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剥黄豆,一颗颗剥开,虽没有“咔嚓”的脆响,但也有一些细微的声音,来自紧实的豆壳。</p><p class="ql-block"> 我打开的,是一个个生命的秘密,豆粒仍连着白色的膜,像是它的胞衣,最初的小紫花成为了如今青色的模样。</p><p class="ql-block"> 这是春天时种下的黄豆,苗太好,豆荚有些稀,但总算不是空的。</p><p class="ql-block"> 让我安慰的是,老鼠还没发现它们。老鼠前些时间将我的玉米几乎一网打尽,弄到后来,玉米还没成熟,我就摘了回来。婆婆说:“玉米还没老啊”没办法,我在和老鼠抢食。</p><p class="ql-block"> 剥着黄豆,我又开始庆幸,豆没有什么虫眼,一次药也没打,能得豆吃,像是得了奖赏。</p><p class="ql-block"> 此时的黄豆仍在日益涨大,可我等不及了,先下手为强,只是剥的时候需要一些耐心。</p><p class="ql-block"> 黄豆在手中,剥着剥着就开始神游,蝉声叫着,一并冲入脑中,搅成一团。</p><p class="ql-block"> 蝉是夏天的特色啊,黄豆也是,别看不起眼,也是好东西。</p><p class="ql-block"> 黄豆可制豆腐、腐竹、豆豉、豆芽、豆浆……也可清炒、煲汤,或者连壳一齐煮熟再粒粒剥着吃。</p><p class="ql-block"> 它神奇的地方就是:吃法不同,滋味完全不同。</p><p class="ql-block"> 以前家里种很多黄豆,大多是等黄豆变黄,一把把割下来,扔到院子里晒,晒到一定程度,豆荚自己爆开,掀开豆梗,再将底下的豆扫起来,再弄干净就可。没爆彻底的豆荚,就拿到一边,用扁担用力敲,豆弹跳而起,蹦到满院子都是,要稍稍收住力。</p><p class="ql-block"> 那时,常常看奶奶敲黄豆,豆荚噼哩啪啦的响,再看她拿竹筛,将豆一点点筛干净。成熟的豆滚圆滴圆的,有着一个个眼睛。</p><p class="ql-block"> 将豆杆收起来,又是好烧的柴火,啪啪的响,火苗窜得高,燃烧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属于它的香气。</p><p class="ql-block"> 黄豆秆烧出来的灰,也是好东西,有人将它过滤出来包粽子,比买的碱好。也有人将它放在缸底,与盐水一起泡灰蛋,也就是咸蛋。</p><p class="ql-block"> 记得,爸爸最喜欢的是,将干掉的黄豆重新泡软,然后炒到有点小焦再焖熟,再来送酒。</p><p class="ql-block"> 一年打的黄豆能吃许久。晒干的黄豆再留点种,来年再种,年年敲,年年看黄豆滚到满院子都是。</p><p class="ql-block"> 这些很微小的事情也会在我的记忆中占有一角。剥黄豆的时候,这样的情景会无意蹦出来,奶奶弯着腰,她筛动着手中的竹筛,尘土纷纷扬下,豆子上面,浮着一些碎掉的叶子和豆壳,用手轻一一挑出,她无论做什么都很认真。</p><p class="ql-block"> 这样的情景不会出现了,再没有那样一个院子可以静下来,让敲打声频频响起。那个旧院子满是荒草,听姐姐说,现在成了蛇窝,谁也不敢入去。</p><p class="ql-block"> 现在,乡村不能捉蛇,蛇满为患。姐姐提醒堂姐不要回去摘菠萝。</p><p class="ql-block"> 以前的人家,院子里都有一棵菠萝树,菠萝蜜金黄金黄的,外面的人回去,会摘一个带走。</p><p class="ql-block"> 吃菠萝的时候,群里也总有人在吆喝,而黄豆,没有多少人记得,相比之下,它太平常。</p><p class="ql-block"> 市面上也出现许多黄豆,可它的味道与小时候的不一样。</p><p class="ql-block"> 如今,我仍年年种黄豆,有时能留些种子有时不能,特别是去年,一颗黄豆也没有留下。记得我买种子的时候,卖种子的老板反复说:这样的豆种越来越少了,你要留一些。</p><p class="ql-block"> 在他眼里,似乎所有的种子都是宝贝,似乎种下去,就能结成连串的黄豆。</p><p class="ql-block"> 这些天,我天天剥黄豆,就算什么料也不放,用清水煮熟小宝也爱吃,见我在剥黄豆,嫂子说:你们不厌倦吗?</p><p class="ql-block"> 目前为止还没有,黄豆一天天变黄,等它更黄一些,我就不剥了,在恰好的时候吃的是最好的滋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