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板乐队】

重庆梁平周叔叔·周舟

文：周舟搞“板板乐队”的“刘歪嘴”，为了混口饭吃，早在上世纪90年代，就邀约村里几个能说会唱，略有才艺的民间艺术家，合伙搞起了乐队。多年来穿越在农村和城市之间，吹拉弹唱，主持摄像，玩了些“格”，又胀了些“德”，纷纷扰扰几十年，出尽了洋相...别人喊他“歪嘴”，他一点都不生气，还带着嬉皮的笑脸回怼别人：“我歪是歪，我长得乖，歪嘴是瓶酒，喝了活到99，啷个了哟...”。大家夸他，你娃这些年找的钱啷个用得完啰，他却急得脸红脖子粗：“你们只看到强盗吃肉，哪里看到强盗挨打哦，我找的钱都在仓库里...”，望着满仓库的舞台板子，灯光音响...他的脸马上就变成了苦瓜，嘴巴更歪了...聊起搞乐队的酸甜苦辣，他脑壳直是甩，心里的苦水抓都抓不出来...他老家住在聚奎的“三拱三翘”，老汉姓刘，妈姓游，大名叫“刘游”。本想这辈子可以富得“流油”，哪晓得却活成了一坨被生活的热辣滚烫，熬得遍体鳞伤的“牛油”...一：翻山越岭“搞乐队”“刘歪嘴”小学都没毕业，就出来闯世界操社会了。因为嗓子不错，唱得来几首歌，胆子也大。就与几个人合伙，带着村里的大龄妇女，在电视录像里学了几个舞蹈，就开始排头。用他的话说：“胆子大脸皮厚，你怕个卵啦，反正是哄钱吔，哄到钱着数”...刚开始没找到钱，买不起货车拖设备，就在镇上一个修摩托的老板手里，买了个二手的嘉陵125。为了生活，不管远近也不论钱多钱少，只要有点点利润，他就一个字：“搞”。垫江周家山上有一个八角庙，那是一个山高路远，不通公路的村子，唯一能进村的，是一条不足半米宽的田坎路。没有硬化，连煤炭渣子都没有铺，只要一下雨就让他们巴不倒滑...乐队八个人四台车，每次来到这里，全员下摩托，人工搬板子搭舞台，一溜一滑那是吃尽了苦头。“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虽然春雨在古诗里多么美好，但是下雨天搞业务遇到了烂泥巴路，对于他们这个行业来说，简直就是灾难。每个摩托，除了绑上音响，电线或者电子琴，服装等设备之外，还要负责拖一个人，把人夹在音响中间，后面的人需要反手扶住设备。“刘歪嘴”说：“这是飞天神女反弹琵琶”...乐队里来了一个面容姣好的新人，白白的皮肤细皮嫩肉，还没有结婚的“歪嘴”看到姑娘就挪不开眼睛。四个摩托猴急狗刨地，争啦争地想拉美女进村，“歪嘴”抵不过人高马大的“秦大汉”，为了这事还和大汉“死了”好几天的气。与“歪嘴”同车的是一个体重一百六十斤的“胖婆”，只见那辆嘉陵摩托在田坎上歪歪斜斜划起了弧线，碰上一个水凼凼，轮胎一直在泥巴浆里打滑，泥浆八方飞溅。“歪嘴”把车龙头握得梆紧，一脸通红，油门轻轻一轰，双脚又立马踩在泥水里垫起，寸步难行，像在田坎上走钢丝...后方那沉重的音响由于车身一直摇摆加上自重，突然歪出了车身。“歪嘴”反应不及和“胖婆”连人带车，梭倒了一米多高的水田里。“快点把电子琴捞起来，那是我们吃饭的家伙，进不得水哦！”，“胖婆”急得大声地呼叫着“刘歪嘴”...“没得事，电子琴裹得扎实，没有进水”...站在水田里的“歪嘴”傻乎乎地举起电子琴，像一个胜利后高举武器的战士，急忙向田坎上那新来的美女大声报喜。“胖婆”身上嘎嘎多，摔在田里卵事没得。满脸污泥的“歪嘴”，牙齿里都是泥巴，既狼狈又英勇的模样，把“胖婆”肚儿都笑痛了。乐队的每个人都是身兼数职，“歪嘴”除了唱歌还是队里的“舞蹈”演员。只见他穿着一件廉价的纱纱衣服，扮成了康巴汉子，和“大汉”，“压路机”三个男人一起，躬在地上搭出了基脚石，三个一百五，六十斤的妇女，踩在他们的背上，往肩膀上爬，保持着绝对的平衡...“在太阳升起的地方，银色的神鹰来到了古老村庄，雪域之外的人们来自四面八方，仙女般的空中小姐翩翩而降...啊，神鹰啊，神鹰啊”...被“空姐”们踩住肩膀的“刘歪嘴”，咬紧了牙巴硬撑起。肩膀上的三个“空中小姐”，边舞边向台下撒着金粉，完成了一个绝美的造型。那感觉堪比印度阿三，阅兵式上的叠罗汉...原来这是乐队的主打舞蹈《向往神鹰》，观众开玩笑说：“要是哪个航空公司敢招聘这些“空姐”，企业包垮”...二：走夜路整“乌龙”虎城附近的旱田坝，距离大公路有十多里山路。隔很远才能看见一两户农家，演出结束回家要走夜路，山路弯弯坡坡坎坎，路边到处都是坟包包，黑灯瞎火说起话还有回声...“刘歪嘴”的嘉陵125载着家住袁驿的舞蹈美女，边走边摆龙门阵，其实是给自己壮胆。突然一个急刹车，美女下意识把他抱得绑紧。“歪嘴”明显感觉后背上一股暖流涌来，伴着加速的心跳，打开远光灯...原来小路中间直条条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啊，是不是死了哦...”，吓得“歪嘴”不容一刻逗留，姑娘听说是个死人，一双手瞬间冰凉，在“歪嘴”的小腹上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了又缠...路过时闻到了浓浓的酒气，原来是个“酒癫子”...心有余悸，一路上的龙门阵没有歇气，转眼就到了大公路该分路了。“歪嘴”还沉浸在美女搂抱的温度里，姑娘的脸紧贴着他的后背，根本就没看路，龙门阵一直摆一直摆，本来去袁驿向左，他的车龙头却偏向了右...两个孤男寡女在公路上飞奔，结果到了达州的麻柳加油站，才发现周围环境不对，路走反了...原路返回，待到了姑娘家已经是半夜一点了。姑娘的男朋友死个舅子怀疑“歪嘴”：“你两个孤男寡女，硬生生地从旱田坝走了三个小时，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你两个去搞什么的，说不清楚，老子见你一回打你一回”...“我们真的是走错路了吔，啷个可能做什么嘛，路上手机没有信号，我们给你打不通电话，我是长了八个嘴巴也说不清楚呀，你信就信嘛，不信我也没得办法...”，他的话让男友将信将疑，心里一直犯嘀咕。男朋友看到他屌眉屌眼，还死不承认的样子，心里的火一下就烧起来了，抄起一根木板凳就朝“歪嘴”砍去，百口莫辩的“歪嘴”被追了一里路，直到男友在包谷笼笼里摔了个跟头，两个红了眼的男人才气喘吁吁停下来...走夜路整了“乌龙”，还挨了冤枉，让“歪嘴”很不服气。你说我搞到着了嘛，我还服气，明明我是做好事，帮你把女人拖回家，哪有各人给各人带“绿帽子”的，真的是闯你妈个鬼哟。后来，姑娘的男友专门到乐队，给“歪嘴”道歉。原来他发现女友那几天“大姨妈”来了，是各人想多了，根本没有那回事，确实是错怪了“歪嘴”。打那以后，“歪嘴”的嘉陵125再也不拖美女了。遇到演出时间晚了，很多时候就在主人家找个铺就歇了。第二天一早出殡，可以拿到红包和一包10块钱的“龙凤呈祥”，还不得“犯精核”（惹事情）。“我靠，有虱子，胩里都是包，痒死了，痒死了...”，“歪嘴”半夜起来抠胩，捉虱子，木板床旁边有一个大尿缸，浓浓的骚味整得他一直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了半夜，旁边的“秦大汉”打起了扑鼾，“大汉”的鼾声相当有特色，会转弯不说，还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下“轰翁...”，然后一声“孔翁...吭吭..”，马上就没声音了。刚才还整得那么闹热，突然没声，把“歪嘴”吓了一跳。“狗日的，未必停电了哇，莫一口气上不来，洗白了哈？”，正当在篾，就忍不住把手伸向了“大汉”的出气口。“狗日的，当真没得呼吸了啊，要是真洗白了涩，我还走不脱...”，“大汉，大汉，快醒醒...”。使劲摇着大汉的脑袋，“大汉”猛地从床板上立起来一脸懵逼，“啷个，啷个，你搞什么机器...”，“我以为你死了哦，没听到你出气的声音...”，“你个刘哈儿，你搞卵啰，你才是死了...”天，终于亮了。“歪嘴”摇身一变，送葬的队伍里，他鼓起满腮，吹响了铜管小号：“让我再看一眼，看你那流满泪水的脸，让我再看你一眼，我要把你记在心间...”，哀声飞扬的小号声，传遍了村庄，山林肃静，大地悲歌。大家看到“歪嘴”脖子上，那些被虱子咬下的大包，纷纷笑话他是“娘炮儿”细皮嫩肉，他满不在乎地说“我这个是‘午夜的香吻’，包治百病，你们懂个球啊”... 三：“容中尔乙”闪亮登场“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来自藏区的歌手‘容中尔乙’，下面给大家带来一首‘神奇的九寨’”...在新盛乡下的追悼晚会上，“刘歪嘴”扯着人工制造的浑厚低音，“啊，神奇的九寨，人间的天堂...”。一边唱一边跳着锅庄舞，那身在淘宝上购买的藏衣，好像很久没有洗过...不一会，“歪嘴”头捆着一条白色的羊肚手帕，对着夜空一声嘶吼，刚才还是笔直的身体，立马就弯腰到了地上：“山丹丹那个开花哟，红艳艳，毛主席领导咱打江山，打江昂...山...”。那声嘶力竭，故作夸张的动作，有点像“便秘”。半场的时候，他着一身银光闪闪的亮片，握着一个比他身体还高的话筒架，一脸的目中无人高高在上，放荡不羁的感觉，硬是觉得自己就是港星，原来他是要演唱拿手歌曲《莫妮卡》。音乐响起双跨分开，左手打开，在裤裆前斜插一下，接着右手打开，在裤裆前又斜插一下，如此循环反复，嘴巴里拼命地嘶吼着：“THANKS,THANKS,莫妮卡...”，唱到“卡”的时候，单手指着台下的美女又立即收回，双腿左右摇摆身体侧旋，声音上扬变声为“啊”。“你啊个锤子，紧倒啊，赶忙跳舞...”，台下有人开腔了。拥有迪斯科功力的“刘歪嘴”炫出一个身体后退溜冰的舞步，再来一个悬空的擦玻璃...引起了众人的喝彩，口哨声，鼓掌声，尖叫声不绝于耳...从“容中尔乙”到“阿宝”，再到“莫妮卡”，他的角色魔术变得确实快。舞台下的新盛人说话“ h，f (喝，佛）不分，“你看，你看，他的脸板涨得绯‘逢’（红），把我都搞‘纺’（晃）嘎了”...了解“歪嘴”的人都晓得他东西很多，不仅可以扮着藏族人演唱流行歌曲，还可以扮小丑演小品，不时又在舞台上敲起了架子鼓...这些套路在文化水平不高的观众里，还是勉强吃得开，隔三差五红白喜事，在梁平本地做得风生水起小有名气...都说：“刘歪嘴一分钱买个李子，那个不晓得他的底子”，都是为了生活嘛，从来也没有人揭穿他...遇到舍不得出钱的主，他们就在坝子里铺上厚厚的红地毯，架起两组帕灯，支起一对音响，就开始搞气氛...“请欣赏小品，唐伯虎点秋香，按照国际惯例，先鼓掌，后欣赏...”。“歪嘴”扮演的“唐伯虎”正与乐队的“秋香”对着对联，“秋香”的上联：“香花不红，红花不香，玫瑰花又红又香”...“歪嘴”挺着一身宽大的古装，事先在肚皮里塞着一个偌大的气球，大腹便便地冲到“秋香”的面前，我给你对：“响屁不臭，臭屁不响，连环屁又臭又响”...台下的观众哄堂大笑...为了达到最佳效果，他对着自己的肚子就是一拳，结果气球太皮实没有捶爆，接着一拳接一拳，“啪”的一声爆了，还真是放了一个响屁，观众群里一阵狂笑，又有人说：“这个儿，说的是‘房’（黄）色笑话”...“哎，命苦不能怪政府，我们只有把主人家弄高兴了，结账才顺利，在我们的字典里没有‘面子’两个字，顺利结账走人，业务多找了钱才是面子...”，“刘歪嘴”跟朋友说起搞乐队的经历，心中满是伤痕。四：三个乐队打“PK”2000年左右的时候，人们对乐队的演出时间还没有明确的概念。大家都喜欢闹热，也没有“扰民”一说，更不会去投诉。经常唱到凌晨一，两点，还不杀各那是常事。那时候，经常会碰上一个场子请两到三个，甚至五个乐队的时候。现在的人变得聪明了，一般只请一个。虽然演出时间没有那么晚了，但一直演还是扎实。遇到几个乐队同场竞技的时候，就会打“PK”，演出结束后，主人家觉得哪个演得更好，还要额外给红包。“小龙滩”和“城市乐队”是当年梁平本土最知名的两个队伍，名声大噪实力超群。本是“刘歪嘴”乐队最强劲的对手，恰好那天与他同场竞技。“小龙滩”乐队率先表演，一曲《嫂子颂》技惊四座，高音尖利，低音浑厚，唱得台下观众连连喝彩，纷纷竖起大拇指，有实力，确实有实力...三个节目之后转到了“城市乐队”...“城市乐队”的三个美少女一出场，“嚯个老子的，更牛逼...”，“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在S.H.E的《Super Star.》乐曲中，所有的光速灯360度旋转，激光闪烁，美女们曼妙的身段，节奏的舞姿，轻柔的薄纱若隐若现，微波荡漾香艳无比，那尺度如果上抖音，估计要打马赛克，看得舞台斜方的“歪嘴”不住地咽口水。是时候亮出绝招了，“歪嘴”戴上一顶又长又密的卷卷假发，甩尖子皮鞋，十块钱一副的墨镜，这是标配。这不是一个活脱脱的“迪克牛仔”嘛，舞台下的观众立马尖叫了起来...故作深沉的男低音传来：“让风吹走你的忧郁，让云洗掉你的烦恼，让我为你带来无尽的欢乐，这里是‘风车车’演艺公司为你带来的大型文艺演出现场，场...场...场...啷个“场”到不歇气吔，原来是“歪嘴”打开了混响，故意拖出来的回音...“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值得等待，当爱情已经桑田沧海，是否还有勇气去爱...”，唱着唱着，他还不忘和观众互动，“你们爱不爱，大声告诉我，爱...不...爱！”，所有的观众大声齐呼“爱，爱...”，“刘歪嘴”看见现场的小朋友也在跟着“爱”，幽默地说：“点点大个娃儿，还爱？鸡公儿开叫，还开得早嘚”，引得大家哈哈大笑。音乐画风一转，“长长的站台，寂寞的等待...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哎，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随着他的一声高音，烟雾机流淌出浓浓的白雾，“啪”的一声，舞台前方的冷焰火十只齐发，只见“刘歪嘴”开启了一瓶啤酒，大拇指按住瓶口猛烈地上下摇晃，所有的啤酒泡沫一飞冲天，那场面好像是“555”拉力赛上，“舒马赫”获胜后喷射的庆祝香槟。“歪嘴”在焰火中，在喷涌的泡沫中，猛烈地旋转自己的卷卷发，直到音乐渐隐，把舞台变成“迪吧”的“歪嘴”获得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全场“PK”结束，“歪嘴”的“风车车”乐队得到了那晚的全场第一。拿到了大红包，他又开始不谦虚了，“想和我打‘PK’,分分钟一个字‘拿下’”。五：聪明人“上洋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迷上了上网，不论晚上搞乐队再晚，只要回到他那像“狗窝”一样的单身寝室，必须要打开手提电脑聊“QQ”，一边听着潘玮柏的“快乐崇拜”，一边甜言蜜语和陌生女子撩骚，那年冬天还真的聊到了一个万州妹儿来梁平和他线下见面...“我在北门报国商业城，开了个房间等你哟...”，接到网友的电话，“刘歪嘴”异常兴奋，拿起一大瓶摩丝，把“瓦片”式的发型抹得水淋淋的，马上出门：“嗨，摩的，走北门...”，迎风飘扬的“瓦片”在后座上唱起了：“忘记了姓名的，请跟我来，相恋的失恋的，请跟我来，快乐会传染，请你请你慷慨，COME ON...”,那一刻他快乐得都快“疯了”...“砰砰砰”的敲门声仿佛他的心跳...一个面容姣好，身材极其“哇塞”的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你是花想容？...”，“你是快乐王子？...”，按照约定的接头方式，暗号丝毫不差。“圣罗兰”香水，散出的香气浪漫满屋，让“歪嘴”瞬间醉了！土话说“草树脚下都套得牛啊”，集聚上头的荷尔蒙，让饥渴难耐的他欲罢不能，饿狗捕食般搂住了美女的杨柳腰，就想“搅舌头”...“哎呀，你们男人啦，啷个都是楞个的哟，打渔不在急水滩，慢慢来嘛...”，万州妹儿捏了捏他的酒糟鼻，“哥哥去洗一下嘛...”，发嗲的声音，让偷腥的“刘歪嘴”整个身体麻酥了...他急不可耐地脱得精光，小旅馆的水龙头一打开，让他瞬间破防，是冷水，确实是冷水...打着寒颤的“刘歪嘴”马马虎虎地抹了一下身子，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闪现着，那些与美女翻云覆雨的画面，好上头。正当他钻进美女的被窝，还没来得及解开美女的衣服...一阵猛烈的踢门声，像极了小说里的桥段，质量低劣的木门被“三下五除二”踢开，三个壮硕的年轻人一拥而上，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刘歪嘴”满身冒出了冷汗，紧紧地捏着铺盖一角，嘴巴更歪了，整个人瞬间患上了“帕金森”...“以睡我婆娘，以胆子太大哒，老子今天不弄死以...”一腔万县口音的壮汉把铺盖猛地揭开，“以是私了还是公了，以说话...”，接着三人对他就是一阵猛捶...早已吓破胆的“歪嘴”面对暴雨一般的拳头，紧紧拽着铺盖裹了又裹，早已顾不了他那赤裸的下身，幸好那时的手机还没有拍照功能，不然后面还要遭“扭到费”...“跪倒，以个狗日的，赶紧赔钱，拿钱走路...”，已经傻掉的“刘歪嘴”此刻真的是“疯了”...这次的网友见面，让“歪嘴”终生难忘追悔莫及，赔了一万块钱不说，连妹儿的气气都没有闻到。在那个监控设备还不完善的年代，哪里去找人嘛？以为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没想到输了个大烙铁。上了这个“洋当”之后，“歪嘴”再也不敢上网聊妹儿了，QQ上再也快乐不起来了...六：该死的“熊猫烧香”狗改不了吃屎，“歪嘴”又迷上了网上翻墙看“岛国片”，“饭岛爱”，“苍老师”的动作片反反复复看了多遍。空闲的时候，还要去＂粉红色＂的一横街去实习。＂歪嘴＂经常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自己看了还不算，还要下载起来给兄弟伙分享，当年单身的兄弟们都说：这个儿，有大爱。有一年冬天，在北京搞工程的殷老板家父八十大寿，“歪嘴”在朋友的推荐下接到了这个业务。计划从大公路的路口，铺一公里左右的红地毯,直达主人家的院子，田垄间空飘路引，大红灯笼，演出阵容更是了得，大渡口情歌王子叶飞，山城陈奕迅何二鹏，可以把天花板唱破的摇滚女王雪岩，还有亚洲神童小布丁...清一色重庆嘉宾，厨师团队更是从梁平城请来了家喻户晓的“全家乐”，海鲜大餐加上江湖菜，排面那是相当豪华，据说头晚上放烟花就花了几十个W。在“刘歪嘴”这里，殷老板差不多花了十个W，外出创业的成功人士讲的就是一个面子。同行们都说“歪嘴”这盘还发了个小财。中午12点良辰吉时，拜寿仪式准点进行，八十岁的殷老太爷稳稳地坐在舞台的正中间，九层蛋糕塔上点燃了红烛，一排排手捧红色寿带的晚辈，在寿星儿子儿媳的带领下，依次上台给老寿星拜寿...“一拜，祝福寿星，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二拜，祝福......”，乐队普通话的主持人拼命地带着欢乐的节奏。正当鞭炮齐鸣，几十桌的来宾纷纷上台给老人拜寿的时候。突然，音响里响起了：“哀乐”...猛然间，尽管音响师快速反应，也无济于事，哪晓得这是电脑中了病毒，怎么关也关不掉播放器！“你真的是个猪，你不晓得把音量开关拉下来啊！”，被吓得脸青面黑的“刘歪嘴”，飞奔到音控台一把关掉了音量总开关。全场来宾一片哗然，惊掉了下巴...我的个天啦，啷个得了哦！这是惹了天大的祸...舞台上一片寂静，喜庆热闹的拜寿戛然而止...“你个狗日的刘歪嘴，你MMP,你搞锤子哦，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你嘴巴歪，老子今天跟你扳正...”，怒气冲天的殷老板提起一把椅子就向“歪嘴”砍去。他躲避不急，头上直接被砸开了花，殷红的血液顺着“瓦片”发型淌满了脸颊...“刘歪嘴”双手抹着一股浓血，索性在脸上抹了个遍，“噗通”一声跪在了殷氏家族所有人面前，不住地磕着响头：“我错了，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老爷子，我给老爷子挂红，我给老爷子磕头，我赔钱...”，“刘歪嘴”鼻龙口水一包糟，早已分不清是鼻涕还是眼泪的脸上，写满了悔恨。殷老板的小儿子是个混社会的少幺毛，他像一只怒不可遏的红鸡公，拾起那台惹天祸的电脑，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在了“刘歪嘴”的脸上，瞬间摔得稀碎...现场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部围聚在“刘歪嘴”的身边，推推搡搡，此刻的他百口莫辩，干脆就瘫倒在地上装死，任由他们摆布，无比喜庆的现场，让“刘歪嘴”的低级失误变成了一场闹剧，当时殷老板连杀了他的心都有...本来这么大个业务，还可以小赚一笔。哪知道“歪嘴”在演出前的那个晚上，在家里通宵下载“岛国片”，不偏不倚中了“熊猫烧香”，那年最厉害最流行的电脑病毒，让电脑中所有的音乐全部乱码，本来播放的喜庆名曲“喜洋洋”，放出来的音乐却是...，这业务不仅分钱都没拿到，还倒赔了殷老板二万元，挨了一顿暴打不说，还损失了笔记本电脑，更重要的是毁掉了自己的名声，千年的道法遭“一瓜锤”敲烂，你说“歪嘴”倒霉不倒霉。这该死的“熊猫烧香”，让“刘歪嘴”吃了大亏，在豆芽巷算命的王瞎子告诉他：“你烧香嘛，要去双桂堂去烧噻，你跟熊猫烧个什么香嘛？”...看来算命的也是卵的，球文化没得。双桂堂的大雄宝殿前，“歪嘴”对着菩萨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看‘岛国片’了，什么卵饭岛爱，那是一筐空心菜，什么卵苍井空，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七：不长记性的“戳锅漏”自从寿庆事件之后，“刘歪嘴”的业务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原来经常为他介绍业务的朋友，也和他渐行渐远，十里八乡的人都觉得这个栽舅子很不靠谱，“歪嘴”一度陷入了深深的绝望。那段时间，几乎天天都要去北门煤建公司旁边的“烂肥肠”喝早酒。二嘛二嘛地告诉别人：“烂肥肠”的白酒米汤不要钱，随便喝...”边说还边用余光瞟一瞟，曾经在报国商业城输了大烙铁的小旅馆。后来，人们只看到他的酒糟鼻越来越红，却再没有看到当年生龙活虎的“快乐王子”了，都说这儿患上了抑郁症。幸运的是“刘歪嘴”搞乐队这些年，带着村里那帮大龄妇女，唱歌跳舞走乡串户，宁愿自己少点收入，也不亏待那些在凛冽的寒风中，身着薄纱的舞蹈艺术家，大家对他都有感情，纷纷鼓励他重新站起来东山再起。时间到了2020年前后，那场“疫情”让所有的乐队赚得盆满钵满，“一九，二九怀中插手，三九，四九冻死老狗...”，那段时间很多老辈子确实没有扛住，“歪嘴”的业务每天搞都搞不赢。又是一场寿庆演出，不知道是哪个排的头，流行竞技喝啤酒。舞台的现场摆满了启开瓶盖的老山城，每瓶啤酒下面都压着一张“红鲫壳”（100元钞票），演员现场喝一瓶就拿走100块，喝多少拿多少。只见变魔术的艺术家“西瓜皮”，那天晚上一口气喝了两件，不到半小时到手2400，早已在舞台背后“现场直播”的“西瓜皮”，还要嚷着继续喝，真是要钱不要命了...疫情后放开了，“歪嘴”早出晚归，确实找了点钱，看到舞台上压着的“红鲫壳”，脑壳一热又开始嘚瑟了...“月母子会旧情人，宁伤身体，不伤感情...我来喝！”，“刘歪嘴”一个健步飞上了舞台。咕噜，咕噜不到10秒钟，一瓶老山城下肚...舞台上的老山城越来越少，“歪嘴”大腿却越夹越紧，在舞台背后“现场直播”了两三次...不出所料那天晚上他确实喝好了。到了第二天的拜寿仪式，“歪嘴”身兼歌手和主持人。喜庆欢快的民乐中，只见他一双甩尖子皮鞋，一副白色镶边的墨镜，西装革履，闪亮登场...“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友，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还好，那个“痛”字还没有说出来，这可把正在录像的大师“咖啡猫”急遭了！“你莫沉了，再沉，再沉，你要得个锤子啊...”。还好有惊无险，“我们怀着无比沉真的心情，真诚来到这里祝福老寿星生日快乐...”，现场的快速反应终于化险为夷，别人还以为他发音不标准，听成了“纯真”。“你这个戳锅漏，这辈子输了那么多烙铁，还是不长记性。你把老子黑遭了，你喝不得，以后莫去拿‘红鲫壳’嘛”，这一阵操作让“咖啡猫”心有余悸。“歪嘴”却说：“你放心，我稳得住，稳住是技术”...八：挣不挣钱无所谓“刘歪嘴”有一句名言：“挣不挣钱无所谓，我就是喜欢搞乐队...”抖音流行的这几年，他是天天必发，开场就是这句话。有人当面对他说：“你不挣钱，你搞锤子个乐队啊，还无所谓。不过，你脑壳有包，能够理解，哈哈哈...”，说得他一脸的不服气。后来乐队行业越来越卷，不仅杀价还挖墙角“抢人”。活下来的，队伍不仅全部年轻化，而且要紧跟时尚，每个月必须换舞蹈，购买新服装，行业的利润越来越捉襟见肘...，“刘歪嘴”那些肚皮上拥有几个“救生圈”的大龄艺术家，再也不受待见了。一个名叫“抱米花”的舞蹈团横空出世...平均年龄21岁的“抱米花”不仅个个如花似玉，每个女孩还身怀绝技...“你喝茶就喝茶呀，你哪来几多话，我的那个妹妹涩，不呀，不在家...”，一曲优雅欢快的《六口茶》，身着苗族服饰的美女们，围着一位现场的来宾，酒碗依次高低相连，表演着“高山流水”，让这位来宾欢喜无比，红包撒到不歇气。民族的就是世界的，“抱米花”的文化底蕴给“刘歪嘴”深深地上了一课。没文化真可怕，但文化这个东西不是一朝一夕的。才小学文化的“刘歪嘴”又开始琢磨事情了...不晓得他在哪里去挖到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同行们都说：“狗日的‘歪歪’比‘挖挖’都还会挖，哈哈哈...”。他还给舞队取了一个山寨了别人的名字“米花糖”，似乎得到了老天的眷顾，不久他的业务就起死回生。又开始挣钱的“歪嘴”，只要给他点颜色，他就会灿烂。逢人就说：“抱米花有赵丽颖，老子有章子怡，你有可乐，老子有雪碧，你有美年达，老子有鲜橙多，你有汉堡包，老子有鸡肉卷...哪个怕哪个”，乐队里的江湖套路真多。一直还没有正式讨婆娘的“歪嘴”，把“米花糖”舞队的一个忠县妹儿看起了，又是送花又是约“重庆崽儿”火锅，520那天发个1314大红包，生日又送“中国黄金”。情人节那天，在车尾箱里摆满了鲜花和气球，小美女一打开，彩灯闪烁鲜花绽放，把美女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歪嘴”对这个妹儿确实舍得，肯下血本，时不时还拿来扑克变钞票，来点小惊喜。一来二去经不起“歪嘴”的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不久妹儿就钻进了他的被窝...从不安分的“刘歪嘴”，得来容易的东西不珍惜，他又看上了舞队的“章子怡”。“歪嘴”的移情别恋让忠县妹儿醋意大发，在一次婚礼表演的现场，两块“米花糖”大打出手，双双使出女人的独门绝活：“挖，挖出血...”，场面一度混乱不堪...“刘歪嘴”自知理亏，但心理素质极好，面不改色心不跳，躲在舞台背后把脑壳夹在脖子里，猛吸着香烟，那力度好像一口烟抽在了麻筋上。“哎，哪晓得我楞个招人稀罕呢？”，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结局可想而知，几个妹儿纷纷离职去搞直播去了，留下的“刘歪嘴”又成了孤家寡人...他还理直气壮地说：“挣不挣钱无所谓，我就是喜欢这一口儿...”九：另辟蹊径“搞直播”舞队的失败，他归咎于是他长得太帅，逗妹儿喜欢...抖音直播是个新鲜版艺，而且比搞乐队更简单，来钱更快，“刘歪嘴”跃跃欲试。刚刚接触这个新鲜赛道，“歪嘴”还摸不着头脑，反正能够唱歌跳舞，那就乱劈才。打开滤镜，“刘歪嘴”自信爆棚：“头发一麻，刘德华，肩膀一抖，张学友”...一会学网红“郭有才”唱着《诺言》，一会又学着郭富城一曲劲爆的《浪漫樱花》，震得邻居的玻璃打闪闪，梦想自己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感谢老铁们，来到我的直播间，来，给主播一些鼓励的小赞赞，给主播送一个灯牌...”，“歪嘴”乐此不疲，经常搞到半夜才下播。那段时间，他天天做梦都是嘉年华，大城堡，皇家礼炮...榜一大姐刷的礼物满屏飞...周叔叔偶尔点进去看他直播，他还感谢周叔叔的小心心。不过，看到直播间的人寥寥无几，估计他也没有搞到币。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但收效甚微，搞了几个月粉丝还不到一万...后来有高人给他指点：“你这样搞不得行，又唱又跳是卵的，要用新，奇，特打造人设，用正能量带动你的粉丝，才会搞到钱”...不晓得是哪个给他出的馊主意，老家聚奎的集市上，“歪嘴”提着一块新鲜肉左晃右晃，边走边唱，看到一个老人就点头猫腰，要把肉送给他，搞得老人一脸懵逼，不敢相信这天上掉下的馅饼...路过的群众，纷纷为他关爱老人的正能量点赞。可不一会那块肉，又穿行在集市的另一条街，同样的方式送给另一个老人，老人笑呵呵地和他合影，一个负责摄像的大师一直后退跟拍，差点撞翻一个农村妇女的土鸡蛋。抖音上，下面的评论千奇百怪，“黑粉”们纷纷看穿透他的剧本。搞了几个月，肉倒是送出了不少，但心心念念的“涨粉”，却没有起色。一个艳阳高照的冬日，我远远地看见“歪嘴”在广场上背着走播支架，前面放着电脑，腰间拴着绑带，人站在一个四四方方的架子里，拿起话筒到处游走，让我想起了解放前那些在“百乐门”大门前，贩卖烟卷的“地下党”...不得不佩服“歪嘴”的东西确实多。十：全网呼叫“杀猪宴”重庆合川庆福村，一个00后的农村妹子：“呆呆妹”很随意地发了一条抖音：1月11日家里杀两头年猪，老爸年纪大按不住，求网友来帮忙，管刨猪汤！还开玩笑说：想家门口停满车，比结婚还排场，在村里扬眉吐气。哪知道视频一夜爆火：18万点赞、14万转发，5个500人粉丝群一夜爆满。 11日当天，上千人从全国各地赶来，渝A、川A、粤A等车牌堵满村道，绵延几公里。几百个主播直播，话题全网播放量8000万，呆呆直播间点赞2000万、粉丝从几百涨到200万+。两头猪根本不够，紧急增至5头，文旅、公安、交警连夜到场，维持秩序、交通管制、协调物资。两天流水席约5000人，车辆超1000台，消耗大米1000斤、油六七百斤，成本超10万。客人散场后，呆呆妹直播带着哭腔：“我心疼妈妈…大家都在吃饭，只有她一个人在清扫，没人帮忙…” 话题再冲热搜，朴素真诚、一夜爆红但没飘，几天涨粉200万，成了草根逆袭的典范。果不其然，呆呆妹事件的巨大成功，让“歪嘴”产生了复制粘贴的念头。同样的抖音召集令，聚奎老家“三拱三翘”，停满了各地的车牌。四面八方的乡亲，提着萝卜白菜，鸡蛋鸭蛋，腊肉野葱，风萝卜干豇豆...把“歪嘴”村里的坝子变成了一个“农贸市场”。中午时分，村委会大地坝，后山竹林机耕小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潮水般涌来了附近村庄的中老年人，只有寥寥数人开起了直播，几百人争抢着席桌上的塑胶板凳，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眼看场面失控，“歪嘴”立即宣布大家用盒饭的方式享受“杀猪宴”。话音刚落就排起了长龙，几乎都是来吃“抹合”的。就这样，一场全网“杀猪宴”变成了一场免费的午餐，不仅没有全网轰动，还演成了一场闹剧，一个笑话...很多人外地的车友会，职业主播专程赶来，却根本拢不到边，只好去聚奎街上吃了碗面条。更加气人的是，“歪嘴”的直播间，被抖爸爸整了个账号违规，当天吸粉量还不足百人，美好的想象又失算了。都说，“歪嘴”运气撇占一个，主要是自己没有原创，靠复制别人的创意，啷个得行嘛！后来他们村里的人告诉我，“歪嘴”家灶孔上烘的腊肉油浸浸的，怕是几年都吃不完...与“刘歪嘴”相识的这些年，他搞乐队的故事还有很多。一个普通的平凡人，在他的认知范围内，靠自己的努力顽强地活着，用自己的特长，去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本身也是一种正能量。只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歪嘴”的日子越来越红火，给梁平人民带来更多的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