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的照片说》:‍ 酒话 ——贵州人骨血里的阳刚与乡愁

高志新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今天,和几个老朋友喝酒,讲到8年前我们一块去贵州茅台酒厂之行,我不由自主地翻开手机相册里那些在茅台洒厂所拍的照片,看到那张茅台牌坊的照片,想到那天艳阳高照,20 19年的夏阳把“茅台”二字晒得滚烫时,我和同行的朋友们在牌坊下,指着远处赤水河畔的吊脚楼笑着说道:“我们贵州人,血管里都淌着酒的热气,就像黔北山地里那些“日鼓鼓”的汉子,骨子里的执拗和刚烈,多半是被这酒气养出来的”。</p><p class="ql-block">一、酒坊里的“日鼓鼓”:从红缨子高粱到贵州性格</p><p class="ql-block"> 那天进茅台酒厂,制酒车间的酒气、热气差点把人掀个跟头。四十来度的窖池边,酿酒师傅们赤着膊翻高粱,汗珠砸在红缨子高粱堆上,腾起的酒雾裹着一股子蛮劲。老友拍着我肩膀说:“知道不?咱们贵州人‘日鼓鼓’的性格,就跟这酱香酒的工艺一样——得经得住九蒸八烤的折腾!”</p><p class="ql-block">李时珍在《本草纲目》里早说透了酒的性子:“酒,天之美禄也。少饮则和血行气,壮神御寒,消愁遣兴。”茅台酒的性子,恰如贵州人的脾气:初入口烈得呛人,像山里人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落喉却化作暖流顺着血脉往全身涌,像贵州的山看着陡峭,却藏着最厚的人情。</p><p class="ql-block"> 包装车间里,女工们六秒系好一根红丝带的快手,让我想到——这红丝带哪是装饰,分明是贵州人藏在温柔里的刚烈——就像53度的茅台酒,刚柔并济,正是我们“日鼓鼓”性格的写照:认死理,却重情义;脾气倔,却有担当。</p><p class="ql-block">二、酒中藏着千年的阳刚:从易水寒到边关月</p><p class="ql-block"> 晚上在茅台镇上遛达,看着那一个个的老酒馆里,那些南来北往的酒客,品着镇里上千家酒厂在茅台镇生产的各种品牌的酒,那透明的酒液倒进白瓷杯,晃出满杯琥珀光。见他们举起杯子的瞬间,那些刻我脑子里与酒有关的句子突然涌了上来:</p><p class="ql-block"> 是王维送友时的“劝君更饮一杯酒”,杯里盛的是离别的不舍,更是远行的底气;</p><p class="ql-block"> 是项羽垓下被围时和虞姬对饮的悲歌,烈酒入喉,楚霸王的英雄末路里,全是宁死不降的傲气;</p><p class="ql-block"> 是曹操刘备煮酒论英雄的那坛酒,杯盏碰撞间,天下大势都藏在酒话里;</p><p class="ql-block"> 是武松打虎前喝的十八碗透瓶香,是敢跟猛兽较劲的底气;</p><p class="ql-block"> 是李白斗酒诗百篇,酒意上来,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p><p class="ql-block"> 是老话所说的:“酒壮英雄胆”,半点儿不假——酒气顺着喉咙往下走,撞得胸口发烫,藏在骨子里的那点豪性、胆气,全被勾了出来;</p><p class="ql-block"> 更别说边境线上的战士,临战前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瓷碗狠狠摔在地上的脆响里,全是为国拼命的硬气。</p><p class="ql-block"> 从古至今,酒从来都是和壮士为伴、与军人为伍的,这酒里的阳刚气,就是中国人刻在骨头里的硬气,和我们贵州人“日鼓鼓”的性子,本来就是同根同源。</p><p class="ql-block">三、异国货架上的乡愁:当茅台遇见旧金山的霓虹</p><p class="ql-block"> 我退休后,每年在美国的半年,最熬人的不是时差,是藏在酒里的乡愁。去年在旧金山的华人超市,一抬头看见茅台酒和威士忌并肩立在货架上,标价签上的数字比国内还高,旁边的白人老太太正拿着手机翻译瓶身上的“贵州茅台”。那一刻我突然红了眼,这哪是一瓶酒啊,是我们贵州人走到世界哪都亮的底气。</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在旧金山过年,女儿开了瓶茅台,酒液刚倒出来,满屋子都是贵州茅台的酒香味。我的情感深处油然而生出一片涟漪:“在这边喝这酒,喝的哪是酒啊,是小时候在家乡爬过的银杏树,是凯里苗家的酸汤鱼,是老屋后那口老井的水。”此时此地喝的茅台酒早已不是简单的饮品,而是海外游子的乡愁密码,是刻在血脉里的根。</p><p class="ql-block"> 晚饭后,我把那个空茅酒瓶放回柜子里,好好地摆放着,因为,那瓶子里散不去的酒香,能把女儿家里的空气染上几分贵州的味道。就像卓别林当年尝过茅台后说的“这是真正男子汉喝的酒”,这酒里盛着的,是一个民族的阳刚,一个地域的风骨,更是每个离乡人心里最软的牵挂。</p><p class="ql-block">四、酒里的贵州魂:从长长的赤水河流到久远的岁月中</p><p class="ql-block">离开茅台镇那天,我们站在茅台酒厂前的大桥上。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我对同行的朋友们说:“记住啊,咱们贵州人的情义,都在这酒里了!”车子开远了,后视镜里的石牌坊越来越小,可那股子浓浓的酒香,却像长了脚似的紧跟着我们,不但在地域上,从茅台到整个贵州,又从贵州到全球,还在人生中,从少年到青年,从青春到白头。</p><p class="ql-block"> 现在每次喝茅台,总会想起车间里翻高粱的师傅光着的脊梁,想起边境战士摔碗时的脆响,想起李白斗酒时的狂放,想起旧金山货架上那抹熟悉的中国红。</p><p class="ql-block"> 这酒啊,哪里只是酒,是贵州人的魂,是中国人的刚,是所有离乡人的乡愁——烈在嘴里,暖在心里,像我们贵州人“日鼓鼓”的性格,看着倔强,却藏着最真诚的情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