突如生铁，右边的手掌崚嶒赛赤铜"的塑像设定，并非单纯的宗教意象，而是对北山炼铁厂冶铁工匠与防卫兵士的形象象征。北山炼铁厂的工匠长期从事冶铁铸器工作，双手与面容因长期接触炉火与铁器，呈现出"铁面""生铁般拳头"的特征；而防卫兵士身着铜铁铠甲，手持铜铁兵器，呈现出"赤铜般手掌"的特征，二者共同构成了炼铁厂的核心人物形象。 作者将这一现实人物形象转化为莲花洞内的金刚塑像，以"铁""铜"等金属元素塑造其外貌特征，精准再现了冶铁工匠与兵士的形象特点，使宗教塑像成为现实炼铁厂核心人物的文学象征。而"一对金刚"的数量设定，也与"两座铁炉""两个葫芦"形成呼应，始终围绕北山炼铁厂的核心数字"二"展开，进一步印证了法宝与冶铁炉、塑像与炼铁人的场景同构与数字契合，同时与一根藤结双葫芦的同源性设定形成数量上的呼应，让叙事中的"双数"意象成为贯穿史实与文化隐喻的主线。五、感官体验的亲身转化：炼铁劳作与叙事感受的深度融合 《西游记》金角银角章回中人物的感官体验与心理感受，并非作者的凭空想象，而是龙膺创办北山炼铁厂时冶铁劳作亲身感受的文学转化，从唐僧的"耳热眼跳，身体不安"到八戒的"撞着个贩腌腊的妖怪"的感慨，每一处人物感受均与炼铁厂的生产环境、劳作体验、周边关联形成深度融合，使神魔叙事的情感表达成为作者治边实践亲身感受的真实投射。而这些感受的书写，均置于西北昆仑地理意象与吐谷浑文化的背景之下，让个人体验与地域特征相互交融。5.1 耳热眼跳：炼铁炉旁的体感体验转化章回中描写唐僧"坐在坡前，耳热眼跳，身体不安"，这一细节并非单纯的"灾厄将至"的叙事铺垫，而是龙膺在北山炼铁厂冶铁炉旁亲身体感体验的直接转化。冶铁炉在冶铸过程中，炉火熊熊，高温辐射，周边环境炎热难耐，且炉火燃烧与铁器熔铸会产生巨大的声响，长期处于炉旁的人会出现"耳热眼跳，身体不安"的体感反应，这是冶铁工匠与厂内官吏的共同体验。 龙膺作为北山炼铁厂的创办者，曾多次"躬诣相度"炼铁厂的生产情况，亲身体验过冶铁炉旁的高温与噪音环境，这种亲身的体感体验被其融入神魔叙事之中，转化为唐僧在平顶山前的心理与生理感受，使人物的感官体验成为作者冶铁实践亲身感受的文学再现，实现了从现实体感到叙事感受的精准转化。而银角大王指认唐僧时，唐僧接连打三个寒噤的细节，也暗合了人在炼铁厂周边忽受高温与寒气交替刺激的体感反应，进一步强化了现实体验与叙事感受的融合。5.2 腌腊妖怪：炼铁厂与盐商背景的关联投射 章回中八戒被妖怪俘获后，听闻妖怪要"把他且浸在后边净水池中，浸退了毛衣，使盐腌着，晒干了，等天阴下酒"，不禁感慨："蹭蹬啊！撞着个贩腌腊的妖怪了！"这一情节并非单纯的喜剧化叙事，而是对北山炼铁厂创办背景与周边关联的投射，核心关联点在于龙膺的同仁与上司刘敏宽的盐商出身。 刘敏宽作为创办北山炼铁厂的总指挥，其家族为山西著名盐商，盐商背景为刘敏宽出任西宁卫总兵官的重要家族经济支撑，而盐的腌制功能也成为炼铁厂周边生活与生产的重要元素。作者将这一现实背景融入神魔叙事，以"盐腌腊肉"的妖怪行为，暗合刘敏宽的盐商出身，使八戒的感慨成为现实人物背景的文学投射，看似诙谐的情节背后暗藏着作者对冶铁厂创办者背景的隐写。5.3 纵然是块铁，下炉能打得几根钉：冶铁实践的认知表达 章回中孙悟空感慨："我没个不尽心的，但只恐魔多力弱，行势孤单。纵然是块铁，下炉能打得几根钉？"这一感慨并非单纯的人物心理描写，而是龙膺基于北山炼铁厂冶铁实践的现实认知表达。冶铁铸器的过程中，并非所有的铁矿都能铸出优质的铁器，一块铁料经过冶炼与铸造，最终能制成的成品数量有限，"纵然是块铁，下炉能打得几根钉"正是对冶铁生产原料转化效率的现实认知。 龙膺在炼铁厂实践的过程中，深入了解冶铁生产的全过程，对铁矿原料的转化效率有着清晰的现实认知，这种认知被其融入孙悟空的人物感慨之中，使人物的心理表达成为作者冶铁实践认知的文学转化。同时，这一感慨也暗含了作者晚明西北治边的现实困境——边疆开发虽有心尽力，却因人力、物力有限而面临"魔多力弱"的困境，而这一困境正是在西北昆仑周边的边疆地域、吐谷浑故地的治理实践中所遭遇的真实问题，使神魔叙事的人物感慨成为作者治边心境的真实投射。 葫芦能装人 六、昆仑意象的跨文本呼应：碑记与《西游记》的西北地理与治边理想共鸣 《北山铁厂碑记》与《西游记》金角银角章回中均出现的昆仑意象，并非偶然的文字重合，而是作者龙膺刻意构建的跨文本地理与精神呼应，昆仑作为西北边疆的核心地理符号，既成为连接史料记载与文学叙事的地理锚点，又成为作者晚明西北治边理想与《西游记》取经征程精神内核的双重象征，让历史影射与文学叙事在地理意象层面形成深度共鸣。 《北山铁厂碑记》中作者直言炼铁厂的治边价值在于"行且凌昆仑，沸青海，建万世无穷之利"，此处的昆仑是西北边疆的标志性地理实体，代表着晚明边疆治理的核心地域，"凌昆仑"更是成为龙膺与刘敏宽等治边官员经略西北、巩固边防的理想与愿景，北山炼铁厂的创办，正是为了打造"坚甲利兵"，实现震慑昆仑周边、安定西北边疆的治政目标。而在《西游记》金角银角章回的叙事语境中，昆仑作为西游世界的核心地理坐标，是西去取经的重要地理背景，平顶山作为取经途中的西北险地，其地理叙事始终置于昆仑周边的西北地理框架之下，文本中的昆仑意象既呼应了现实中的西北地理格局，又将取经的宗教征程与晚明的边疆治理形成精神层面的对照——取经团队跨越昆仑周边的险难，与治边官员经略昆仑周边的边疆，皆是为了实现各自的"济世目标"，前者为求取真经普度众生，后者为创办铁厂安定边疆。 作者龙膺将碑记中"凌昆仑"的治边理想，融入《西游记》昆仑意象的文学叙事之中，使昆仑成为连接现实治边实践与神魔取经叙事的关键纽带。在金角银角章回中，平顶山莲花洞的妖患，恰如昆仑周边边疆地域的治理难题，孙悟空降伏金角银角的过程，亦暗喻了治边官员平定边疆乱象、巩固昆仑周边边防的过程，而北山炼铁厂所打造的"铁壁"防御，正是降伏"边疆妖患"的核心支撑。昆仑意象的跨文本呼应，让《西游记》的神魔叙事不再是脱离现实的奇幻书写，而是与晚明西北边疆治理实践深度绑定的文学表达，使地理意象成为历史影射的重要组成部分。七、结语 《西游记》第三十三至三十五回金角银角大王章回，是龙膺以自身晚明西北治边实践为原型，结合吐谷浑故地历史文化特征，借神魔叙事影射五峰北山炼铁厂的经典文学创作。该章回并非单纯的取经劫难叙事，其神魔表象之下，每一处叙事细节均与北山炼铁厂的建置史实、生产场景、人员配置、亲身感受，《北山铁厂碑记》的史料记载，以及西北地域的昆仑地理意象、吐谷浑白帐王与黄帐王的同源性历史形成高度的契合与深度的融合：莲花洞的铁叶门、三层格局、铁制器物集群，是北山炼铁厂防御体系、功能分区、生产与军事双重属性的现实投射；营舍五十间、步卒四百、铁炉二座的建置数字，通过五十小妖（及众妖不见祥云的隐喻）、四五百兵、两个葫芦的叙事数字实现了精准复刻与深层隐喻，构成了影射现实的数字密码，而一根藤结出两个葫芦的设定，更精准隐喻了吐谷浑白帐王与黄帐王的同源性，让法宝设定扎根于西北民族历史文化；碑记中"物其地图而授之"的画图行为与"即局促因循，而以纲纪经画为迂且扰，奈国事何？"的诘问，与章回中樵子所述妖怪"画影图形，要捉和尚；抄名访姓，要吃唐僧"的情节形成直接的意象与行为对应，印证了纲纪规划的现实意义；紫金葫芦"装天""收妖化人"的法宝功能，与冶铁炉昼夜冶铸、原料容纳、金属熔铸的生产场景形成高度同构，成为冶铁生产的隐喻表达，双葫芦的协同功能亦与双铁炉的并列冶铸形成呼应；唐僧的"耳热眼跳"与接连寒噤、八戒的"腌腊妖怪"感慨、孙悟空的"铁打几根钉"叹惋，更是作者冶铁劳作亲身感受、炼铁厂创办背景、冶铁实践认知的文学转化，这些感受亦与西北边疆的治理困境深度绑定；《北山铁厂碑记》与《西游记》文本中均出现的昆仑意象，形成了跨文本的地理与精神呼应，成为连接现实治边理想与神魔取经叙事的关键纽带，让历史影射在地理意象层面形成深度共鸣。 龙膺以深厚的史学功底与高超的叙事技巧，将五峰北山炼铁厂的建置规模、生产流程、器物形制、劳作体验，晚明西北边疆开发的现实困境，《北山铁厂碑记》中的史料记载与文字诘问，以及西北地域的昆仑地理意象、吐谷浑故地的历史文化特征，巧妙融入金角银角大王的神魔叙事之中，通过空间意象的现实投射、数字叙事的史实对应、法宝功能的冶铁隐喻、感官体验的亲身转化、史料文字与情节的意象呼应、昆仑意象的跨文本呼应、葫芦设定的民族历史隐喻七大维度，构建起一套完整且严密的现实影射体系，使平顶山莲花洞成为北山炼铁厂的文学镜像，使神魔斗法成为冶铁生产与治边实践的隐喻表达，使妖怪画影图形的行为成为炼铁厂图文定责现实行为的文学演绎，使昆仑意象成为西北地理与治边理想的双重象征，使双葫芦的同源性设定成为吐谷浑帐王历史的文化隐喻。这一创作实践，不仅延续并深化了《西游记》"以神魔为表，以史思为里"的核心创作特征，更将《西游记》的历史隐写从古代边疆民族史、中原王朝治乱史拓展至晚明自身的治边实践、西北手工业发展与地域民族历史，进一步丰富了《西游记》的思想内涵与现实关照。 本研究的结论，打破了传统《西游记》研究对金角银角章回的表层解读框架，证实了该章回与晚明西北边疆冶铁史、《北山铁厂碑记》史料记载、吐谷浑历史文化的直接关联，挖掘出昆仑跨文本意象与葫芦同源性设定的深层内涵，为《西游记》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与实证支撑。同时，这一研究也揭示了中国古代文学与现实社会、地域历史的深层关联——古典神魔小说并非脱离现实的纯粹幻想，而是作者对现实经历、历史思考、社会困境、地域文化的综合文学表达，其神魔表象之下始终暗藏着对现实世界、地域历史的关注与思考。 此外，本研究也为晚明西北边疆开发史、吐谷浑民族史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文学史料，《西游记》中金角银角章回对北山炼铁厂的影射，对昆仑意象的书写，对葫芦同源性的隐喻，包括画影图形与碑记画图的对应关系，补充了正史史料对晚明西北冶铁实践、吐谷浑故地文化记载的细节，使我们能够从文学视角更生动、更细致地了解晚明西北边疆炼铁厂的建置形制、生产场景与人员生活，以及西北地域地理与民族文化在晚明的传承与呈现，实现了正史史料与文学文本的相互印证、相互补充。 当然，本研究仍存在一定的拓展空间：如章回中羊脂玉净瓶、幌金绳、七星剑等其他法宝与炼铁厂生产器具的关联，仍可结合晚明西北冶铁工艺进一步挖掘；龙膺冶铁实践与《西游记》其他章回西北边地书写、昆仑意象书写的关联，仍可结合更多晚明西北边疆史料进行系统梳理；晚明冶铁史、吐谷浑民族史与《西游记》物质文化意象、人物设定的整体关联，仍可结合手工业史、民族学与文学研究的方法进行全面探析；葫芦隐喻在《西游记》其他章回的延伸与运用，亦可结合西北地域文化进一步考证。未来的研究可进一步拓展视野，结合民族学、地理学、手工业史、考古学等更多学科的研究方法与史料，对《西游记》的现实影射体系进行更全面、更深入的探析，挖掘其背后更丰富的历史与文化内涵。 总而言之，《西游记》金角银角大王章回对五峰北山炼铁厂的历史影射，对昆仑意象的跨文本书写，对葫芦同源性的民族历史隐喻，是作者龙膺借神魔叙事书写现实实践与地域历史的经典范例，其将晚明西北边疆冶铁实践、治边困境、史料记载与西北地理、民族文化融入神魔叙事的创作手法，既展现了作者深厚的生活积淀、史学功底与高超的文学技巧，又使《西游记》超越了单纯的神魔小说范畴，成为一部融合了古代历史、现实实践、个人情怀、地域文化的文学经典，彰显了其跨越时空的研究价值与文化魅力。 附录：《北山铁厂碑记》全文（明·刘敏宽）及现代文译文原文往者主和议，边备久弛，塞上数苦兵输，率敝于道。田公镇抚五郡，峙储简锐，主客骑步，各程其材，盐策屯田，靡废不举，介胄锋镝，��石神器，战守之具也，而悉资坑冶。故事，陜西行省岁供甘州军需熟铁十万九百余斤，凤翔岁供西宁熟铁七千五百余斤，乏则复赍行李鬻之关以东。稽程则数千里而遥，稽时则以月以岁，徒糜费，罢征发转输已耳，且无能济缓急。公乃策诸监司，徧搜山泽，复征冶氏于秦晋，得冶氏来襄其事。余不佞，备兵湟中，始得矿下马圈北山之麓，既得之大山硖，冶氏谓北山矿广而坚，视大硖良便。其山崷崪，涧中石粼粼积无算，逾数里，山木蕃殖，薪槱者报曰：可以冶铁。余躬诣相度，乃即北山下置官厅六楹，铁炉二座，营舍五十间，跨山为墩，上建墩栅四楹，周围墙堑，足备不测。合简西宁各营步卒四百，供版筑之役。择指挥卢忠，爰督厥成，仍选士习其艺，复令如周官所载，物其地图而授之，煆者采者，各责其人，为长久计。是役也，有五利焉：河西四面用武之国，朝冶而夕效，取之源源，一利也；无输运数千里之劳，民获休息，二利也；随取随给，无岁月之淹，三利也；工役则取诸坐食之步卒，炭石则采诸无禁之山林，下不扰闾阎，上不烦公帑，四利也；以五郡之材，资五郡之用，旁郡额供，止输折价，以备除器之需，五利也。况迩者彼数内奰，数为我兵所衄，为之咋舌，称铁壁云。今复闻在在坑冶，宁复有不逞志，坚甲利创，烈火迅机，行且凌昆仑，沸青海，建万世无穷之利，公可谓忠于国矣。昔管子以策试齐，遂表东海。管子，策士耳，且富强之说，不足述也。顾齐以管子霸，乃今用事岂少管子哉？即局促因循，而以纲纪经画为迂且扰，奈国事何？诚能度不费之利，兴不怨之劳，事半而倍于古人，务久远以裕国计，当保世世无疆场忧。余惟前事者，后事师也，因伐北山之石而纪之若此。公名乐，戊辰进士，任丘人。现代文译文 从前（朝廷）主张和谈，边疆的防御设施长期荒废，边塞地区多次苦于军用物资的运输，（物资）大多在运输途中损耗殆尽。田公（田乐）镇守安抚五个州郡，囤积储备物资、挑选精锐士兵，无论是本地士兵还是外来士兵，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都根据他们的才能加以任用；盐务管理、屯田开垦等事务，没有一项荒废不办。铠甲、头盔、刀刃、箭头，以及火炮、石器等精良武器，都是作战和防守所需的器具，而这些全都依靠采矿冶炼来供给。 按照旧例，陕西行省每年要供给甘州军需用的熟铁十万九百多斤，凤翔府每年要供给西宁熟铁七千五百多斤；如果物资匮乏，就又要携带钱财到函谷关以东去购买。算路程，有几千里之遥；算时间，要耗费几个月甚至几年，白白浪费人力物力，只不过是免除了征发百姓转运物资的劳役罢了，并且无法解救紧急的需求。 田公于是与各位监司商议对策，广泛搜寻山川沼泽（寻找铁矿），又从秦地（陕西）、晋地（山西）征召炼铁工匠，得到工匠们前来协助办理这件事。我不才，在湟中一带掌管军事，最初在马圈北山脚下找到了铁矿，之后又在大山硖发现了铁矿，炼铁工匠们说，北山的铁矿储量大、质地坚硬，比大山硖的铁矿更为便利。这座山高峻挺拔，山涧中光洁的石头堆积得不计其数；再往前走几里，山林茂密、树木繁盛，负责采薪的人报告说：这里可以用来炼铁。【文档中引用段落】 我亲自前往实地考察丈量，于是就在北山脚下修建了六间官厅、两座炼铁炉、五十间营房；横跨山体修建了一座烽火台，台上建造了四间瞭望栅楼，周围修筑了城墙和壕沟，足以防备意外情况。总共挑选了西宁各军营的四百名步兵，承担修筑工程的劳役。挑选指挥卢忠，让他负责监督工程完成，还选拔士兵学习炼铁技艺，又下令按照《周官》（《周礼》）中记载的方法，绘制出当地的地图并交给负责的人，炼铁的人、采矿的人，各自明确职责，为长远发展做打算。 这件事（创办北山铁厂），有五大益处：河西地区是四面受敌、需常年用兵的地方，早晨炼铁，傍晚就能见到成效，铁矿可以源源不断地开采，这是第一大益处；不用承受几千里运输的劳苦，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这是第二大益处；随时开采、随时供给，不会拖延很长时间，这是第三大益处；劳役选用的是原本无所事事、坐享军粮的步兵，木炭和矿石从没有禁令的山林中开采，对下层百姓没有侵扰，也不耗费官府的国库钱财，这是第四大益处；用五个州郡的物资，供给五个州郡的使用，其他相邻州郡原本按定额供给的铁，只需缴纳折价的钱财，用来准备更换武器的需求，这是第五大益处。 况且近来那些敌人（外族）内部不和，多次被我军击败，（他们）对此大为震惊，称我军的防御为“铁壁”。如今他们又听说（我们）到处开采铁矿、冶炼铁器，难道还敢有非分之想吗？（我们有）坚固的铠甲、锋利的兵器，凭借高超的炼铁技艺和迅捷的效率，即将威慑昆仑一带、震动青海地区，建立万世无穷的益处，田公可以说是对国家忠心耿耿啊。 从前管仲凭借谋略辅佐齐国，于是使齐国在东海之滨彰显威名。管仲，只不过是一个谋士罢了，而且他的富强学说，不值得详细述说。但齐国凭借管仲实现了称霸，如今治理国家难道缺少像管仲这样的人吗？如果一味拘谨保守、墨守成规，却认为整顿法度、谋划治理是迂腐且烦扰的事，那国家大事该怎么办呢？ 如果真的能谋划不耗费民力财力的益处，兴办百姓不抱怨的工程，付出一半的努力却能获得比古人加倍的成效，致力于长远发展来充实国家财政，就能保证世世代代没有边疆的忧患。我认为，过去的事情可以作为未来事情的借鉴，因此开采北山的石头，将这件事记录下来，写成这篇碑文。 田公名叫田乐，是戊辰年（明万历十六年，1588年）的进士，是任丘（今河北任丘）人。补充说明 文档中引用的“其山崷崪，涧中石粼粼积无算，逾数里，山木蕃殖，薪槱者报曰：可以冶铁”，即出自本文第6段，是刘敏宽、龙膺创办北山铁厂的核心史实依据，与《西游记》中“铁叶门”的设定有着直接关联；碑文中“物其地图而授之”的绘制地图行为与“即局促因循，而以纲纪经画为迂且扰，奈国事何？”的诘问，与《西游记》中樵子所述“此山径过有六百里远近，名唤平顶山。山中有一洞，名唤莲花洞。洞里有两个魔头，他画影图形，要捉和尚；抄名访姓，要吃唐僧”的情节形成直接的意象与行为对应，是《西游记》金角银角章回影射北山炼铁厂的重要史实支撑；碑文中“行且凌昆仑，沸青海”的表述，是《西游记》金角银角章回昆仑意象的重要史料源头，构建了跨文本的地理与治边理想呼应；而北山炼铁厂位于吐谷浑故地的史实，为解读金角银角一根藤结双葫芦隐喻白帐王与黄帐王同源性提供了关键的地域历史背景。 现实中，青海互助县五峰镇的确有一座“平顶山”，山上供奉着两尊神位。这是西游作者向后世读者的明示！五峰镇还有一座著名的宝刹——五峰寺，不过该寺实际上是一座道观，至今香火很旺，坐落在仙境之中。参考文献[1] 吴承恩.西游记[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9.[2] 龙膺.龙膺集[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3] 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互助土族自治县志[M].西宁:青海人民出版社,1993.[4] 周伟洲.吐谷浑史[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5.[5] 李伯重.明代手工业史[M].北京:中华书局,2016.[6] 晁中辰.明代西北边疆研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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