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薄养厚葬之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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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光辉岁月

图/网络

在乡土社会疾速变迁的当下，一种扭曲的丧葬养老怪象正于部分农村悄然滋长——“薄养厚葬”之风愈演愈烈，表面是孝，实则失仁；看似隆重，实为虚饰。这股荒诞之气，如芒在背，刺痛人心，更亟待我们以理性与温情共同审视、匡正。

何谓“薄养”？是亲长尚在堂前，子女却早已将孝心折价出售：晨昏不省，寒暑不问，病榻无影，饭桌无位。多少白发老人，本该含饴弄孙、静享天伦，却仍佝偻于田埂垄沟，以枯瘦之躯扛起生计；偶染微恙，独自蹒跚求医，药罐冷灶，无人添薪；节庆围炉，反被推至角落，一碗冷饭、一盏孤灯，便是全部“团圆”。更令人心碎者，是含辛茹苦照看孙辈，稍有疏失，即遭厉色呵斥、冷言相向，甚或拳脚加身。亲情渐凉，希望渐熄，绝望无声蔓延——这哪里是养老？分明是用冷漠为至亲铺就一条通往寂寥的归途。

而“厚葬”之盛，却骤然炽烈：老人咽气未久，孝心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宴席排开数十桌，竞比丰俭；乐队戏班轮番登台，务求喧闹震天；僧道云集诵经超度，迷信裹挟哀思；十六人抬棺蔚为奇观，迷彩衣、新鞋袜、香皂毛巾，人手一份，分毫不差；三餐酒肉堆山，误工酬金二百起步；送葬车队绵延数里，鞭炮齐鸣彻日不歇。乡人私下喟叹：“生前没享福，死后补隆重，划算！”——可这“划算”，算尽了人情冷暖，却算丢了孝之根本。

此等本末倒置，非孝也，乃饰也；非敬也，乃竞也。生前吝啬一勺热汤，死后挥洒万金纸灰；平日回避一声问候，临终堆砌千重仪仗。所谓“厚葬”，不过是将愧疚兑换成排场，把虚荣包装成孝道。真正的孝，从不在香烛缭绕的灵堂，而在晨起一碗温粥、病中一次守夜、闲时一句细语、风雨中一把撑开的伞。

革除薄养厚葬之弊，非一日之功，却须始于当下之醒。唯有让孝心回归日常，让赡养浸润温度，让乡土重拾“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淳厚底色，孝道才不致沦为仪式的空壳，而真正化作血脉里奔涌不息的温情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