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谈汉隋唐古代建筑小史 文/唐明

唐明

功在不舍，金石可镂。历代工部掌事，都厉害！

……如《红楼梦》所言，荣宁二府，江宁织造，皆为人中龙凤，人间翘楚，况领茂名之才，名之囤积居奇，精诚所就，筑造之功，俱呈海堰锦繁，虽恢弘巨制、卷帙浩繁，织造繁文缛节，却能逐一理清，胸有成竹，事事关心，寸厘尺守，旷古纹缕皆备，如《天工开物》《梦溪笔谈》，事无巨细，均颇具慧心，工巧妙用，匠心独运，研之不缀，殚精竭虑、匪夷所思，毕人间造化，几乎，牛到家了。

而秦朝建筑，与工匠精神及技能，可在唐人杜牧《阿房宫赋》、司马迁《史记》——秦皇城阿房宫出土宫殿、宏大规模、波澜不惊之地基遗址、秦始皇陵、秦始皇兵马俑中，乃窥之一斑，更率为彰显，其辉煌、壮丽、卓尔不凡，茁灿瑰烂华貌。

汉代建筑，承秦制与楚韵，更以西汉、东汉之不同，遂构成，虎踞龙盘之姿、层峦叠嶂之规，即所谓绳之其维，萧规曹随，法之弘律，仞求其筹，辉煌壮阔，茁丽双阙对峙之不凡，虬然疏雅、卓尔不群，楚袖翘首折腰，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楚王好细腰，与玄绝奥义，杰而不俗之流风。

汉代建筑，基本为后世，亭台楼阁之形成，及悬壁高挂之气派，而奠定了建安风骨、魏晋风度的——绮丽颖灿，四围合壁，环周明窗之窄门阔院，廊檐环涌、前出后隐之四合院或“侯门一入深似海”、“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屋栏瓦脊，照壁屏蔽幽玄洞悉的三进院的结构与造形。

秦式风格建筑

汉式风格建筑

『随笔』谈汉隋唐古代建筑小史

文/唐明

凡是有根性的传承技艺，匠人即能将其推陈出新，发扬光大，入国之工匠，是赞扬其精神，所以视玩物也可称之造旨，择一两个进去，也是可以理解的。

日本称古建为“大作”，修补为“小作”，韩国也有此类称。明清之后，样式雷失传，中国古代建筑精华，损失殆尽，是不争事实。梁思成一脉，是学西而谋东，仅得之仿佛。宋代李诫《营造法式》一书，当年梁思成得之，也是一头雾水，弄甚久，才稍知皮毛，略懂些……

中国园林，亦如此，陈从周《说园》《续说园》《说园丛谈》，说得很清楚，也对现代园艺之营造，瞎胡搞，失望之极。譬如，中国四大年画——杨柳青、朱仙镇、桃花坞等，其母版，大多居然在俄罗斯。仅一场文革，书籍被毁，珍本、善本、孤本，焚烧多少？甚至连曲府孔子墓，都掘而扬灰，尸骨无存！

隋唐两朝，一代建筑大师宇文恺。27岁就设计了隋大兴城（唐代叫长安城），后因各种政治原因（最主要还是要缓解关陇集团对皇权的威胁）隋炀帝想要迁都洛阳，便命宇文恺又设计建造了东都洛阳城。据说是——根据天上星象、八卦等玄学，而设计；并留下古代建筑学天花板级别的著作《东都图记》二十卷，《明堂图议》两卷，《释疑》一卷。大部分内容，都已失传，仅在关于宇文恺史料中，稍有提及。

大周皇帝武则天，神都洛阳建设，离不开宇文恺、韦弘机。韦弘机（？—682年），名机，以字行，京兆万年（今陕西西安）人，唐代官员、建筑营造家。出身京兆韦氏，其祖父韦元礼曾任隋朝新州刺史。韦弘机早年曾任左千牛胄曹参军，曾奉命出使西突厥，因战乱滞留西域三年，归国后撰写《西征记》，得唐太宗赏识。

韦弘机历任檀州刺史、司农少卿、司农卿等职。他在任期间，致力于改变边地陋俗，兴办教育；在征讨高丽时负责粮草运输，保障军需。唐高宗时期，韦弘机主管东都洛阳的营田与宫苑修缮，利用自己十年间节省的公款，主持修建了著名的上阳宫、宿羽宫、高山宫、应天门，并迁徙洛中桥，改善了城市交通，及疏浚、开掘，隋唐京杭大运河，打通扬州、洛阳、长安，两京三地。

此外，他还担任龙门卢舍那大佛的造像大使，主持了这一唐代石刻艺术巅峰之作的修建。因其建筑风格壮丽，且在政治上与武则天及狄仁杰等人存在分歧，晚年曾一度免官，后复起为检校司农少卿，卒于任上。

而薛怀义，武则天之男宠，却是督造洛阳龙门石窟——卢舍那大佛之著名历史建筑大师级人物；其还参与设计、督造了，中国历代最高建筑之杰作——大唐武曌“则天皇帝”下旨所造，神都洛阳之“通天塔”与明堂（按:现今复原之“通天塔”，仅三十多米，而原“通天塔”，则统高，达一百多米。而今日之“明堂”，亦仅为当时之“明堂”，五分之一大小，属于后世所造，“微缩”景观）。

此非孤例，但如此，而据，北魏-杨衒之《洛阳伽蓝记》载，另一座永宁寺塔（按:乃北魏时所建），“中有九层，浮图一所，架木为之，举高九十丈。上有金刹，复高十丈；合去地一千尺。去京师百里，已遥见之。”

今译如下：寺中有一座，九层佛塔，以木构架而成，自塔身到塔刹，加在一起，总高一百丈（记作一千尺），人在距离都城，百里之外，仍遥遥得见。

问题是，“一百丈”，是多少？据北魏时期度量衡，一丈约等于，30.9厘米。按此计算，一百丈约为30.9米？这显然不对，因为古书中的“丈”，实际使用情况很复杂。这里学界一般按当时流行，“汉尺”、“北魏尺”，混用来折算，研究之后，大多认为，杨衒之所说“一百丈”，按当时换算，约合今天309米。

——相当于一座，接近现代帝国大厦高度之庞然巨塔。

可以想象一下：帝国大厦总高度为381米，在现代钢筋混凝土技术及电动设备支撑下建成。而在1500年前，一个靠木材、砖瓦、夯土堆起来宗教建筑，居然有三百多米高，这听上去，的确有点超出常识。

再看，北魏洛阳城，最大，493年扩建，面积100 平方公里；隋大兴城（唐长安城），583 年建，面积84.1 平方公里；明清北京城，1421—1553 年建，面积60.2 平方公里；元大都，1267 年建，面积50 平方公里；隋唐东京（洛阳城），605 年建，面积45.2 平方公里；明南京，1366 年建，面积43 平方公里；汉长安（内城），建于公元前202 年，面积35 平方公里。通过上述所说，中国古代都市，规模之大，在世界建筑史上，是无与伦比的！——而北魏洛阳城，最大、最牛逼（按:比明清，49城大，近乎一倍）。

参与龙门石窟建设的人很多，韦弘机、薛怀义，仅是其中之二人，还有一人也参与了龙门石窟的设计建造，就是善导大师。《剑桥中国建筑史》就将宇文恺、韦弘机、薛怀义，列为唐朝——最著名杰出督造建筑师、古都城建设计营造学家，殊非所载，而不为也！

其督造则天皇帝之明堂，凡三层，高三百尺，号通天塔，乃中国历史上，最高建筑。被誉为中国古代建筑的天花板——堪比巴别塔的“空中花园”，仰曰奇观！后又被薛怀义焚毁。故史书叹云，“成也薛怀义，败也薛怀义”。

甚至，据前后《汉书》载，当时建有很多空中大型宫殿，为后世所不逮，盖焚毁也。相传，所辟宫殿，甚巨、甚伟、甚高，或有十几层楼之挺拔，可耸立齐云，揽日入怀，擎天摘月。其穹隆御道，驻之守望，乃并驾齐驱，犹如云端筑梦，似天子巡视之“空中花园”，遍及长安、洛阳，帝都苍顶之上……巷陌交通，街衢纵横，可并排通过四驾马车！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也。

惜乎皆被毁之殆尽，尤其是皇家空中御道，玄幻迷离，遍布长安环周，皇帝可乘辇巡视整个长安，据说能够并骋四驾马车。而汉代国家天文地质观星台，传为大科学家张衡所建，堪称高耸入云，寰谛凤翎，以攀宇入地载誉；乃测周天矩规，置候风仪、地震仪、繁仪、简仪、赤规、黄道等；又有汉武帝刘彻登高之玉台，率为梦游寰宇、拜谒西王母而筑。

——据说，其伟岸屹立，距地百丈，砌九层蜃楼，遮天蔽日，竟达近30层之高，然后来愧之所见，而不得之焉然栩嘉，盛露朝曦，铸铜人乃辟茂陵之墟，诚所誉载，披阅星辰，使万物律动，幻化天始圆周；兹汉朝建筑之伟大恢弘，制庭腋疑为神殿齐涌，置双阙为门，蟾宫折桂，妙举龙盘虎踞，婵娟娉婷，卧榻而枕天际；御阶柱雾都尘霭，饮丹蒄品霓骋虹！

为汉唐建筑之美，凭彼所夯实的历史高标及地理概念，向为亘古迄今设计大师仰佩倾览梦云谓咏。赋之篇什，吟哦感抚，文心雕龙，乃付辞章。

盛岱丘之姿，徒解仙居，灿莲华之颐，厥识永存。于今盖枉费心机，故缅追遂忆，逶迤缱绻逸逦，纠之缭绕妖娆，是谓言必称汉唐之雄奇也！企图片娱，囿于成见，呼之蓬莱，瀛洲四海。然感识环界，无居所以，逡巡搜罗，俨然无凭。因嘱文写就，徒增了烦，炽若燃灯虚照，在梦蝶恋花间抚膺长怀。

——————

【备注】

畏友晨芳老师言:唐老师了解明代工部尚书宋礼这个人吗？

官职厘清：他确实做过礼部侍郎，但核心身份是工部尚书。

礼部经历：明成祖朱棣刚即位时，宋礼因办事干练，确实曾被提拔为礼部侍郎（礼部的副长官，正三品）。

工部尚书：但他真正彪炳史册的官职是工部尚书（工程部的最高长官，从一品）。永乐二年（1404年），他被正式拜为工部尚书，并在这个掌管全国工程营造的职位上干近二十年，直到去世 。

故宫与天坛的“总监工”：主要负责后勤与基建。

宋礼是明北京城（包括故宫和天坛）营建工程的核心负责人之一，但他并非画图纸的建筑师，而是总指挥和后勤大总管。

入川采木：营建宫殿最缺的就是顶级木材。宋礼曾多次奉命深入四川等地的深山老林，负责采伐珍贵的楠木、杉木等“皇木” 。

神木传说：他在四川采木时，曾向皇帝报告发现一棵巨木，伐倒后竟在一夜之间自行移动了十余步，且没有借助人力。朱棣大喜，认为这是祥瑞，将此木封为“神木”，那座山也因此被命名为“神木山” 。

疏通运河：木材和砖石采好后，如何运到北京是个大难题。宋礼采纳了民间治水专家白英的建议，主持疏浚了京杭大运河的关键河段——会通河，并修建了著名的“南旺分水枢纽”。这项工程彻底解决了漕运水源问题，确保了故宫、天坛的建设物资能够源源不断地从南方运抵北京 。

人物结局：死后因“太穷”被调查的千古清官。宋礼最令人动容的，是他作为一品大员的极度清廉。

去世与风波：宋礼于永乐二十年（1422年）卒于任上 。他去世后，家人翻遍家底，竟然凑不出为他下葬的钱财。当时的同僚们根本不信，怀疑他家人在演戏，甚至向朝廷举报，要求彻查这位工部尚书是不是把贪污的钱藏起来了。

真相大白：都察院介入调查了长达两年多，最终确证宋礼“官清似水，家贫如洗”，经手的亿万钱粮分文不取。最终，朝廷不仅为他举行了国葬，后世还在运河边为他修建祠堂，追赠他为太子太保，尊称为“宁漕公” 。

余答之——

稍知一些，晨芳老师。

不止宋礼一人。

明北京城不是一个人设计的，而是‌刘伯温规划、陈珪总负责、蒯祥施工‌、统筹、设计等集体成果。

还有哪些幕后功臣——

‌姚广孝‌：乃朱棣重要谋士，参与了定都北京的决策和皇宫堪舆方位 。

‌刘秉忠‌：是元大都总设计师，明北京城是在元大都基础上改建，所以49城营造，也有他的影子 。‌‌‌

蒯祥其为当时明朝49城，总施工‌、总营造、总设计师。

明北京城的建设动用了 23 万工匠，是古代工匠集体智慧的结晶，单说某一个人都不全面。

金、元大都至明、清，49城，是中国古代工匠精神，集体贡献与伟大结晶。

——言及开去，说到皇城设计与施工、督造。

北宋和南宋的都城，并非由单一“设计师”规划，而是历代帝王主导、官府机构（如将作监）按礼制与实用需求逐步营建的产物，其中北宋东京（今开封）在后周基础上由宋太祖、宋太宗扩建，南宋临安（今杭州）则沿用吴越旧城并以“行在”名义仿汴京格局改造。‌

‌北宋东京（开封）‌：核心规划始于‌后周世宗柴荣‌扩建汴州城，宋太祖赵匡胤定都后延续并增修皇城与宫室，‌李诫‌（《营造法式》编者）曾主持龙德宫、太庙等工程，但整体属系统性官修，无单一“总设计师”。

‌南宋临安（杭州）‌：原为吴越国都城，宋高宗赵构于1127年升为“行在”，‌未大规模新建宫城‌，而是依凤凰山麓修缮扩建吴越宫殿，布局仿汴京御街、坊市，由‌将作监及工部官员按旧制推进‌，亦无记载特定个人主导设计。‌

两朝都城建设，均遵循《周礼·考工记》“左祖右社、面朝后市”原则，属集体官僚体系运作，不同于现代意义上的，“建筑师主导设计”。‌

功在不舍，金石可镂。历代工部掌事，都厉害！

……如《红楼梦》所言，荣宁二府，江宁织造，皆为人中龙凤，人间翘楚，况领茂名之才，名之囤积居奇，精诚所就，筑造之功，俱呈海堰锦繁，虽恢弘巨制、卷帙浩繁，织造繁文缛节，却能逐一理清，胸有成竹，事事关心，寸厘尺守，旷古纹缕皆备，如《天工开物》《梦溪笔谈》，事无巨细，均颇具慧心，工巧妙用，匠心独运，研之不缀，殚精竭虑、匪夷所思，毕人间造化，几乎，牛到家了。

而秦朝皇宫建筑，及营造与设计，可从唐人杜牧《阿房宫赋》、司马迁《史记》和秦代墓志壁画，已出土之秦皇宫阿房宫遗址、地基规模，波澜壮阔、辉煌壮丽之秦始皇陵、秦始皇兵马俑，乃窥之一斑，以率为彰显其，卓尔不凡、茁灿屹立、绚烂瑰玮之居奇，笃定足呈其“六国毙，四海一”的霸气、傲慢、魅力及雄浑！

汉式

唐式

汉式

汉式

汉式

唐式

唐式

唐式建筑正在转幻为宋式

金辽风格

唐式

唐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