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昵称:默然Not chatting</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美篇号:66415734</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图片:手机自拍</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b><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散文】</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1, 100, 250);"> 长安皇甫村拜大作家柳青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1, 100, 250);">祁 河</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小满时节,风儿裹着初夏的温润漫过神禾原,草木疯长,麦浪翻着碎金,塬上塬下漫开将熟未熟的丰盈,连空气里都飘着饱满的生命力。我们省作协新会员培训班的五十位学员乘大巴南下,赴一场跨越七十余年的文学之约——去皇甫村,找柳青,找《创业史》里长出来的那片黄土。</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车子渐渐抛却了城市的喧嚣,田畴、绿树、村舍顺着车辙次第铺展,关中平原的敦厚沉实,秦岭终南的雄远苍茫,一点点漫进心底,连呼吸都慢了下来,染了乡野的松弛。</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到了,真的到了。神禾原静穆横卧,滈河水潺湲西流,皇甫村就安安稳稳嵌在这片温润的黄土半塬之间,像一位蹲在皂荚树下抽旱烟的关中老汉,看着我们,等着我们叩问答案。穿过茂林里藏在清风中的柳青故居,榴花正烧得艳红,榴花不语,可庄严肃穆的柳青文学馆里,那座为人民立言的不朽丰碑,早把答案刻在每一寸土地上,自有回响。</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柳青原名刘蕴华,陕北吴堡走出的青年,早早跟着大哥影响下走上了革命道路,1928年入团,1936年入党,在延安的黄土里磨出了《种谷记》《铜墙铁壁》,让他看见人民的喜怒哀乐都浸在了他的笔端,文坛早已识得这颗扎根黄土的新星。1952年,他把整个人生连根拔起,从繁华京城移栽到皇甫村的黄土里,从此把自己的骨血,埋进了这片土地,埋进了人民的烟火日常,埋进了文学的根脉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那时他已是资历深厚的老革命,拿着九级干部的待遇,却偏要辞去县委副书记的职务,脱下挺括的西装,换上粗布对襟袄,住进半坡废弃的中宫寺破庙,一住就是整整十四年。十四年里,他和皇甫村的村民同吃同住同翻地,把新中国农村合作化的风云脉动,把关中农民的悲欢心事,一滴不漏全熔进了《创业史》的字里行间。</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世人记住柳青,不仅仅是因为一部《创业史》,世人记住的,是他用一辈子践行的、最朴素也最沉重的信念:文学从来不是书斋里的空想,它生在人民的泥土里,作家只有在人民中扎了根,笔下才能长出活的人,活的时代。你看旧居里挂着的老照片,他剃着和长安农民一模一样的光头,穿着黑对襟,白布衫,站在人群里,谁也分不出哪个是作家哪个是庄户人。为了摸清集市上粮食交易的行情,他学着关中人的模样,把手缩在棉袄袖筒里,混在人堆里不动声色捏指头摸价,那模样,连做了半辈子生意的牙行和卖主,都没认出这个“老农民”是个写文章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正如总书记所言:“柳青对陕西关中农民生活有深入了解,所以笔下的人物才那样栩栩如生。柳青熟知乡亲们的喜怒哀乐,中央出台一项涉及农村农民的政策,他脑子里立即就能想象出农民群众是高兴还是不高兴。</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我伸手摸了摸故居院里磨得发亮的石凳,坐了坐他和家人挤着睡过的木板大通铺,瞅了瞅那张旧书桌上摆着的旧笔筒、铜烟袋,恍惚中,好像还能看见昏黄油灯下,那个埋着头奋笔疾书的身影。讲解员说起,1960年《创业史》第一部出版,十万册一万六千零六十五元稿费,他一分不留全捐给王曲公社建了农械厂;第二年写第二部,又预支五千五百元稿费,全给皇甫村拉了高压电线——那时候柳青一大家人过着紧巴巴的日子,亲戚来借钱都一分没给,却把所有能拿出来的钱,全给了这片他爱着的土地。听着这些话,梁生宝披着麻袋在春雨里赶路,就着五分钱汤面啃冷馍的样子,忽然就从书里活了过来,站在了我眼前。</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我们驱车来这里,哪里只是寻访一处故居,我们是来朝拜一份精神,朝拜一条道路。柳青说“生活是创作的基础”,提出创作要进三个学校:“生活的学校、政治的学校、艺术的学校”,他说“要想塑造英雄人物,就先塑造自己”。这样的话,放在今天,依然像重锤敲在心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柳青的精神,柳青走的这条路,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相信“文学依然神圣”的追梦者。走进纪念馆里,那座玻璃钢搭起的精神丰碑,从上到下刻着文学陕军一个个闪亮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刻着柳青的影子。</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路遥一辈子把柳青当作文学教父,少年时翻来覆去读《创业史》,整整读了七遍,柳青那句“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刻进了他的骨血里,陪他走完了一辈子创作路。他当《延河》编辑的时候,曾专程跑到病房聆听柳青教诲,写《平凡的世界》前后,一次次来皇甫村墓园拜谒,正是柳青扎根底层、书写普通人命运的信念,撑着他拖着病体,写完了百万字的长卷。《人生》开篇,他直接抄录了《创业史》里那句“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要紧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那是后辈对引路人最沉的致敬。</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写出《白鹿原》的陈忠实,常说自己是“小柳青”。他直言柳青是自己最崇敬的前辈,早年习作文字里,都带着浓浓的“柳青味儿”,翻来覆去读《创业史》,学的就是柳青扎根乡土、挖透乡土的本事。柳青蹲在皇甫村十四年磨一部史诗的恒心,推着陈忠实沉下心回到白鹿原,走乡串户访了无数老人,捋清楚了这片土地的文脉根骨——柳青写了合作化时代乡村的变迁,陈忠实沿着柳青踩出来的现实主义道路,挖出了关中土地里藏着的整个民族的文化秘史。</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就是今天的陕西文坛核心贾平凹,也始终把柳青奉作陕西文学的精神大旗,现实主义写作的根。他用秦腔作比,说“如果陕西文学是个秦腔班子,柳青就是敲开场大鼓的,他定了调子,打了节奏,后面板胡二胡才跟着响起来”。他说柳青是当代陕西作家共同的精神源头,《创业史》就是留给中国文学最沉甸甸的遗产,而柳青创作精神的核心,从来都不是什么玄奥的技巧,就是一句话:全身心扎进人民里,和土地一起呼吸,一起生长。柳青走的路,就是中国乡土文学走得通、走得远的正道。</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拿了茅盾文学奖的陈彦,他的《主角》搬上荧屏后,火遍了大江南北,他也说,柳青就是陕西文学的精神原乡,是现实主义永远的标杆。这份精神早渗进了每一个陕西作家的血液里,是陕西独一份的文学宝藏。他说:“多数作家下乡是采风,揣着本子采完素材就走,柳青是把整个家搬到皇甫村,一住就是十四年,不是作客,是做主人,是把自己变成了皇甫村的一份子。”</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顺着讲解员的声音,我一步步走到神禾原上的柳青墓园,苍松翠柏围着墓园,风穿过枝叶沙沙响,像老人在低声絮语。站在墓前,我忽然想起那句话:“父老心中根千尺,春风到处说柳青。”七十年过去了,皇甫村早就变了模样,当年的草棚变成了小楼,当年的土路修成了宽路,草莓大棚里种出了带着蜜味儿的新生活,可柳青从来没有走远——他就站在皂荚树下,就藏在每一朵榴花里,就长在这片年年开花结果的土地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这就是文学本来该有的样子啊:作家把自己活成了土地的一部分,把根扎得越深,笔下的文字就越有力量。我们总在说,什么是人民文学?什么是现实主义?走一趟皇甫村,摸一摸老石凳,看一看榴花红,就全懂了。文学从来不是飘在天上的云,它是扎在土里的根,你把根扎进人民的生活里,才能长出感动代代人的作品。</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离开的时候,风卷着榴花落在衣襟上,我伸手拈起一朵朱红,忽然懂得,我们今天来寻柳青,其实也是来寻我们自己的初心——寻文学该走的路,寻作家该站的地方。这片土地给了柳青生命,柳青把生命给了文学,而文学,最终把名字刻在了人民心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车开动了,回头望,神禾原还站在那里,滈河水还流着,老石榴树的红花,烧得比任何一年都艳。风过榴花落,作家的根,早就在这片土地上,活成了永远。</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