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回廊《长沙市（棚户区）鲇鱼套、城基台、鲇鱼山的历史变迂……》

云鹰

历史回廊《长沙市（棚户区）鲇鱼套、城基台、鲇鱼山的历史变迁……》 今日的“鲇鱼套”仅为‌地理标识名‌，用于地址描述。 现在的明城府住宅项目位于芙蓉区白沙路（鲇鱼套）；长沙贤嫂食品有限公司等企业注册地址“芙蓉中路388号（鲇鱼套）颐美会现代城”。 该段区域现属‌芙蓉区定王台街道‌，是集住宅、商业、办公于一体的现代化城区。‌‌ 历史上，‌鲇鱼套从一个因传说得名，因地理困苦而闻名的“棚户区”，历经铁路建设、战争记忆、城市扩张，最终在上世纪末城市化浪潮中彻底消失，仅作为历史地名保留在地址标识中‌。 长沙，有文字可考的历史长达3000多年，素有“屈贾之乡”、“楚汉名城”的美称，是国务院首批公布的全国24座历史文化名城之一。 长沙厚重的历史文化与乡俗民情，比如那个消失的长沙老街巷一一“鲇鱼套”，它见证了长沙城近现代的百年历史。 鲇鱼套、城基台、鲇鱼山这三个相邻的街巷组成的“棚户区”，而城基台是由原长沙城墙拆除的半坎上的民房（它比由护城河填埋的低洼地鲇鱼套仅仅高半坎）。 从天心路靠原汽车东站这边的马路，曾有一条向下倾斜的麻石阶梯，在半路向左拐沿土坎向北逐渐提升有一个由高墙围起来的住宅（是棚户区唯一的砖墙高档私人住宅……）围墙外一条小巷可到天心路，穿过马路，即到平地一声雷、菜根香、天心路三路巷交叉口，是我到定王台小学读书必经之路；在小巷口若不转弯一直走，就到浏城桥，这段土坎是原城墙的基脚，因此人们就称它”城基台”。 从天心路倾斜的麻石阶梯一直走到洼地就没有铺麻石（除了邓家屋外那个大水井）泥土的洼地走到一个由麻石垒坎的向北延伸80米，东西宽60米小高坎，人们称那个小高坎“鲇鱼山”，有20多户居民。 夹在两个半坎中间，面积最大的洼地叫“鲇鱼套”，人口比东西两个半坎的居民多一倍。行政统一归属鲇鱼套居委会，平时办公都在靠汽车站和居士林的彭家私人住宅里，女主人是居委会主任，她儿子彭亮山是我六中同班同学，有可能沾了母亲节的光，进六中不久他就是班干部，后来和我下放岳阳县荆州公社，插队仅仅9个月，召工分配省动力配件厂，几年后厂里推荐上了大学，毕业又回厂任厂部工程师，后来按厂领导级别分了一个大套间…… 俗话说：人生不会永远完美，虽说他的大半生一直很顺利，但退休后疾病缠身，钱花了不少，但疾病的长期折磨，消瘦不成人形，回天无力，去逝己近十年…… 和彭亮山一样，世事无常，我们曾经居住的老街巷，也消失三十年了…… 记忆中的旧居位于浏城桥与天心路的交汇处的东南面，整个"棚户区”长710米，宽120米。这条街巷形成于清末，却在20世纪末城市改造消失了…… 如今，它的原位置己被定王大厦、颐美会现代城、顺天国际财富中心和万怡新华大厦（湖南图书城）所取代。 通过一些老照片和历史地图，我们仍可一窥“鲇鱼套”昔日的风采。 二千多年前，长沙东北角“城堞”外，人工挖了一条护城河（引湘江水从长沙北城到长沙东北的“城堞”，拐弯向南经过浏城桥的城门到天心阁，再拐弯到南门口沿城墙通向湘江）…… 在古代，长沙城墙和墙外的护城河，它们即是‌军事防御‌，同时还承担‌长沙城的防洪‌、‌污水排泄等多重功能。‌‌ ‌据资料记载，鲇鱼套之名源于民间传说一一远古时代，护城河流中有一条体形硕大的鲇鱼，历经千年修行成仙，人们便将它居住之地称为“鲇鱼套”。‌ 地理特征‌：该地处于浏城桥附近城基台的坎下，地势低洼，雨季极易积水，一直都是长沙城的“洼地”。‌‌‌ 早期聚落‌：从上世纪初，长沙古城墙拆迁，城墙砖土及城内生活垃圾倾倒，护城河逐渐堵塞，大量来长沙求生存的游民，在日渐淤堵的护城河及两岸搭建简易茅草房，可以说：鲇鱼套也并非正式街巷，只是‌“棚户区‌”，聚集的主要是来长沙城求生的贫苦劳力（“苦力码子”）。 这些来自五湖四海到长沙求生的人，在简陋的茅草房里，生生不息…… 虽说偶尔有打架相骂现象，但大部分街邻能和睦相处，互相关照， 1961年，大饥荒最后那年，一个来自城郊的乡下男人，在城基台胡家（火车司机，1965搬迂武汉）偷衣服，被街邻发现喊叫及时止损； 上世纪60至70年代，城市中的“棚户区”居民（包括无固定单位的底层市民、进城务工人员及历史遗留的贫民）生活状态极为艰苦。 这一群体往往处于城市居住条件最底层，其生活特征主要体现在‌极度拥挤的居住环境‌、‌匮乏的物质供应‌以及‌艰难的生存压力‌三个方面。 1、居住环境：拥挤、简陋与卫生恶劣…… 棚户区房屋多为自建或历史遗留的简易棚屋，结构脆弱，基础设施几乎为零。‌ 人均面积很低，多代同居一室‌ 一家几口甚至三代人挤在一间10~20平米‌的屋子里是常态。 为了节省空间，屋内常搭建“二层阁”或利用床铺分层睡觉，隐私完全缺失。‌ 房屋结构危险，漏雨透风‌ 棚户区房屋多为泥砖墙或木板房，屋顶覆盖油毡、稻草或塑料布。 房屋因年久失修，墙壁裂缝大，屋顶易塌陷。每逢大雨，屋内常出现“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情况，居民需撑伞做饭或睡觉。 地势低洼处易发生内涝，居民回家需涉水。‌ 2、公共卫生条件极差‌‌ ①如厕难‌： 当时，鲇鱼套没有私人独立卫生间，整个鲇鱼套南北各有一个木板公共厕所。鲇鱼套（还包括城基台和鲇鱼山）的居民，基本都是在屋内放置‌马桶或痰盂解决大小便，因此，屋内常年弥漫异味。 清晨，居民提着马桶到公共厕所方便和倒马桶；男女各有四个厕位，但人员在同一时间赶来，人员多只能排长队；有时候，碰到关系好的两人，会前后共蹲一个厕位；偶尔有人解大便实在等不及，拉在裤档的尴尬现象也常有发生；女厕所没有小便池，尿急的就干脆将尿拉在地上…… 往在城基台的居民，有人会到汽车东站内的厕所或过马路到凤凰台进口公共厕所方便。 逢雨季或暴雨天气，处于地洼地的鲇鱼套，雨水排水不畅，流入粪坑，造成粪水外溢…… 那时候，厕所外面布滿了臭气熏天的污物，好心人将砖块铺在地上；让入厕和路过的人，蒙住鼻子，小心翼翼踏在砖块上走来过去…… 最遭罪的还是住在厕所附近的人家，那几天只能紧闭门窗，等到将污垢清理干净后才敢出来活动。 公共厕所有专人定期到粪坑拖粪，用长柄勺子将粪水倒入大木桶，用人拖着椭圆形的粪桶木板车，运到文艺路的东区环卫所（俗称“粪码头”）‌ 上世纪60~70年代，长沙文艺路东段（现在近乔庄巷口）曾设东区环卫所，负责集中转运粪便和垃圾，当地俗称“粪码头”或“粪便转运站”。 ‌ ②生活用水难 最开始，鲇鱼套无自来水，居民需到天心路自来水站的水龙头排队取水。 每家都有一个大水缸和装煤的大地坑，以备生活所需。 由于挑水的居民太多（马路对面平地一声雷、菜根香、浏正街、浏城桥及整个鲇鱼套“棚户区”都到那里桃水）早晚经常是人满为患，四个接水龙头人员排到马路上，经常还有人为接水打架相骂……令人烦恼！ 一般生活用水，城基台唐娭毑的门前坎下有个麻石小水井，不远的邓家还有一个长条麻石围边的大水井，附近的居民平时都到那里提水洗衣、洗菜；天气热了，男人们和小孩子还到井里提水洗澡。 直到上世纪60年代，政府在鲇鱼套公共厕所北建了一个小自来水站，再后来居民家都安装了自来水，居民家生活用水才最终解决。‌ ③火灾隐患‌： 因道路狭窄（有的小路仅一米宽），到处堆放大量柴草、煤球，一旦起火，消防车无法进入，后果严重。所幸那里还没有发生过大的火灾。‌‌ 不过，天心路靠菜根香和平地一声雷三条路巷交汇处，有一个汽修厂，1961年因厂内汽油引起冲天大火，火苗向窜有2~3层楼高，长沙城救火车来了许多，花了1个多小时才把火扑灭。 说到那次大火，记得有一件奇妙的故事。 与汽修厂只隔了4家，有一个私人理发店，两老口是虔诚的佛教信徒，屋正面墙上有一个壁龛，供奉了一个观音菩萨（保平安）。‌‌ 那天，大火突发时，两位老人没像隔壁那几家人一一急着将家里的家具搬到马路上，反而镇静地跪在璧龛前，手拿燃香，自言自语念叨我听不懂的咒语，低头跪拜，抬头念咒语…… 奇妙的是大火硬生生烧到他隔壁半边房就熄火了，而与他家相连的这面墙完好无损…… 至今为止，我仍没有搞清楚：其中的奥秘，究竟是碰巧，还是真有观音菩萨发慈悲救了他家。 当时，住在棚户区的居民与拥有砖墙住宅的“有钱人”或体制内职工交往不多，主要原因是由当时的‌居住隔离、社会阶层差异以及户籍制度‌共同造成的。 居住环境的巨大反差‌ 棚户区特征‌：多为简易棚厦、茅草房或土坯房，结构简陋，抗灾能力差，缺乏基本的道路、绿化和公共设施。 在长沙等老城市，这类区域往往位于城郊结合部或低洼地带，环境拥挤且卫生条件较差。‌ 砖墙住宅特征‌：当时能住上砖混结构房屋的多为政府机关、大型国企（如长沙的建湘瓷厂等）的正式职工或干部。 例如长沙建湘新村在60年代就是较为规范的住宅区，甚至有三室一厅的标配，墙面虽斑驳但结构稳固。这种物理空间上的“高墙”与“破棚”，天然形成了视觉和心理上的界限。‌‌ 社会身份与经济地位的鸿沟‌ 户籍与职业壁垒‌：60年代中国实行严格的户籍制度和单位制。棚户区居民多为无固定职业的流动人口、小商贩、临时工或进城农民，属于城市的“边缘群体”。 而住在砖房里的多是拥有“铁饭碗”的国家职工或干部，享有粮票、布票等计划供应保障。‌ 生活圈层不同‌：由于工作性质和生活轨迹完全不同，两个群体在日常社交中几乎没有交集。棚户区居民忙于生计，而体制内居民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单位大院和家属区。 心理与社会观的影响 所以，往在城基台与鲇鱼套的居民，人际交往比较少，住在“棚户区”的不少人还沾亲带故，比如我家隔壁何家大儿子检明兄，老婆是他家过去5户，柳家的姨侄女，何家大媳妇与鲇鱼套的陈菊花又是姑表妹舅侄女关系。 上世纪60年代，为解决居住在“棚户区”居民生计，长沙市原东区筹建排笔厂、小五金厂等街道集体企业，为安置棚户区居民并解决其就业与生活来源，采取了“生产自救”的模式，创办小型加工厂（如排笔厂、小五金厂、服装厂等） 吸纳“棚户区”的劳动力就业安置。这些街道办企业不仅提供了工作岗位，构成了当时城市基层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当年，鲇鱼套居委会及都正街派出所，为了解决“棚户区‘’民生问题，最早在鲇鱼山筹建排笔厂，我妈妈是最早的工人。 后来，都正街办事处在天心公园东大门的古稻田又筹建五金档川厂，我妈妈调了过去；再后来，我家两姐妹全都安排在厂里工作，直至退休。 1911年1月11日或19日（不同记载略有出入），粤汉铁路长沙至武昌段试运行，小吴门站作为长沙首个客运站正式启用； 该站原为简易站场，仅月台、股道和雨棚候车室。抗日战争期间被毁，后多次重建。1977年长沙新火车站（今长沙站）在五一路东端启用后，小吴门站逐步停用。 长沙市政府在原浏城桥旧址新建的浏阳们城楼，每次当我走到这里，仿佛又回到旧日时光，那一草一木，人来人往市井烟火……萦绕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也许再过几十年，当那一代逝去之后，浏城桥、鲇鱼套、城基台历经的一切将永远消失在历史长河，连一个浪花也没有……‌ 云鹰 2026.5.18初稿 　　早期的浏城桥城门 民国时期的浏城桥 撤迁前的浏城桥下的铁路 民国石刻浏城桥碑 上世纪初的浏城桥，及出城下坡的居民 　　手绘浏城桥交通路线图 民国初拍摄的浏城桥 　　历史地图上的浏城桥与鲇鱼套 浏城桥是一座年代久远的石拱桥，“浏城桥”那三个敦实厚重的大字镶刻在石桥上。 据说，三个字是1935年由长沙市首任市长何元文题写。 桥上有一条马路，下坡一直到底，是一个五叉口，向上回头到浏城桥，左边到韭菜园，东北方向是文艺路，一直走是出城古道一一浏阳大道，后改名巴巴街；右拐上坡可到识字岭，是民国时期长沙有名的杀人屠场，毛泽东的妻子杨开慧被杀于此处…… 很长一段时间，都罕有人路过那里，尤其是晚上，两边残砖破瓦处总有磷光闪现，埸面阴森森……让人头皮发麻。 上世纪七十年代，浏城桥下坡路改成菜市场。马路两旁店铺林立，马路人流穿梭，从早到晚人声嘈杂喧嚣。 桥下是一条铁路，穿过长沙城，连通南北。 铁路西边鲇鱼套，住在“棚户区”的房屋多为自建或历史遗留的简易棚屋，结构脆弱，基础设施几乎为零。 居住在鲇鱼套、城基台等“棚户区‌”的居民，主要来长沙城求生的贫苦劳力（“苦力码子”）。 在他们职生的职业，五花八门，有在浏城桥巷口理发、帮人写书信收取一定笔费，在学校门口修理钢笔，在人流量大的空地撑一块横幅，挂滿小汽球，让爱好玩枪青少年练习打汽枪，有一身蛮力的，呆在浏城桥下，看到有拖板车力夫上岭，如果坡度较陡且货物沉重，尝试将车调转方向，改为‌拉着上坡‌往往比推着更省力，因为可以利用身体重量向后仰来增加摩擦力并防止打滑。 摆摊修理单车，配钥匙卖菜、剖鳝鱼、杀鸡、屠狗、打鱼捞虾、钓团鱼，游走江湖寻找生机，也有在街头巷尾卖百粒丸、猪血小吃……等小贩；还有到城郊挖黄泥巴（餐饮店煤炉及家庭生活用煤都需掺黄泥保持煤块不散）维持生活；也有到建筑工地挖土万，背水泥、泥沙上楼力夫，背着冰棒箱沿街叫卖冰棒、拿着鸡毛掸子走街串巷推销掸子；也还有到长沙几个大饭店收潲水，将还能吃的鱼肉挑选出来，卖给贫穷人家“打牙祭” 住在“棚户区”的居民，听惯了火车出浏城桥涵洞那吭哧、吭哧的声音，以及由南向北由远而近，从耳畔掠过的火车轰鸣声。 长沙汽车东站挨着浏城桥不远，下车走片刻，转个右弯就看到浏城桥及下坡路的大市场。桥头右方有条麻石路下到桥下，回头就是熟悉的浏城桥，被长年累月煤烟薰成黑咕隆咚的桥洞，让我们感觉它悠长的岁月…… 浏城桥和桥下铁路，两边是高高低低的茅草房，到上世纪末，“棚户区”改造，全部被拆迁，建成长沙城南北的主干道一一宽阔的芙蓉路，开启了新长沙建设的大幕，一条条马路向城市四周伸展，一座座立交桥将东西南北的道路汇聚，马路两边一排排高楼直插云霄。 　　记忆中的浏城桥 　　浏城桥石刻图 夜晚从长沙车站开出的火车，穿过浏城桥的镜头 　　今日的浏城桥与桥下的芙蓉路交叉口桥上与桥下车水马龙场景 　　现代化的芙蓉路 　　长沙原浏城桥旧址新建的浏阳们城楼 　　长沙原浏城桥旧址新建的浏阳们城楼 　　长沙原浏城桥旧址新建的浏阳们城楼夜晚的景色