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隆新小传 第五章

滕隆新

<p class="ql-block"> 作者 李相奎</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化私为公 —— 散尽珍藏为故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为何要将半生挚爱拱手相让?在滕隆新的心里,这不是割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守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他深知,地方文献是文化的活化石。那些静静躺在他家中的纸页,若不及时唤醒,终将在时光的侵蚀下化作灰烬。唯有将它们从“私产”化为“公器”,方能资政鉴存,启迪当代,惠及后世。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他要将个人的记忆,熔铸成城市的集体记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亦是对故土抚松最深情的反哺。这片黑土地养育了他,他便要以文化的形态回报。无论是举办个人摄影展,还是助推家乡的文化记忆走出抚松、走向北京、吉林、辽宁,初心皆系于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他更悟出一个残酷的道理:书香难传三代。纵有满室琳琅,子孙若无兴趣,终是徒然;更有水火无情、地震泥石流等不可抗力,随时可能将一切化为乌有。与其在某个未知的明日沦为废纸,不如趁着他尚在,亲手为它们觅一个安稳的归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尤其是膝下一双儿女,虽也将书摆入书柜,却多是做做样子,鲜少翻阅。他害怕这些不可再生的历史资源,终将毁在自己子孙手中。这种对“断代”的恐惧,成了他清空书架的无声推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于是,他不仅捐出了自己的珍藏,还自加压力,化身文化的“摆渡人”。他四处联络作者,甚至自掏腰包在网络上淘书,只为让更多关于抚松的文字,在更广阔的世界里生根发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从1990年至2026年,三十六载光阴,滕隆新向抚松县图书馆进行了十次规模宏大的集中捐赠。这并非简单的施予,而是一位游子横跨半生的深情告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图书馆为他开辟绿色通道,接收范围从单纯的书籍,扩展到字画、音像、证件乃至旧时的土地执照——这在当地绝无仅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最初的三次捐赠,发生在1990年的同一个月。那时他在县政协任职,听闻要举办“抚松地方文献展”,便翻箱倒柜,分三批将珍藏的文革时期油印小报、致敬电、新闻报道手稿等一百五十二件史料送去参展。那是他与家乡文献的一次公开的“认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岁月流转,捐赠不断。2007年,为人参节捐出三十八册人参文化书籍;2016年,带回一百零八册文献与四十三幅老照片,填补了当地林业、医药、旅游史的空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最令人动容的是2021年。彼时,白内障如浓雾遮蔽了他的双眼,他害怕在黑暗彻底降临之前,还有书籍未及安放。于是,他将北京的藏书打包,将珍贵的《长白山》画册寄回抚松,其余则捐给北京联合大学。那一年,恰逢建党百年,这位有着数十年党龄的七十三岁老人,将家中最后的千余册图书、十六册文献、十一幅字画全部清空,为故乡献上了一份沉甸甸的厚礼。图书馆特辟“滕隆新捐赠图书专架”,让这些故纸终得归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时隔四年,2025年8月,他又破例捐出录音带、光盘、民国地契等十大类一百六十四件“活化石”。看着专架上尚有余地,这位不知疲倦的老人又萌生新念:力争每年增添一部典籍。去年,他自费购入十三卷《吉林通志》;今年三月,又耗资千元网购十二卷《清史稿》直邮图书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他用数十年的坚持,为家乡留存了跨越半个世纪的鲜活脉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