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里的一抹清凉----“我与石塔湖的约定”

洪国华

　　夏日的午后，我踩着树影斑驳的小径，又一次走向石塔湖。

风里裹着水汽，轻轻拂过额头，像一句久别重逢的问候。湖心三座石塔静立水中，素朴而端方，仿佛从杭州西湖借来的一角月色，又悄悄在蜀地安了家。

白天它们是清雅的守望者，到了晚上，灯一亮，倒影碎在波光里，三潭便真的“印”出了月——不是天上那轮，而是心里浮起的、凉沁沁的一小片光。

我总爱在塔影边坐一会儿，看水纹一圈圈散开，把暑气也推远了些。

　　阳光开始往湖面淌金子的时候，我刚好走到北岸。喷泉忽然跃起，水珠在余晖里亮得像碎钻，一簇一簇，又簌簌落回湖中。

湖面被烫出细密的光点，风一吹，整片金就晃荡起来，温柔地漫过脚边。

远处高楼的轮廓被晚霞柔化了棱角，绿树在岸边垂着影，影子斜斜地铺进水里，仿佛整座城都愿意为这一湖清凉，稍稍放慢了呼吸。

我站着没动，只觉得热意被水汽托着，一寸寸浮走了。

　　湖边那座木头观景台，我熟得很。栏杆是银灰的金属，摸上去微凉，夏天坐这儿，连衣袖都舍不得离开它。

我常倚着栏杆看对岸：树是浓的，楼是淡的，新旧建筑错落着，像一本摊开的书，一页写青瓦白墙，一页印玻璃幕墙。

云低低地飘浮，湖面却格外静，静得能照见我自己的影子，还有影子里那一小片未被晒蔫的、清亮的神情。

原来清凉不单是温度，是心忽然松下来，听见水声、风声、自己呼吸声，三声叠在一起，就成了一首夏夜前奏。

　　湖面平得像一块刚磨好的青玉，倒映着岸上的一切：白栏杆的弧线、树梢的微颤、楼宇的倒影，还有我低头时，发梢垂落的影。

喷泉又起了，水柱在镜面中央破开一个活泼的洞，又迅速弥合——仿佛这湖，从来就懂得如何收容喧闹，再还你一片澄明。

我蹲下来，指尖几乎要触到那水中的天光，却只碰见一缕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直抵心口。

原来最解暑的，未必是空调冷气，而是这样一面会呼吸的湖。

　　我常带朋友来这儿看天际线。不是为数高楼，而是看它们如何被湖水轻轻托住——玻璃幕墙映着云，云又浮在水里，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湖，哪是城。

摩天楼再高，到了水边也肯弯一弯腰，把影子交出来，和树、和风、和我一起，在湖心晃荡。

夏日的热浪在岸上翻涌，可只要往湖边一站，风就从水上来，带着荷叶的清气、石塔的凉意、还有我们年年赴约的默契。

　　最后那片湖，我总留到傍晚才去。水清得能数清水底的石子，倒影里，高楼与绿树都沉静下来，连那座最耀眼的玻璃塔，也收起了锋芒，只余温润的轮廓。

云是软的，天是蓝的，风是慢的。我坐在长椅上，看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尖儿点起一星涟漪，

——那一瞬，暑气全消，心也空了，只盛得下这一湖光、三塔影，和我与石塔湖之间，年年不爽的约定。

　　原来所谓清凉，并非逃离夏日，而是找到一处地方，让心也学会浮在水上，不沉，不躁，只随波光轻轻晃荡。

家乡的丽湖让人迷恋，漫步环绕后，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石塔湖，这颗城市“绿宝石”，承载着运河之都的城市记忆，美丽的景色将永远印在我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